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驕陽擰起了眉頭,他盯著時七看了一會兒:“付平平曾經提醒過我,這可能是哭麵人針對你的陷阱,我建議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既然是陷阱,那他們總要有人收網,如果我不往裡跳,那對方應該也不會輕易現身。”時七站在他對面,像是保證一般開口,“我會小心的,夏先生。”
夏驕陽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糾結:“那你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抓走了怎麼辦?”
“除了079以外,我暫且還沒有遇到過能夠完全壓制我的異能者。”時七露出笑臉,“你就站在門外,如果有任何異動,你就推門進來。”
夏驕陽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答應了。因為他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人特地給他準備了陷阱,他也會踩進去一下以示尊敬的。
然而門還沒關嚴實,夏驕陽又推門進來,認真研究了一下方位,在時七錯愕的目光裡,把他塞進了視窗邊上的角落裡。
夏驕陽一臉嚴肅地說:“我突然想起來,他們還有狙擊手隊呢,上次你就被打傷了。說不定提豐就打算無情無義心狠手辣一下,你就蹲這個角落裡,這裡是窗外的視覺死角。”
“你等等,我給你畫個圈,你一會兒怎麼都別走出這個圈。”
時七看著他忙前忙後,滿病房找不到一支筆,最後拖了幾個小圓凳攔在他前面,看上去就像擺了個陣法。
時七眼裡忍不住帶上一絲笑意,他說:“夏先生,一般《西遊記》裡出現這個橋段,最後站在圈裡的人多半還是會被帶走的。”
“呸呸。”夏驕陽一本正經瞪他一眼,“烏鴉嘴。”
時七還是忍不住笑。
佈置完了現場,夏驕陽一步三回頭地jiāo待:“有甚麼異常都叫我啊!”
“安全第一啊!”
“嗯,知道了。”時七目送他離開這個房間,站在椅子圍成的安全圈內等了一會兒。
不出他所料,在這個房間內,浮現了一扇門。
帶著熟悉面具的哭麵人,從門後緩緩走了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個Ipad,上面是提豐的臉。
時七盯著眼前的景象,他歪了歪頭笑起來:“你就這麼害怕我控制你嗎,爸爸,只敢用這種形式和我見面?”
Ipad上的提豐泰然自若,並沒有因為他刻薄的話語有甚麼情緒變化,他甚至換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露出了微笑:“好久不見,孩子。”
“你應該不會寄希望於這麼簡單的激將法,會對我起作用吧?”
“當然不,但言語攻擊你也會讓我很愉快。”時七收斂起臉上的笑意,挑了一把椅子坐下,“你應該有話要跟我說吧,特地佈下這樣的局,你還是老樣子一點不把人命放在眼裡。”
他們表面上只是語氣平和的jiāo談,實際上兩人都在暗中爭奪這一場談話的主動權。
“哎。”劍拔弩張的對峙中,提豐微微嘆了口氣,他看向時七,似乎是換了策略,做出一副關心晚輩的姿態,“我聽說你在研究所有了新的朋友,看樣子你似乎很喜歡那裡,我很意外,但也為你感到高興。”
時七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別露出那樣的表情。”提豐微笑地看著他,“就算我們在很多地方的想法都不太一樣,但我還是你的父親。知道你能找到容身之所,我還是很高興的。”
“雖然我不能理解你非要和這些人站在一起,但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非常感謝。”時七臉色冷淡,“但既然這樣的話,你沒必要非要見我一面吧,我們可以毫無障礙地成為敵人了。”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甚麼,哭麵人的首領提豐先生。”
“我聽說你有了新的名字。”提豐並沒有被他咄咄bī人的態度打亂陣腳,他還是維持著平緩的語速,“即使你不願意承認,有時候我們父子還是有很相似的地方。”
“我不甘於做樂鍾雲,你也不願意當樂時宴。”
時七抬起眼,收斂了笑意:“我不像你。”
“也對,你並不完全像我,你也有一些地方很像你的母親。”提豐露出某種眷戀的神色,“你的母親,就像懸崖上的花,明明看起來一陣風就要讓她萬劫不復,但她的根系卻依然緊緊紮根於泥土。”
時七稍微張了張嘴,他似乎想要問問媽媽過得怎麼樣,但又不想讓提豐掌握主動權。
“她很好,不用擔心。”提豐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他雙手jiāo叉擺在身前,擺出了談判的姿態,“我是來幫你的。”
“如果你願意永遠不再出現,這應該就是對我和對這個世界最大的幫助。”時七冷眼看著他。
提豐露出遺憾的神色:“擁有著那樣的能力,哪怕換上新的名字,你也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