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侯門如海(2)
第38節:侯門如海(2)
“不大會。”
“會刺繡嗎?”
“不”
這時候她忽然拍手大笑起來,原來是她拿到一副好牌了。我不敢打攪她,只靜靜站在旁邊瞧,心裡想你是請我來做家庭教師的呢?還是叫我做上等孃姨?想猶未畢,只見她已手舞足蹈地拿進一大堆籌碼了,瞧我呆呆的站在旁邊,便笑著安慰我說:“不要緊,你請坐吧。我家裡雖然沒有甚麼闊綽,但也決不至於多你一個人。就請隨便住下,你要甚麼只要關照當差的便了。”我聽著心裡很不安,彷彿我在這裡是白吃白住似的。
一會兒,竇先生差人來請我過去了。他坐在書房裡,旁邊也有許多賓客,他口街雪茄,頭髮有些花白了,但仍精神飽滿,態度莊嚴地。
我怯怯不敢向前,眾人的眼光都注視著我,我急的幾乎想哭出來了。
“是蔣小姐嗎?”他溫和地說:“請坐呀。”樣子像慈父愛撫他的受驚的孩子。
我就放心坐在他的旁邊了。
“我的女孩子身體弱,資質也平常,望你好好教導教導她。”他放下雪茄緩緩的說。我覺得自己臉熱,心想也客氣兩句,說是令愛天生慧質之類,但卻畢竟開不得口,只自把頭低下,只聽見竇先生呵呵笑道:“也還是一個小孩子哩,很天真的。”所說的大概是指我,我覺得不好意思,但另一方面卻也覺得很受用。
“你自己也有小孩子嗎?”他又問。
“是的,我帶著二個女兒。”
“男孩子有沒有?”
“也有一個。只是他們家不肯給我。”
竇先生忽然嘆一口氣道:“夫妻離開是頂不幸的,尤其在女人同孩子方面。你的二個女孩子其實也還是不必帶出來的好,你一個人自由身體,就可以快些找歸宿。”
歸宿,我就想到諸愛月的禿頂老先生,不禁暗自笑了起來。
竇先生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以為我的心事真被他猜中了,便朝著我說道:“我講的話對不對?女人的歸宿是嫁男人的,謀職業等等都是靠不住的。蔣小姐,你不必擔心,我這裡往來的多是聞人,將來我替你好好的做一個媒吧。”說得眾人都笑了,我再也坐不住,只好裝做羞愧難堪的樣子,飛奔出來。
到處是無線電的唱聲,笑語喧譁,直疑心此刻已是太平盛世,所以人們可以無憂無慮的享樂下去了,侯門如海,就彷彿與整個苦難世界完全隔絕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