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 沈晏臨醒來時便看見謝瑜然,離得極近,低著腦袋在瞧甚麼東西, 眼神中似乎帶著打量。
這種一睜眼瞧見女朋友的日子真不錯。
他笑了笑,正想伸手摸摸她腦袋時, 發現手被扯住了。
沈晏臨偏頭望過去, 手腕處綁著眼熟的浴袍繫帶,和床頭緊緊的捆在一起。
“醒啦?”謝瑜然確定綁緊後, 重新坐起來,笑眯眯地問:“怎麼樣, 喜歡我送你的回禮嗎?”
沈晏臨扯扯繫帶,嗓音帶著點沙啞:“快鬆開。”
“嗯,看來挺喜歡的。”她滿意的點點頭, 起身站在床邊,慢吞吞地脫掉身上的薄外套。
沈晏臨看著她的動作,忽然想到一些庸俗狗血的不良情節。
難道是準備色.誘折磨他?
他呼吸微窒, 喉間滾了滾, 再次扯繫帶,雖然挺難的, 但不是完全解不開,當即滿懷期待的直勾勾地盯著她。
然後瞧見謝瑜然轉身去到衣櫃那邊。
難道還準備了情趣衣服?甚麼時候買的啊, 他天天在家都不知道。
沈晏臨腦海裡閃過無數個想法, 直到謝瑜然拿出套正式的短袖西裝, 他的神情微僵, 問道:“你要幹嘛?”
“出去談商務啊。”謝瑜然語氣自然:“不然呢?”
“......”
所以只是想把他給綁著,甚麼事都不做?
“那我呢?”沈晏臨不可置信的追問:“你就留我一個人?”
謝瑜然莫名其妙:“你不是說你不去嗎?”
沈晏臨咬牙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上次綁完雙手後,可是好好的服侍了她。
謝瑜然終於瞧出他的想法, 拖長音哦了一聲:“你在想那個啊。”
沈晏臨默不作聲,一點點的往上面挪,找個舒服的角度靠在床頭,悄悄地單手解繫帶。
“行,你等著啊。”謝瑜然從櫃子裡找出先前吃飯的小桌子,架起擺在床上,又拿過膝上型電腦。
不是吧不是吧,不會綁了手還想讓他幫忙看方案吧?
沈晏臨唰的往下滑,試圖裝死。
謝瑜然沒有理會他的小動裡存著的影片,全屏播放。
沈晏臨看見.avi和略微眼熟的片頭,音量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你電腦裡為甚麼會有這種片子?”
“你為甚麼一眼就能認出來這種片子?”謝瑜然的聲音比他更大,猛地拍床:“好啊,枉我認識你二十多年,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
還能這樣反將一軍?
沈晏臨面不改色道:“是齊晗知看的時候,我隨便瞥了一眼。”
謝瑜然冷呵,將進度條往後拉了點:“行,那今天我就滿足你的心願,讓你把剩下的看完。”
她又輕哼,拿起西裝外套和包包,轉身離開房間,“嘭”的聲關門。
沈晏臨愣了愣,等回過神來時,眼前是激烈的畫面,耳畔是低低吟吟的喘聲,身體燥熱難耐,他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
-
餘鶴提前十五分鐘到達約定的餐廳。
沒過多久謝瑜然就到了,看見她是一個人來赴約,餘鶴下意識朝身後望,沒有見到小尾巴,微微驚訝了下。
謝瑜然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由有些無語。
這個不怎麼美妙的誤會真是太毀她的形象了,她甚至懷疑就算現在自己在朋友圈公開戀情,都有不少人覺得是男寵晉位份了。
“餘總監。”謝瑜然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彎唇笑笑。
“謝總。”餘鶴遞過去選單,“謝總來點餐吧。”
謝瑜然也不客氣,點完三菜一湯後進入正題:“餘總監......不對,叫錯稱呼了,現在應該叫餘總,恭喜啊。”
宋助理說,餘鶴前不久升職了,現在是水泉公司設計部的一把手。
“謝謝。”餘鶴笑著道:“聽說謝總最近也有好事。”
謝瑜然故作疑惑的歪了點腦袋,反問回去:“我最近的好事很多,不知道餘總指的是哪一件?”
餘鶴神情有些無奈,低聲提醒:“新森專案。”
謝瑜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新森啊,嗯,是挺好的。”
餘鶴突然覺得很好笑,她好像是今年畢業回來才接手的俞達集團吧,當CEO不超過一年,怎麼防範心這麼重。
“新森專案是找我們水泉做的,突然換了甲方我才知道。”餘鶴解釋。
謝瑜然點點頭,接過話:“看來餘總挺關注江城的動態,不知有沒有聽過俞達蔚藍府和江津公館專案。”
“抱歉,沒有聽過。”餘鶴壓根不接茬,轉言道:“不過我倒是聽說過俞達的水天境和空璟專案。”
水天境和空璟都是俞達總部的專案,言外之意是他看不上俞達分公司。
俞達總部和分部發展確實不夠均衡,不像景順集團,成立後兩邊共同發展,江城總部根深蒂固,分部早年也趕上好時機。
這也是水泉為甚麼最開始會選擇新森專案,哪怕臨時換主導權公司,與它對接的仍然是景順。
謝瑜然聞言笑了聲:“水天境是有家公司和謝家為我牽的線,空璟專案彥弘集團投資了,餘總聽過很正常。說起來水泉給我表姐表姐夫和堂叔家做的專案確實不錯,但給天行集團做的嘛......”
她後面的話沒講完,懂得都懂。
就你們這飄忽不定的水平還敢跟我挑三揀四?
