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瑜然的記憶中,沈晏臨的父母向來偏心。
譬如他們在有小兒子後,就不再來看望沈晏臨,譬如他們不會為沈晏臨得第一名而高興,只會害怕小兒子壓力大。
所以當初她怎麼樣都想不到,沈晏臨會成為景順集團的CEO。
他們長年不與沈晏臨生活,感情生疏,不僅沒有愧疚的想辦法補償,反而得寸進尺,簡直妄為父母。
不就每年給他打幾個臭錢嗎,她也打過啊!
謝瑜然腳步匆匆,下電梯去對面,帶著一身正氣直接衝進了景順集團的大樓。
她以前來過這邊,熟絡的找到樓層,走廊上只有張經理,見到她如臨大敵,連忙擋在前面:“小謝總,您怎麼來了?”
這位小祖宗怎麼現在跑過來了,簡直是一山未平一波又起,老天爺都想讓他失業。
“你家總裁來我公司像逛街似的,我怎麼來不得?”謝瑜然邊說邊直徑往前走,到辦公室門口時轉頭叮囑:“你守好這裡。”
“啊?”
“不要讓任何員工接近。”說完,謝瑜然推門而入。
張經理:“......”
這他媽到底是誰的公司啊?
謝瑜然進到辦公室,看見沈晏臨的父母和弟弟坐在右邊沙發上,他孤零零的坐在左邊椅子上,像是敵對關係一樣,氣氛十分僵硬。
見到她來,沈晏臨激動的站了起來,驚訝道:“你怎麼過來了?”
謝瑜然沒有回答,走到他身邊丟個眼神,坐下後朝著對面笑道:“伯父,伯母,好久不見。”
她在宴會上見過沈家父母不少次,在沈晏臨家裡也碰到過。
“是阿然啊,幾年不見,都長這麼漂亮了。”沈媽媽對她的態度倒是很親切:“我們前不久在巴黎,才與你父母見過的。”
“他們小兩口舒舒服服的到處旅遊,把公司業務都丟給我,每天好累的。”
謝瑜然話語帶著點小女生的嬌嗔,笑得要多甜有多甜:“我今天來找阿臨就是談工作的。”
沈晏臨聞言勾起唇角,晃起了小腿。
這聲阿臨怎麼聽怎麼順耳。
沈爸爸見狀問:“你和晏臨要談甚麼工作?”
“這可得先保密,到時候給你們一個驚喜。”謝瑜然滴水不漏的回答。
“不如你改天再找他?”沈媽媽說:“我們和晏臨要商談家事。”
“那不行,伯母,我剛和阿臨談下一個專案合作,有關景順的經濟狀況,很重要的。”謝瑜然單純無害的笑起來:“而且這個專案,我只想跟他合作。”
話落,有意無意的朝沈晏臨弟弟那邊瞟了眼。
沈家父母都聽出了話裡明晃晃的威脅,以及沈晏臨喉間溢位的低笑聲。
業務甚麼的他們並不在意,丟就丟了,反正與俞達集團關係一向不冷不熱的,但是最後威脅的小動作,確實能讓他們緊張。
沈家父母不希望謝瑜然今後為難小兒子,賣個面子也無妨。
“好。”沈爸爸妥協了,站起身道:“你們的業務重要,其他的晚上回家再談。”
沈媽媽和弟弟陸續起身,三個人往外面走,出去前,弟弟回頭朝這邊看,眼神意味不明的掃過他們,然後關門。
沈晏臨翹起腿,手指飛快地敲著,難掩心裡的興奮和激動。
正想開口,聽見謝瑜然比他更興奮、更激動的聲音:“你弟長得還挺帥的啊,跟你一點都不像。”
“......”
沈晏臨那點感動的情緒被擾亂,沉聲反駁:“小屁孩一個,都沒有長開,帥個屁!”
“咦。”謝瑜然奇怪:“聽你這語氣,和你弟的關係也不是很差?”
“就那樣吧。”沈晏臨含糊回答。
也對,一個是與父母關係疏淡不受寵的兒子,一個是從小嬌生慣養受盡寵愛的兒子,感情不深,中間還有百億的家產,能維持現狀都算不錯。
謝瑜然又道:“可是弟弟看起來斯斯文文,很乖巧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嬌養出來的,反倒是你.......”
