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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022-12-02 作者:慕思在遠道

 氣息相觸, 彼此的呼吸絲絲縷縷纏繞,唇間的溫暖熱意順著臉頰,漸漸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化成酥麻纏上心口。

 謝瑜然大腦一片空白,時間彷彿驟然停止, 整個世界都變得悄無聲息。

 耳邊有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她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 睜大一雙美眸,想要確定面前的人是沈晏臨, 以及......他是在親自己。

 片刻後,沈晏臨緩緩離開唇,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 謝瑜然怔愣的回視,烏黑透亮的眸裡泛起了霧氣,目光迷茫失措, 看上去有點可憐無助。

 兩人的臉依舊離得極近, 喘息都有點不均勻,溫熱的氣息交融, 讓氣氛慢慢變得曖昧起來。

 沈晏臨攥緊手,嗓音微微沙啞, 溫柔而繾綣的喚道:“阿然。”

 謝瑜然聽見他的聲音, 腦袋依舊是迷糊的。

 她前兩天才訂下計劃, 半個月擁抱, 半年接吻,結果當天完成第一個目標,本週就完成第二個目標?

 不對, 現在重點並不是計劃,而是沈晏臨主動親她。

 謝瑜然在之前從未想過沈晏臨會喜歡自己,甚至在他破產前,她都懷疑過他們之間的友情。

 難道喜歡一個人的表現是處處壓制她,毫不留情的打擊她,用優越的能力逼迫她嗎?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不應該這樣吧。

 誠然沈晏臨在日常生活中對她不算差,甚至能稱得上很好,但這些年他智商的碾壓給她造成太大的心理陰影,謝瑜然也是在他破產後才能從中徹底走出來。

 她慢半拍的意識到現在的情況,直愣愣地望著。

 燭光照在他的臉上,輪廓分明的側臉氤氳在其中,映襯得五官愈發柔和,漆黑深邃的眼眸格外明亮,眼裡的溫柔情意清晰且直白,落在她的身上。

 謝瑜然嚥了咽口水,抬起右手,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臉,聽見沈晏臨倒吸氣的聲音才終於願意相信眼前並不是夢。

 “你......甚麼意思?”她仍然不確定的問。

 四目相對,他比平日更低的嗓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撩人,聲音有些發緊:“我這樣,你不明白嗎?”

 謝瑜然搖頭,眨巴著眼睛,結結巴巴地說:“先前我,那個,也強行那個了你,但我沒甚麼其他的意思,你的行為還不如那個,所以......”

 沈晏臨聽懂她話裡的意思,抿抿唇,低聲道:“你當時喝醉了,不清醒。”

 謝瑜然用“你現在難道很清醒嗎”的懷疑眼神看過去,也同時質疑出口:“你剛才好像喝紅酒了。”

 “我沒有醉。”

 “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嘛?”

 “我知道。”

 “那你說你在做甚麼!”

 “在親你。”

 謝瑜然腦袋裡的弦突然斷了,“在親你”三個字彷彿魔音般在耳畔不斷響起,白皙的臉頰漸漸地浮起一層紅暈。

 她強壓住毫無章法跳動的心,努力調整呼吸,紅唇微張,弱弱的開口:“你是不是寂寞了?”

 “......”

 纏繞在兩個人之間的旖旎盡數散去,沈晏臨此刻只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到底在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他臭著臉咬牙道:“沒有!”

 謝瑜然盯著他半晌,再次如撥浪鼓般搖搖頭:“我不明白。”

 沈晏臨覺得自己再不說清楚,他在謝瑜然心目中就是個獸.性大發朝朋友下手的混蛋,並且後續可以發展成為她的炮.友。

 他輕輕呼氣,雙目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字清晰道:“我沒有喝酒,也很清醒......阿然,我喜歡你。”

 沈晏臨的聲音很低,很輕,透著些許緊張:“是想成為你的男朋友,和你領結婚證的喜歡。”

 謝瑜然聽到他的答案,反而不那麼害羞了,只呆呆的眨眨眼睛,遲緩道:“可你前幾天連喜歡甚麼型別的女生都不知道。”

 “因為我不知道你是甚麼型別。”

 沈晏臨修長乾淨的手指撫著她耳邊的長髮,用指尖捻了捻她紅透的耳垂:“你就是你。”

 濃濃的甜意湧上心頭,謝瑜然感覺像是被泡進蜜罐裡面,讓她整個人都雀躍起來,彎起眉眼,無法抑制的歡喜。

 不需要再寫攻略計劃,不需要再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喜歡自己,像自己喜歡他那樣。

 不止是朋友,不會有遺憾。

 謝瑜然雙眸亮晶晶的,自顧自地樂著,轉而又想到沈晏臨先前也從未談過戀愛,或許是這段時間自己對他很好,感動之餘,錯把友情當愛情。

 她有些忐忑不安地問:“你見到我,高興嗎?”

