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瑜然站在門外, 都能聽見別墅裡面嘈雜的音響,她推門進去,看見被佈置成燈紅酒綠五光十色的客廳和熱舞蹦迪的閨蜜們, 頓時有些無語。
是酒吧都倒閉了嗎,非要這樣糟蹋自己的家?
“阿然來啦。”
“晚到的自罰三杯, 快點!”
閨蜜們興奮的朝她招手, 謝瑜然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酒杯, 笑道:“好,喝, 全當是為越越生日助興。”
她爽快的幹掉,耳畔響起一片起鬨聲,等謝瑜然喝完整整三杯才肯放過, 她坐到沙發上找同樣罰了三杯的洛棲遲。
“你沒事吧?今天的酒度數還有點高。”謝瑜然揪揪她染著紅暈的小臉。
洛棲遲搖搖腦袋,趴在她的肩頭問:“你是不是,和七哥, 談戀愛了?”
遲緩的語氣讓謝瑜然確定她是有點上頭了, 趁機反問:“是沈晏臨告訴你的嗎?”
“不是。”洛棲遲慢吞吞地道:“齊狗告訴我的。”
“他為甚麼會告訴你?”
“因為我和他在吃飯。”
謝瑜然彷彿發現新八卦般,湊到小公主面前, 好奇的詢問:“你為甚麼會和他在一起吃飯?你不是很討厭他的嗎。”
洛棲遲皺起小鼻子,反擊道:“你把七哥當成死對頭, 可都談戀愛了。”
嘖, 小白兔竟然不上當。
謝瑜然微一挑眉, 別有深意的揚起語調:“所以你和晗知也準備談戀愛嗎?”
“不可能。”洛棲遲下意識反駁, 嘟囔著:“我怎麼會喜歡一條狗,我不會這樣的。”
謝瑜然莫名覺得這句話很耳熟。
嗯,不久前自己也信誓旦旦的指天發誓, 我絕對不可能喜歡一隻小王八。
年輕人啊,話不要說得太滿,都會被打臉的。
“那你的意思是,他喜歡你?”小前輩謝瑜然循循善誘,努力的探聽小秘密:“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還未聽到洛棲遲的回答,有兩個閨蜜跑過來,半知半解道:“甚麼喜歡啊?阿然你相親成功了?”
“不是吧,便宜了哪個臭烘烘的男人啊?”
洛棲遲正要開口,被謝瑜然“你敢說我就撮合你和晗知”的警告眼神給憋回去,委屈巴巴的癟著嘴。
“沒有,我沒成功。”
如果讓閨蜜們知道她在相看了幾十個男人後,發現自己喜歡的是沈晏臨,並且和他談戀愛,不得被她們給嘲笑死?
這件事必須得瞞段時間,等圈內出大事時再偷偷公佈,這樣就都不會關注她啦。
“沒成功啊,那我們再給你介紹兩個吧?”閨蜜熱情地說。
另一位接過話:“或者我現在給你叫兩個年輕的小男生來,陪你喝喝酒講講話,讓你開心開心?”
謝瑜然知道閨蜜們平日裡愛找小男生消遣,雖然也非常好奇,但想到會被沈晏臨的醋意淹沒,只能按耐住見見世面的心,笑著回絕:“今天是越越的生日,給我叫年輕男生來算甚麼事啊。”
“那沒事啊,我們多叫兩個來唄。”說話間她已經揚聲問壽星要不要小男生助興。
越越玩得正嗨,自然是滿口答應。
她再次推辭:“你們就給越越找吧,等我生日的時候再來伺候我。”
閨蜜熱情道:“不衝突,你最近想談戀愛,精神方面我們幫不了你,身體還是可以的。”
這是甚麼動聽的虎狼之詞?
謝瑜然彷彿已經聞到濃濃的醋味,沈晏臨戴著綠帽子的模樣就在眼前,那句“你竟揹著我找別的王八”都在耳畔響起了。
“我......”
“好啦,沒有必要害羞,你放心,只有咱們知道。”
坐在旁邊的洛棲遲默默地掏出手機,開啟微信聊天對話方塊,敲下一排字——【她們幫阿然找年輕男生。】
最後的結果是謝瑜然實在推不掉,閨蜜打電話喊了四位青澀乾淨的大學生過來。
半個小時後。
洛棲遲:男生們來了,很帥。
沈晏臨:看著點他們,別給爬床的機會。
他還是很信任阿然的,肯定是她的閨蜜們搗亂叫的弟弟。
洛棲遲:阿然不讓說,你們談戀愛的事。
沈晏臨:......
