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先生都說是第一次見的, 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 可能讓言先生誤會了。”顧東笑著解釋, 如同普通的好民俗老闆一般。
言敘川點頭道:“可能是我多慮了。”伸手過去。
顧東望著面前言敘川的手, 舉著自己手笑著解釋說:“剛才二樓幫忙,手不乾淨,那言先生就好好休息,不打擾了。”說完便走了。
言敘川望著自己伸出去的手, 笑著搖了搖頭,這位顧老闆還說誤會,明明是討厭他的。
院子裡香菇抱著他的玩具出來,放在石桌上, 又噠噠的跑著跟在冬菇屁股後面, 軟軟的叫:“咯咯, 玩呀!”
王萍和顧一民正在另一頭串菜忙活,看到他們家平時對著陌生人從不開口,今天卻跟前跟後也活潑許多的香菇覺得驚奇, 尤其自打冬菇進了院子後, 王萍看到冬菇那一張臉心裡就覺得有些奇怪, 這孩子的那雙眼跟東東小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的。
“老顧, 你說那孩子像不像東東小時候?”王萍心裡生疑,尤其那孩子小名還叫冬菇,當初開院子,東東起名字就定了冬菇小院,她還納悶, 按道理叫豆芽小院或者香菇小院都是沒問題的,可這冬菇怎麼說?
顧一民抬頭樂呵呵的看著孫子高高興興的,聽聞老婆說話又看了眼白白胖胖的大孩子,點著頭說:“是有點像,這城裡的孩子長得就是好,臉上還有個酒窩,小名叫冬菇也挺有緣的,難怪香菇會喜歡。”
“甚麼城裡孩子長得好,咱們香菇也不差。”王萍心是偏的。
顧一民連連點頭,“咱香菇也好看。”
這一打岔,王萍心裡那點不連串的猜想也就散了,又看了眼遠處跟著東東屁股後的冬菇,仔細看看也不是很像了,就是一雙眼睛比較像。
那頭夏涼的竹椅上陸羽從言敘川進門到現在都沒咋說話,一臉糾結猶豫的看向裴林,從椅子上下來湊過去小聲說:“怎麼辦啊?”
“甚麼怎麼辦?”裴林知道他家花要問甚麼,故意逗著的。
陸羽捶了把,“你怎麼這麼討厭。”不過臉上緊張又糾結的表情沒了。裴林拉過陸羽手,跟著陸羽擠著一張竹躺椅,陸羽怪不好意思的,這大庭廣眾下顧家爸爸媽媽都在的,倆大男人擠著一起坐影響是不是不太好?
裴林一看就知道想甚麼,心想兩人在洗漱間胡鬧估計顧家爸媽也知道了,不過沒敢說,要是說出去以後這福利就沒了。他家花是面上害羞,內心其實也是很熱情奔放很想要的。於是岔開了話題,問:“在想告不告訴顧東?”
陸羽果然注意力引走了,安安心心的靠著裴林,說:“你說怎麼辦?”
“說吧。”裴林心想言敘川表現奇怪花花都能看出端倪來,顧東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既然看出來了,沒好奇沒糾結還跟平時一般,對待言敘川也是客客氣氣冷冰冰的,態度已經擺出來了。
這會說了,也為了以後不必要的麻煩。
陸羽想想也是,主要是他憋不住話。
桌子一頭,顧東戴著一次xi_ng手套串肉,冬菇就站在旁邊眼巴巴看著,顧東看到冬菇這小模樣就想到以前冬菇小時候的撒嬌裝乖樣子,嘴角彎了彎,說:“冬菇,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好的,東東你唆!”冬菇因為太興奮了話音都不清了。
顧東笑意加深,轉頭看向因為咬字破音而臉頰紅紅的冬菇,說:“你幫我照顧下香菇好不好?拜託你了,香菇他還小,你比他厲害,我手上還有工作,你替我照顧他一會。”
冬菇肉臉皺巴巴的,他想在這兒陪東東的,那顆香菇有甚麼好照顧的。
“好不好?”
“好的,東東你放心,都交給我啦。”冬菇跟著了迷似得,說完眼巴巴的又後悔了,可看到東東很期待的望著他,冬菇心裡那點不樂意瞬間就沒了,轉頭看向屁股後跟著的小尾巴香菇,似模似樣的說:“香菇,你跟我過來,不要打擾東東工作。”
“好嘰呀咯咯。”香菇這次不慢吞吞了,他是想都沒想,咯咯說甚麼他答應就好啦。
香菇伸著小手要去牽冬菇,冬菇偷偷看了眼東東,發現東東再看他,忙伸著小肥爪爪過去握著香菇的手,很認真說:“你乖乖的要聽我的話。”
“好嘰呀。”香菇軟軟的說。
冬菇看了眼東東,發現東東對他露出個笑,頓時高高興興的,杏核眼都成了月牙,也不嫌香菇煩人了,拉著香菇去旁邊的小木馬小椅子那兒了。
那邊桌子椅子高度都是兒童標準,顧一民做的稍微比香菇高一些,想著香菇能多用一兩年,現在冬菇坐著也剛好。小木桌上放著香菇自打冬菇進門口就獻寶似得將他心愛的玩具全都拿了出來,他人小力氣也不大,自己一趟趟的跑回堂屋握著小玩具噠噠噠的放在筐子裡,跑了好幾次都挑著自己最喜歡的。
這會站在桌子旁,望著自己最喜歡的小木馬,軟軟的說:“咯咯坐呀。”
冬菇從小一個人長大,在家霸道慣了,聽香菇說他就坐上去,可坐了會看著那顆小小的香菇站在旁邊,冬菇扭了下屁股,又從小木馬上下來,皺著臉脆生生說:“你去坐上面。”
“咯咯呢?”香菇小手mo了mo木馬,“呀!”意思只有一個呀。
冬菇小聲說了句笨蛋香菇,小肉爪爪去牽著香菇的手,到了桌邊,說:“那就不坐了。”
兩人趴在矮桌子上翻著玩具,最上面放著陸羽送給香菇的手辦玩偶,冬菇看到那玩偶人肩膀上的綠色青蛙,小爪爪拿了起來,香菇看到冬菇拿著他最喜歡的高興的露出小牙,腳下的鞋子叮叮噹噹作響,說:“蛙蛙。”
“是青蛙。”冬菇握著玩偶看著那隻青蛙。
香菇就軟軟的看著冬菇,過了會冬菇握著那隻手辦跑向房間,香菇愣了下,然後跟在後面吧嗒吧嗒的跑,邊跑邊叫:“咯咯?”