 “高興。”

 “一天不見到,會想我嗎?”

 “會想。”

 謝瑜然稍稍鬆口氣,但又忍不住的問:“你覺得其他男人能配得上我嗎?”

 “配不上。”

 “你有覺得其他女人都不如我嗎?”

 “有。”

 “那你.....”

 話未問完,沈晏臨撫住她的後腦勺,薄唇再次貼上去。

 溫熱柔軟的觸感又一次傳來,無比真實,緊緊地壓制著她,謝瑜然徹底呆住,聽見耳畔啞聲提醒“閉眼”,才倏地閉上眼眸。

 夜晚的夏風帶著涼意,徐徐拂過,輕柔溫軟,初升的月亮將銀輝灑在他們身上,寧靜而美好。

 沈晏臨的指腹擦過她的紅唇,又捏了下軟乎乎的臉頰,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謝瑜然笑盈盈的,拿起刀叉吃麵前的牛排,再看桌上的蠟燭、紅酒杯和周邊的玫瑰花瓣都覺得順眼許多。

 等她高高興興吃完牛排,抬眸的瞬間對上沈晏臨的眼睛,又甜甜的笑了下。

 “你也別總是看我,快點吃啊。”

 都看二十多年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對吧?

 沈晏臨的視線不挪開,輕輕開口:“你還沒有回應我。”

 謝瑜然脫口而出:“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嗎?”

 “......”

 “不是,我沒有嘲諷你的意思。”謝瑜然急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如果要拒絕,你現在就不應該在椅子上,而是躺在地上。”

 沈晏臨滿臉無語,還不如不解釋。

 他神情固執,像是討要糖果的小孩:“我想聽你親口說。”

 “大家都認識這麼長時間了,幹嘛搞得黏黏糊糊的,怪不好意思的......”

 她支支吾吾半天,終於說出口:“我答應做你女朋友,行了吧。”

 “......”

 他想聽的不是這一句!

 沈晏臨提醒:“我先前是怎麼對你說的?”

 “你說喜歡我,然後我答應啊。”謝瑜然說完才去回想二十分鐘前的對話,忽然蹙起眉,理直氣壯道:“你都沒有問,我就答應了呢,算起來是我吃虧了。”

 沈晏臨被氣的說不出話,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很快又自我舒緩。

 算了,好歹是答應了,來日方長。

 他們吃完晚餐,慢吞吞的往停車場方向走,夏天的衣服都沒有口袋,謝瑜然的包包在車上,頓時感覺一雙小手無處安放。

 她偷瞄沈晏臨一眼,低頭望向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乾淨......讓人有點想侵犯。

 謝瑜然正色的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見他沒有反應,又勾住無名指,中指,食指,直到強行把自己的小手塞進他的掌心。

 耳畔傳來低低沉沉的笑聲,沈晏臨反手牽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揚著唇打趣:“你膽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

 謝瑜然小聲反駁:“以前都是朋友之間純潔的牽手嘛。”

 哪能和這次一樣。

 他略微挑眉,懶洋洋道:“你前兩天不是偷抱我了嗎?”

 靠!果然是被發覺了。

 謝瑜然死鴨子嘴硬:“我才沒有偷偷抱你,那天是個意外。”

 “行。”沈晏臨漫不經心的應聲,帶著幾分寵溺的笑道:“那就算是意外吧。”

 謝瑜然垂下眼眸,壓不住瘋狂想上揚的嘴角。

 直到坐上車,他們才放開彼此的手,謝瑜然感覺手心有層薄薄的汗,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沈晏臨的,或許都有。

 一路開回到家,謝瑜然指指後排的袋子,意思不言而喻,沈晏臨左手拎東西,右邊牽住她。

 “這麼多都是給我買的?”

 “是啊。”謝瑜然笑著跟在他身邊:“我有特意買情侶襯衫。”

 沈晏臨想了下說:“其實我們有情侶襯衫。”

 他把先前藍紅襯衫的事說了,謝瑜然恍然,難怪那天方堪惜問她對沈晏臨是甚麼感覺,原來有跡可尋。

 謝瑜然理清楚後,突然反應過來,美滋滋的湊過去問:“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啦?”

