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悄悄話要保持在別人聽不見的音量,我以為這是常識。”付平平用老師看課堂上講悄悄話學生的眼神掃過去,所長和江商同時住了嘴,有些心虛地把視線挪到了時七身上。
時七似乎覺得他們很有意思,他笑了笑:“好吧,我和我爸基本不怎麼聯絡,除了他需要我做事的時候。我們關係很差,我不怎麼聽話,也並不認同他的想法。”
“他擁有的能力你們已經知道了,他能夠影響人體內的多巴胺分泌,他依靠這個能力當上了心理學專家,也成了在國際上負有盛名的教授。他在當連環殺手的那一陣子,應該只是他在做人體實驗,最後把人殺了,也是為了掩蓋他的真實目的。”
所長苦澀地搖搖頭:“怪不得我們怎樣也找不到那些被害者們的共同點,他應該是刻意找了不同年齡段的物件來做實驗,好得到更為準確的結果。”
付平平微微皺眉:“既然你們關係這麼差,為甚麼你會知道他當連環殺手、組建哭麵人這些事。”
“我問他的。”時七露出個笑容,“他不知道我有能力,而我也一直在尋找我的能力的使用方法。有一天我心血來cháo,我給他下了暗示,然後問他——你有沒有甚麼秘密。”
“然後我就知道了。但我沒想到那傢伙會在自己家裡也裝攝像頭,第二天他就發現了,他試圖影響我的心理,但又畏懼自己會被我暗示,所以很快他就把我送回了爺爺奶奶家,除了影片,我們應該沒有再見過面。”
所長聽得眉頭直皺:“你當時……多大?”
“好像是……十歲?十歲剛剛出頭。”時七稍微考慮了一下。
“這也太……”江商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有些不是滋味地咂了咂嘴。
付平平短暫地沉默後問:“你知道門的身份嗎?”
如果沒有這個傢伙的能力,那麼提豐會多很多做不到的事情,在樂鍾雲還以猩紅的身份活動的時候,“門”就已經在他身邊了,這應該是個很關鍵的人物。
但時七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自從他發現我的能力之後,就再也沒給過我暗示他的機會。我只知道他的身份,但不知道哭麵人這個組織裡的身份——除了我的那個事件裡,他們派來影響我的那個女哭麵人。”
付平平稍微覺得有些不對:“但你知道‘神之手’的存在。”
時七短暫的沉默以後,他開口說:“因為那是我媽。”
“嘶——”江商倒抽了一口涼氣,“一家子都是異能者,而且擁有的能力都這麼可怕,這也太……”
付平平飛快翻動資料:“樂鍾雲的妻子,畫家蔣冰女士,資料上寫她常年患有極其嚴重的jīng神類疾病,這也讓她的畫作能夠傳達別樣的共鳴感,這是她的痛苦之源,也是她的靈感之源。”
“她曾經是你父親的病人,我記得心理醫生是不允許與病患相戀的,這會被業內唾棄,但你的父親雖然這麼做了,但依然負有盛名。”
“因為他能治好病。”時七並不意外,“業內憎惡他的人應該不少,但他能夠治好病。心理疾病是一種需要緩慢治療的病症,見效很慢,需要長期的堅持,但他能夠利用自己的能力,讓你的身體從物理上完全恢復正常。”
“他有這樣的能力,患者們就不會在意他的瑕疵。”
“我有一個懷疑。”付平平捏著手裡的資料,“有沒有可能樂鍾雲一開始根本不是異能者,或者說,他擁有的是‘影響多巴胺分泌’以外的能力。”
“因為從資料顯示,在他和蔣冰女士結婚之前,他雖然履歷光鮮,但治療的效率和一般心理醫生是一樣的。”
“在和蔣冰女士成婚之後,他的事業確實一度有所影響,直到他開始展露出……極其可怕的治療能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應該比我更適合‘心理醫生’這個稱呼。”時七聳了聳肩。
付平平追問了一句:“既然如此,你的母親也是哭麵人的一員?”
時七罕見地沉默了一會兒:“很難說。”
“我和她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她大部分時候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她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擔心會嚇到我。只有樂鍾雲在的時候,她會出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因為樂鍾雲能夠控制她的病情。”
“我覺得她……不會是主動作惡的人,但樂鍾雲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大部分時候甚麼都聽他的。”
江商奇怪地撓了撓頭:“但是樂鍾雲擁有的能力不是能夠治癒心理疾病嗎?難道他也沒辦法治療蔣冰……”
“不,他可以。但一旦她變成一個正常的人,他就不再是她的救世主,不再是她的唯一。”時七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