她偏頭嫌棄的瞥他一眼,這臭脾氣才像是慣出來的。
不過他是和她一起長大的,他父母沒有慣,那就是她慣的咯,哎,不行不行,能怪男人就不要怪自己。
沈晏臨強壓住脾氣,緊緊抿著薄唇,陰沉著張臉。
“是哪邊被打的?”謝瑜然端詳他的側臉,兩邊都沒有明顯的印跡,“你爸下手不重嘛。”
“不然你想讓他打死我?”沈晏臨沒好氣的:“右邊。”
他還添上一句:“疼死了。”
“至於嘛,大男人搞得這麼嬌氣。”謝瑜然嘴上咕噥著,手卻是撫上他的右臉,“好像是有點腫。”
青蔥般的手指細細柔柔的,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微熱的肌膚,沈晏臨呼吸微窒,身體變得僵硬,臉頰的溫度急劇上升。
“誒,紅了啊。”謝瑜然湊近了些,想看的更仔細:“要不要擦點藥?”
混著清甜的氣息灑在臉上,沈晏臨連忙往後退,扭過腦袋,啞著嗓音道:“不用,我沒事。”
“不是你剛才自己說疼死了嗎。”
沈晏臨紅著臉悶不做聲。
謝瑜然盯著他半晌,目光熱切,看得沈晏臨有種說出心意的衝動,而後耳邊傳來小小的嘁聲:“不就是被你爸打了嗎,還不好意思,你家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
沈晏臨咬了咬牙:“我沒有不好意思!”
“行行行,當眾被爸爸打了而已嘛,你坦坦蕩蕩,你大大方方,你一點都不羞愧。”
沈晏臨深呼吸,在心裡默唸“不要生氣,不能發脾氣,阿然不喜歡”。
壓下火氣後,他開口說:“我餓了。”
謝瑜然聽他這麼一提,想起來自己也沒有吃晚餐,摸著肚子道:“哦對,今天是堪惜的生日。”
“你沒去?”
謝瑜然翻個白眼:“我不是來找你了嗎?”
沈晏臨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甚至高興的哼起小曲,重複一遍:“我餓了。”
“行,那正好,你請我吃飯。”謝瑜然站了起來。
“請不起。”他懶洋洋道:“我沒錢。”
謝瑜然:“?”
“你錢呢?”
沈晏臨聳聳肩:“卡全被停了。”
都已經做到總裁的位置,還像個紈絝子弟一樣被父母停卡,連私房錢都沒有,嘖嘖。
謝瑜然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因為你弟啊?”
“算是吧。”
“所以你現在是窮光蛋?”
“嗯。”
謝瑜然高興的想要手舞足蹈,嘴巴差點咧後面去了,等那股興奮勁過去,才忽然意識到甚麼。
等等。
“你的意思是,我幫你解圍,還要請你吃晚飯?”
沈晏臨搖搖頭,臉不紅心不跳道:“不是請我吃晚飯,是以後的每一餐都要請我。”
“我可去你的吧!你要不要臉啊?”
“不要。”
“滾滾滾。”
謝瑜然氣沖沖的走到辦公室門口,回頭看見沈晏臨依舊穩穩的坐在椅子上,吼道:“走啊,還要我揹你啊!”
他揚唇笑起來,追上去緊緊地跟在後面。
坐電梯下到停車場,謝瑜然的手機響起,是齊晗知打來的電話:“喂,你在哪裡啊?”
“在公司,怎麼了?”
他壓低音量,用氣聲道:“今天是堪惜的生日,你不給他慶生?”
“你們現在在一起?”
“嗯。”
“來啊,位置發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笑盈盈道:“晗知在給堪惜過生日,我帶你蹭飯去。”
聽到刺耳的名字,沈晏臨面無表情:“不去。”
“為甚麼?”
“不想去。”
謝瑜然上下打量他,滿眼嫌棄:“你個卡被停的窮光蛋有甚麼資格挑剔?”
她踮腳摁住他腦袋,往車裡一塞,“走吧你!”
作者有話要說:沈晏臨:??
很好,雙十一我的男主沒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