弒九星心裡堵了氣,不肯認輸更不肯將就,便這樣抬槓了百年,至今未能找到道侶。
但是弒九星沒能找到比劍尊更美的道侶,如今卻淬不及防之下聽說劍尊居然找到道侶了。
人都有攀比之心,弒九星的攀比心更重,他不相信劍尊yīn朔那種糟爛性子的女人能找到比他更好的道侶,如今聽說對方搶在了他的前頭,頓時氣壞了。
他也不想跟這些在他眼裡看來完全是小屁孩一樣的正道修士對罵了,弒九星帶著自己的弟子隨從們就怒氣衝衝地踩上了登天梯,朝著蒼山雲頂而去。
蒼山地界有道主威壓震懾四方,等閒之輩難以靠近,即便來到了蒼山也難以御空而行,即便是十八魔尊之一,弒九星依舊得用腳一點點丈量蒼山的階梯。
這是道主身化天柱後,天道給予道主的禮遇與敬重——它要受到道主恩澤的浮屠眾生敬畏道主,一如敬畏頭頂的蒼空。
弒九星比道主小了幾千歲,沒覺得這種待遇有甚麼不對,倒是其他魔尊似乎覺得這樣很丟人,都不愛來參加仙魔宴,只是指派了門下的得力大將偶爾前來攪攪局就算了。這也導致魔道被正道壓制了足足九百年,畢竟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但是這個局面,要在這次仙魔宴上徹底反轉了。
弒九星踩上最後一節臺階,眼裡藏著勢在必得的浮光。
魔道籌謀日久的計劃就藏在他的識海里,這次論道大會,魔道定然能一雪前恥,再現輝煌。
這邊廂有人壯志凌雲,另一邊廂有人宛如鹹魚,面色青白地下了計程車,只覺得天旋地轉,險些栽倒在地。
“咳,閨女,對不住了,俺急著接俺囡囡放學呢。”抄近路結果把乘客給一路顛簸到暈車的司機也覺得很不好意思,撓撓頭道,“不然俺給你減點車費吧。”
“不用了。”易塵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支付了車費,聞言下意識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有禮地回覆道,“路上請務必小心行駛。”
司機滿心感慨著這姑娘修養真好,可是他剛走沒多久,易塵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一家茶餐廳裡,硬生生灌了兩杯烏龍茶下去。
茶餐廳的老闆娘看著這漂漂亮亮的姑娘難受得眼眶發紅,頓時心疼得不得了,連忙上前來問道:“可是身體不舒服?”
“我沒事。”易塵qiáng忍著嘔吐的慾望,又叫了一杯茶水,抬手微微掠起鬢邊散亂的青絲,道,“麻煩您,請問一下,店裡面有網路嗎?”
易塵剛從與世隔絕的風景區中出來,還沒來得及休息一晚上就馬不停蹄地打車進了市區,等不及回家,就找了家茶餐廳坐下,開啟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
易塵有些焦急,因為她答應過少言要在仙魔大會開始前返程的,但是卻因為機票訂購不順利的問題而延遲了兩天,恐怕仙魔大會都開始了。
言必行行必果是華國的傳統美德,就算因為意外而不能踐諾也應該好好解釋道歉,所以一到了市區,易塵就急急可可地登入了飛雲。
點開仙門論道群時,易塵還以為自己進錯群了,她揉了揉因為休息不足而略帶紅血絲的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群內滿滿當當的訊息提示。
原本只有九個人的聊天群此時升級成了五百人同時線上的大型聊天群,所有人的名號前面都帶著獨有的頭銜名稱,一看就知道管理員耗費了不少心力。
易塵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捂住了心口,覺得自己的良心隱隱作痛,她居然跟謙亨那個毫無責任心的傢伙是一類人,居然將這麼龐大的工作量全部jiāo給了少言而自己跑出去遊山玩水?太過分了!太不要臉了!真想抬手給自己幾個耳刮子!