餘鶴扯扯嘴角,從這話裡聽出很明顯的威脅意味。
甚麼我表姐表姐夫堂叔,意思是他再敢唧唧歪歪,就喊親戚們一起抵制水泉公司嗎?
餘鶴很早便查過謝瑜然的背景資料,說她家佔據地產圈的半壁江山絕不為過,在拍賣晚會上主動搭話也是因為這個。
地產設計做到水泉這種程度,自然是百家公司求,不過地產圈的小公主,他確實惹不起。
“設計是多樣化的,謝總有偏愛很正常。”餘鶴中規中矩講了這麼一句,畢竟面對外人,不能隨意拉踩公司其他設計師。
而後他接著道:“天行集團專案不是我團隊做的,但盛塘專案是我親自完成的。”
謝瑜然聽到這句話,不悅的蹙起眉。
查背景資料,經歷照片都可以,圈內都這樣做,但連她的家庭住址都查出來,未免有點過分。
見她神情不滿,似乎是誤會了,餘鶴急忙道:“是上次宴會沈先生告訴我的。”
謝瑜然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阿臨告訴他住址幹嘛?
餘鶴抿了抿唇,如果他沒有看錯,沈晏臨當時的意思是——我就住在阿然家,天天都在伺候她,不信你上門來瞧瞧啊。
這樣有病的人都能在景順CEO的位置上穩坐三年,不禁讓他懷疑自己上也可以。
謝瑜然不再多想,反正沈晏臨做出甚麼事都不算奇怪,她及時把話題轉回來:“所以餘總想談的只有水天境和空璟?”
餘鶴在心裡嘆口氣,還是決定不繞彎子了:“實不相瞞,俞達分公司的不確定因素太多,我很擔心。”
謝瑜然抿緊紅唇,手指摩挲著茶杯。
當前房市資金縮緊,很多房地產開發集團都陷入到資金困境中,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俞達集團前些年一直髮展平穩,淨利率不高不低,在市場上也是不爭不搶,但她接任CEO後就改變了戰略,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分公司不如總公司,不確定因素更多,比如資金和成本的管控問題。
餘鶴見她沉默,又道:“而且我聽說,俞達分公司的方經理和景順現任沈總來往密切。”
“因為新森專案是他們籤的。”
“我聽到的不止於此。”餘鶴語氣別有深意:“似乎有不少公司都對方經理有興趣。”
謝瑜然不假思索:“當然啊,方經理有能力。”
話語裡的信任十分明顯,餘鶴適可而止,不再多言。
合作沒有談攏,他們吃完飯就準備各回各家。
餘鶴思量過後,決定為了保命還是不送謝瑜然了,反正她也是開車來的。
謝瑜然道了再見後坐上車,在回公司處理工作和回家解救沈晏臨之間糾結半晌,最後開車到他喜歡的餐廳買了飯菜,拎著袋子回到家裡。
在進房間前她做好心裡預設,腦補出一個痛苦虛弱,在床上苦苦掙扎的沈晏臨。
暗笑後推開臥室門,床上空蕩蕩的,繫帶已經被解開扔在床頭,小桌子和膝上型電腦倒是仍然在原位,只不過電腦被合上了。
“阿臨?”她喚道,走進後聽見浴室裡面有水聲。
嗯,看來實屬是憋狠了。
謝瑜然想到前幾天晚上受過的罪,解氣的爽了。
“我給你買了午餐,你洗完澡快出來吃。”
她揚聲道完,把飯菜放小桌上,轉身就想跑,到門口時手臂忽然被拽住,整個人被拖進去,倒在軟軟的床裡。
謝瑜然撩眼望過去,沈晏臨隨意的套著件短袖,下面只穿了條短褲,臉頰和耳朵都是紅紅的,臭著張臉低頭看著她。
一副慾求不滿的模樣。
她憋住笑出聲的衝動,彎起眉眼,笑盈盈的指指小桌子上面的飯菜:“餓了吧?我特意給你買的補充體力和精力的菜哦!”
沈晏臨從抽屜第一層拿出條黑布,面無表情道:“我吃過午飯了,現在想吃飯後甜點。”
謝瑜然立馬叫喚:“我不行,我怕黑!蒙著眼睛也怕!”
叫完後又道:“我們就不要互相傷害了吧。”
“行。”沈晏臨把黑布塞她手裡,“那你單方面傷害我。”
“......”
謝瑜然無語的望著他,正在思考如何順利溜走時,突然聽見門外有動靜,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臥室裡靜下來,隱隱約約能聽到外面有講話聲。
她反應極快的拉著沈晏臨倒在床上,慌忙的把小桌子和電腦飯菜收起來。
“可能是我爸媽回來,你千萬別出聲!”謝瑜然叮囑著,扯過小被褥,試圖把他蒙在裡面。
見沈晏臨不以為然的表情,又兇巴巴道:“如果讓我爸媽知道你在我床上,你就等著做一輩子男寵吧。”
沈晏臨略微頷首,十分聽話的不吭聲,謝瑜然呼了口氣。
“阿然現在應該在公司。”
“可是她房間有叫聲,進去看看吧。”
被褥完全蓋上,她正想站起來,手腕被一股力道拉住,轉眼間,房間門開了。
謝父謝母站在門口,看見自家女兒把一個男人壓在身下,手裡捏著黑布,床頭邊還有兩條繫帶,場面極其凌亂。
他們當場愣住,片刻後,謝母艱難的開口:“阿然你......”
是不是玩的太野了?
也不知道是誰能讓向來懂事矜持的女兒白天不上班,在家沉迷男色。
謝母正好奇著,沈晏臨扯下被褥,探出腦袋,神色淡定的跟他們打招呼:“伯母,伯父,你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