好,好得很。
謝瑜然喝著酒,偷偷瞄著不遠處的四位男生。
以前聽說過她表姐很喜歡年輕小男生,她還不太能理解,幼稚的弟弟有甚麼好喜歡的?
現在嘛,嗯,難怪表姐喜歡。
正這樣想著時,有位男生紅著耳朵,在閨蜜們的注視下走過來,甜甜的喚了聲“阿然姐”,然後乖巧的給她倒酒。
謝瑜然只能在心裡給沈晏臨道歉,懷著愧疚接過那杯酒,彎唇笑了笑。
這可不能怪她,是弟弟太主動。
困得想要睡覺,腦袋暈沉沉的洛棲遲,強撐著眼皮,敬業的拍下一張照片,發給自家偶像。
謝瑜然和弟弟喝完酒後,簡單的聊了兩句,問問年齡,學的專業,畢業之後準備做甚麼,就沒有多大的興趣了。
實在是和學生共同話題很少,總不能從期末成績聊到英語四級吧。
她只能不停地喝酒,畢竟閨蜜大方,買的酒都還挺好喝。
“阿然姐,你是不是困了?”小男生靠近耳邊問,熱熱的氣息拂來,一股清香縈繞在鼻間,謝瑜然的那點醉意瞬間消散。
是陌生的氣息和味道啊,沈晏臨從來不噴香水的。
小男生又道:“阿然姐,要不要我扶你上去睡覺?”
上床睡覺?咦惹,不要。
“不用。”謝瑜然果斷的拒絕,放下酒杯,身形晃悠一下,小男生見狀想來扶,她條件反射的甩開。
往樓上走的時候,謝瑜然忽然想到上次醉酒。
聽阿遲說,是她主動鬧著要去找沈晏臨的,看來是自己潛意識裡選擇了他。
哦對,剛剛回國的時候,也是在越越家玩通宵,然後跑錯房間,抱著沈晏臨睡了一夜。
幸好每次都是阿臨。
謝瑜然晃晃腦袋,睜大眼睛努力保持清醒,準確找到越越給她安排的房間,進去後立馬開燈鎖門,確定床上沒有別人後,到浴室裡面洗漱。
洗澡出來後,聽見手機在嗡嗡的震動,螢幕上顯示的是沈晏臨的影片邀請,她懶懶散散的躺在床上,接通電話。
畫面裡出現沈晏臨陰沉沉的臉,薄唇抿著,下頜繃著,身上卻裹著件綠色連帽外套,眼神中細看還帶著一絲絲的哀怨。
模樣有些莫名的好笑。
謝瑜然忍不住輕輕的笑出聲來,沈晏臨臉色愈發難看,低聲問:“玩得很開心?”
她點頭:“是啊。”
“有年輕的小男生?”
繼續點頭:“是啊。”
沈晏臨指著自己的腦袋:“明白我是甚麼意思嗎?”
謝瑜然遲疑兩秒,再次認真點頭:“明白,你是真的想做王八了。”
“......”
他沉聲說:“我明天來接你。”
謝瑜然搖頭:“不行吶。”
“行的。”
“你要去公司看方案,沒有時間。”
沈晏臨覺得她每天都在氣死自己的邊緣反覆試探。
謝瑜然又和他聊了兩句,最終抵擋不住酒後的睏意,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睡前她想的是,還是要早點向閨蜜們宣佈談戀愛的訊息,不然聚會一次這樣搞一次,她受不住。
隔天中午,謝瑜然是被門外的尖叫聲給吵醒的,不耐煩的翻個身,正想再次入睡時,聽到更高音量的“啊啊啊”叫聲。
誰醉後出事了啊,真倒黴。
下一秒,謝瑜然的房門被噼裡啪啦的敲著,叫聲此起彼伏。
嘖,可以啊閨蜜們,看熱鬧還不忘叫她。
“啊啊啊阿然你快開門啊!”
行吧行吧,她也去瞧瞧是哪個小倒黴蛋,說不準是誰和誰喝多睡一起。
謝瑜然抵不住八卦的心,揉揉眼睛,掀被子下床,拉開房門。
閨蜜們齊齊的站在門口,全都用震驚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她,那架勢彷彿她昨晚做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謝瑜然下意識朝後面看,床上沒有男人啊。
“你們在幹甚麼?”