易塵有些尷尬,想要給少言發一個私聊,告訴他自己已經回來了的訊息,但是她抬眼一掃,就看見了群裡【天道】頭銜的下方明晃晃地擺著【管理員】三字。
易塵瞬間就慫了,出於一種莫名的直覺,她總覺得當少言掛上“管理員”的頭銜名時會變得有些可怕。
易塵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有發訊息過去,反而將注意力移到了聊天群裡,想看看這多出來的四百多人是在聊些甚麼。
【玄素宗】素鳶:蠅蚋小兒!不知恥也!汝自女子腹中而來何以鄙薄女子卑賤?飲水忘源,不如牲畜!賤也!
【衛道門】章尤:婦人見短,不堪學道!爾等鼠輩宣yín敗俗,左道惑眾!論不知恥者,無以言先!潑婦!
易塵:“……”甚麼鬼?
易塵一時汗顏,她只聽謙亨說本次心魔大會模擬的是原著中的“極九”大會,卻萬萬沒想到點進來一看,居然是一群人拍著桌子對罵噴口水。
來不及將聊天記錄全部瀏覽一遍,易塵只能選了中間較為重要的一段一點點看了下來,發現場上主要爭吵的只有兩人——玄素宗素鳶真人與衛道門弟子章尤。
論道群中人數極多,但是難得的是紀律井然有序,一方發言,無人插話,彷彿一場水深火熱的辯論賽一樣,足以看出管理者積威深重,無人敢犯。
雖然是爭奪道統,但是道主只有一個,自然不可能所有人跟鴨子一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將好好的蒼山雲頂變成菜市場,要論道,自然也要一個個來。
讓易塵覺得很懵的是,玄素宗和衛道門這兩方勢力爭奪的道統讓人有點無言以對——“huáng赤之道”,也就是所謂的“房中術”。
易塵看著兩人論道的言論,只覺得頭暈眼花,幾乎忍不住想把手伸進電腦裡捂住少言的耳朵,別教壞了純潔的孩子。
既然是爭奪道統,那就證明這兩方勢力定然思想觀念相駁。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玄素宗乃是以女子組成的門派,衛道門則是全男子組成的門派,彼此相看兩厭,也是常態。
衛道門憎惡玄素宗以女子之身誘人行和合之術,是不守婦道;玄素宗厭棄世間薄倖男兒三妻四妾,為女子謀奪更多的力量,亦將huáng赤之道視作尋常。
這兩大門派彼此與彼此之間簡直是明晃晃的逆道,如今撞在一起爭奪道統可謂是天雷地火,吵得不可開jiāo。
兩方剛開始爭奪道統之時,因為畏怯道主的威勢,遣詞用句還算謹慎,但吵到了後頭雙方也是怒氣攻心,開始口不擇言了。
章尤罵玄素門不知廉恥,婦人短見,素鳶就搬出了女子中的楷模劍尊yīn朔來反諷章尤鄙薄女子卻不如女子,兩人皆是心頭火起,幾乎要動起手來。
而有意思的是,章尤似乎也察覺到自己一句“婦人見短不堪學道”是將劍尊一同罵了進去,竟qiáng行辯白道劍尊已是天仙之身,不必以凡俗男女之別相待。
這一番欺軟怕硬的發言自然引起噓聲一片,章尤似乎也有些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提及問道七仙尊位六男一女,可見女子的確先天不如男子見長。
素鳶怒極反笑,咒罵這衛道士臭不要臉兩面三刀,方才還說仙尊非人無男女之別,轉眼又以矛攻盾,蠢不可言。
吵到後來,兩人幾乎是撕破了臉皮,只是顧及道主立下的戒律不敢動手,卻沒想到魔道那邊興致勃勃地圍觀正道偽君子互咬的一幕,竟將道主也牽連其中。
一名被魔道修士眾星拱月圍在正中、坐在白骨託成的寶座上的男子頗感興趣地勾了勾唇角,猩紅的眼眸彷彿蘊著血光,吐字輕佻:
“啊——原來道主閣下成仙后不算男人了啊?這可真是受教了。”
男子說話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分明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擺明了是一場明晃晃的挑釁,驚得場上鴉雀無聲。
易塵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論道群,看著發言者那明顯不敬的話語,沒有怎麼猶豫,就直接調出了群主的模板。
雖然對方扮演的角色與正道水火難容,但是至少要讓別人知道,天道是站在身化天柱的道主身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