陸羽怕香菇跑著摔倒,那邊可是有臺階的,他剛站起來,言敘川從房間了出來,冬菇正好抱住言敘川的腿,抬著腦袋問:“爸爸,我的揹包呢?”
“衣架上,我給你取,先看看弟弟,你跑的這麼快,香菇跟不上你。”言敘川mo了下兒子腦袋說。
冬菇撒手轉頭看到香菇吧嗒吧嗒的跑的搖搖晃晃的跟在他身後,不由小爪爪拍了下腦殼,站在臺階上衝著香菇說:“你不要跑,要是摔倒了東東會不高興的
。”
“好呀。”香菇軟軟的點著腦袋,果然不跑了,慢吞吞的跟在冬菇屁股後面。
言敘川將冬菇的汽車人揹包拿了出來遞給兒子,冬菇拿著包大步往前走,走了兩步扭頭看向慢吞吞的香菇,臉皺巴巴的可就站在原地沒動,等香菇走到了,主動牽著香菇的手去了小木桌那兒。
從頭到尾顧東其實都看著,其實能看出來冬菇不是很喜歡香菇,可他說了讓照顧香菇,冬菇還是會努力做到的,不由心裡微微發酸,又高興,冬菇看著脾氣大有些小霸道,其實心裡最軟了。
冬菇開啟他的包,小肉爪爪在裡面mo了下,準確的撈出他喜歡的玩具。
一隻粉色的佩奇豬和一隻綠色的卡通青蛙。他將青蛙遞給香菇,“給你。”
香菇乖乖的接了,看著書包小手指了下,冬菇一看抽出一隻洗的發白舊舊的香菇布偶,抱著親了口,跟香菇嚴肅說:“這個不能給你,這是我的菇菇。”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拉好了書包拉鍊。
“好嘰呀咯咯。”香菇慢吞吞點頭,握著手裡的蛙蛙露出個高興的笑。
言敘川便坐在旁邊竹椅上看兩個孩子玩,冬菇將小書包轉身交給爸爸,說:“不要丟了。”
“好,跟弟弟好好玩。”言敘川拿著小書包,知道里面的香菇布偶對兒子很重要,從小到大睡覺都抱著,走哪帶哪,有一次被新來的保姆丟了,冬菇當天晚上做噩夢折騰了一夜。後來找回來了,洗過消了毒,從此這顆香菇布偶冬菇只交給信得過的人。
冬菇肉臉很認真,強調說:“我是照顧那顆香菇,不是玩的,爸爸。”
“那你好好照顧弟弟。”言敘川笑著換了個說法。
冬菇這才扭著身子吧嗒吧嗒去‘照顧’香菇了。
坐在竹椅上的陸羽看著言敘川跟冬菇這麼有商有量的說話,這跟之前自己認識的言敘川畫風完全不一樣,從上次遊樂場見面那次就覺得有些違和了,難不成一個人失憶了xi_ng格也能變了?
這也變化太大了。
可能是陸羽研究的目光過於炙熱,言敘川側目過去看了眼,說:“你跟陸銘很像,以前見過我?”
“我倆堂兄弟當然像了。”陸羽提起這個就想到前任的渣男,他們陸家就他和堂哥最像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兄弟,“以前見過幾次。”
“難怪。”
陸羽道:“難怪甚麼?”
“覺得我不像我了。”言敘川閒聊,自他醒來後,不管是去公司慢慢重新接手工作,還是平時跟認識的人交流,他們都會露出陸羽看他的表情。“我以前可能不怎麼好接觸。脾氣不好?”
“很不好。”陸羽點頭。
言敘川笑了笑,沒有再說甚麼了。
只是想到自己最初在醫院醒來,頭腦一片空白,誰都不認識,可看到冬菇眼睛時心裡軟軟的,腦中模糊的有著背影閃過,對方給他的感覺很溫柔美好。一些身體原本帶著的壞習慣,每次想發脾氣時,想著這個背影,心裡的火就會散一些。
久而久之,成了現在xi_ng子。
言敘川倒是覺得這樣也蠻好,很喜歡現在這樣,只是腦海中那道模糊的影子,他始終想不起來。
這個人對他很重要,可卻半點調查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