 沈晏臨點頭:“是。”

 “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高中。”

 “哦,高中啊。”

 謝瑜然笑起來,原來這麼早他就喜歡......等等!

 高中???

 是他次次考試得第一名,壓了自己三年的高中?是他不僅考第一名,還要逼自己這個第二名與他同桌的高中?

 謝瑜然甜蜜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媽的!有病吧?

 剛邁進客廳,謝瑜然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袋子:“不好意思,這些是我給男員工買的。”

 “......”

 她兇巴巴的瞪了沈晏臨一眼,氣哄哄的上樓。

 回到臥室,謝瑜然把衣服全都扔在桌上,進浴室泡澡冷靜。

 她躺進浴缸裡,溫暖漫天鋪地的包裹著,她舒服的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高中時期的事情。

 最開始是按入學成績排名分的班級,沈晏臨和謝瑜然自然而然的被分到一班,當時雖經過初中三年的毒打,但謝瑜然仍然有股不服輸的勁,結果是又被毒打半年。

 到文理科分班時,她聽見沈晏臨要選文科,天天燒香拜佛求不被分到同班,為此甚至沒有認真準備考試,最後拿到第二十名的爛成績還特別高興,然後老師便溫溫柔柔的安慰她,不用擔心,學校是根據半年來所有成績分班的。

 像是命中註定般,謝瑜然再次和沈晏臨相遇,並且成為他的專屬同桌。

 謝瑜然當時對他的感情是很矛盾的,因為除去成績上的碾壓和強制性當同桌,平常沈晏臨會經常給她帶早餐,教她做題,在她花完生活費時主動請吃飯,在她午睡的時候把校服蓋在身上......這些生活中的小細節,他都做的很好。

 其實高中時候,有男生試圖傳他們的緋聞,畢竟關係太特殊了,但往往是打趣的話還未講出口,就被她那副要拼命的模樣給嚇閉嘴了。

 謝瑜然實在過不去心裡的坎。

 她高二下學期忍無可忍,曾經對沈晏臨提過:“你能不能不要再選我當同桌了?”

 穿著校服的少年轉頭看過來,平靜的反問:“那你想和誰同桌?”

 “反正不是你就可以!”

 謝瑜然記得他聽到這句後沉默許久,淡淡道:“等你超過我吧。”

 她當時覺得特別煩躁,堆積的負面情緒全部湧上來,埋著腦袋狂罵沈晏臨,然後他在這時又遞過來她最愛的奶茶和麵包。

 ......

 總之,他們的高中很複雜。

 不過沈晏臨高中就喜歡自己,那她拋棄他跑出去留學的兩年,他一個人是怎麼過的啊?

 在她出國前,沈晏臨的爺爺已經去世,奶奶身體還算健康,可這段時間都沒有聽他提過。

 沈晏臨回到臥室洗漱後,躺在床上想今天發生的種種。

 謝瑜然介意他高中成績上的壓倒和固執的選她當同桌,他心裡清楚。

 但沈晏臨敢肯定,如果他高中不這樣做,大學不跟著她,現在都不知道被她遺忘到哪個小角落。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感受到謝瑜然對自己情感的矛盾,但他不敢退讓一步,很害怕這一步就會扯斷他們之間的聯絡。

 對謝瑜然還是需要死皮賴臉的,看今天的成果便能知道。

 至於她心裡的疙瘩......只能再想辦法了。

 沈晏臨微微嘆口氣,閉上眼睛睡覺,大概是睡前在想謝瑜然,夢中也出現她的身影。

 她是先前醉醺醺的模樣,臉頰染著緋紅,美眸中含著一層水霧,波光流轉間,誘的人心神盪漾。

 柔若無骨的手環上他的腰身,在耳畔嘟囔著:“我今天就要把你給糟蹋了......”

 夢到這裡就變得模糊,他心下不由生出些許煩躁,你不要磨蹭了,快點糟蹋我啊!趕緊的!

 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聽見開門聲和腳步聲。

 “阿臨。”

 耳畔傳來熟悉的女聲,不停地喚著:“阿臨......”

 沈晏臨終於從煩躁的夢中清醒過來,藉著床頭燈瞧見謝瑜然蹲在床邊,眼巴巴的扯著他的睡衣衣袖。

 “阿臨,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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