閨蜜們爭先恐後的開口,全都拋棄了千金小姐的形象,嗓門一個賽一個的大——
“你和沈晏臨談戀愛了?”
“你他媽和突然沈晏臨在一起了?”
“你怎麼被沈晏臨給拿下了?”
“阿然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謝瑜然:“???”
不是,大家是怎麼突然全都知道了?就好像有人拿喇叭在她的朋友圈放通告了一樣。
誰會做這種無聊......不,有個人會的。
謝瑜然做暫停的手勢,閨蜜們又默契的全都閉嘴,用好奇的大眼睛巴巴地看著她,渴求著新鮮的八卦。
“是的,我們在一起了。”她儘量表現的淡定自若。
閨蜜們都愣了兩秒,然後擠進房間把她圍住,都像是發現優秀學生早戀的老師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在幹嘛啊?”
“你是中邪了嗎?”
“你為甚麼淪落至此?”
“你竟然去伺候死對頭?”
“怎麼可能!”謝瑜然否認:“我怎麼可能伺候他。”
閨蜜們紛紛投來不信任的眼神,眼底明晃晃印著“你嘴裡還能有真話嗎”。
謝瑜然哪能在這種時候丟面子,當即大放闕詞:“沈晏臨那小王八蛋天天在家服侍我,我說一他絕對不敢說二!”
“真的嗎?”閨蜜們依舊在懷疑。
“當然是真的!”謝瑜然挺胸抬頭,底氣十足:“男朋友不就是用來消遣玩樂,欺壓蹂.躪的。”
“行啊,那我們問阿遲去。”
她叫囂著:“去啊,你們去。”
閨蜜們換陣地,謝瑜然連忙跟在後面,也擠進阿遲的臥室,一進去就聽見響亮的聲音——
“阿然說和沈晏臨談戀愛是消遣玩樂,主要是為了欺壓蹂.躪他,還說他天天在家裡服侍阿然,是不是真的?”
“......”
你倒是不必說的這麼完整啊!
洛棲遲剛剛睡醒,有點懵的望向謝瑜然,她眯眼微笑,做了個“齊晗知”的口型。
“......是真的。”洛棲遲違背良心回答。
“聽見沒聽見沒!”謝瑜然瞬間又可以了:“我沒有騙你們吧。”
閨蜜們這才稍微放心,用“幸而你不是真正眼瞎”的欣慰目光看著她。
謝瑜然扯扯唇角,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準備吃飯吧,有點餓了。”
有人順勢接話:“是啊,大家想吃甚麼,我請客。”
“點外賣吧,懶得出去。”
“越越呢,一夜春風還沒醒啊?”
謝瑜然洗漱完後,悄悄開門縫,見沒有人在外面,溜進洛棲遲的房間,急忙問:“阿遲,你沒有把我的話告訴阿臨吧?我都是......”
洛棲遲舉起手機,眨眼道:“剛剛傳送出去。”
謝瑜然深呼吸,一把搶過她的手機:“沒事,剛發的能撤回。”
她滑開螢幕,瞧見沈晏臨回覆的死亡微笑表情。
......天要亡然。
謝瑜然在越越家吃飯,吃完又想聊天,聊完天又想唱歌,磨磨蹭蹭到晚上才肯離開。
她打車回到自家,不自覺的放輕腳步,像做賊似的順利進到客廳,又偷偷摸摸的溜進臥室,終於鬆了口氣。
估計沈晏臨還沒有處理完公司的事情,畢竟那麼多份檔案呢。
她可真是小機靈鬼。
謝瑜然趕緊拿衣褲,準備洗完澡就鑽進被窩裡假裝睡覺,緩一天說不定沈晏臨的氣能消點。
她邁步踏進浴室,看見裡面的男人,穿著鬆垮的浴袍,帶子隨意的繫著,半遮半露,額間碎髮溼.漉漉的,慵懶的靠在浴缸邊上。
活生生的美男出浴畫面。
“你怎麼、怎麼在這裡?”他引誘的意味太明顯,謝瑜然說話都結巴了:“你幹嘛?”
沈晏臨緩緩朝她的方向走,解開繫著的帶子,低聲道:“服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