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時,他突然低笑一聲:“我不是勸你不要殺人,我也沒那個資格,畢竟我手上沾的血比你多多了。”
沈空的指尖滑入韓隸的掌心和冰冷的槍支之間。
只要稍稍用力,那塊沉重的金屬就能落入他的掌中。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輕柔而漫不經心的蠱惑,就像是在血月下盛放的奇詭花朵,帶著恐怖而致命的誘惑力,輕柔地耳語著:
“所以……讓我來幫你。”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近乎於零,幾乎能夠感受到對方細微的吐息。
韓隸的手指一鬆。
沉重的槍支落入沈空的手中,但還沒有等他放下心來,就感到對方冰冷的手掌一翻,猛地箍住了他的手腕,然後將他向著自己的方向用力地拽了過去,沈空在猝不及防間被拉的一個踉蹌,然後就感到對方的氣息兇猛地撞了過來,用力地咬住了他的唇。
沈空抬手卡住對方的喉嚨,試圖將韓隸拉開。
但是對方卻不管不顧地吻的更深,幾乎要將他的下唇啃出血。
唇上傳來的疼痛激起了沈空的兇xi_ng,他抬手按住韓隸的後頸,更加猛烈地反擊了回去。
槍支從兩人之間掉落下去,悄無聲息地沒入地毯柔軟的長毛中。
兩個人之間的接吻猶如打架,如同爭奪地盤的兇獸劍激烈的噬咬和爭奪,很快就見了血,濃重的鐵鏽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韓隸說到底還是缺了點經驗,很快便在沈空面前敗下陣來。
數分鐘後,他們才氣喘吁吁地分開,兩人的嘴上都帶著血。
沈空抬起大拇指蹭了蹭自己受傷的下唇,“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皺皺眉頭:“你屬狗的嗎?”
韓隸沒有回答,只是再次逼近,手指痙攣般地狠狠攥緊沈空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白色。
他眼眶眼角紅著,一雙漆黑的眼珠一錯不錯地緊緊盯著近在眼前的沈空,氣息還沒有喘勻,發狠地說道:“好!你不讓我殺,我就不殺。”
沈空沉默了一瞬,擰起眉頭,探究地看向韓隸。
韓隸再深深地凝視著他,聲音低沉而沙啞:“你還想要甚麼?”
沈空皺著眉頭回望著韓隸,似乎想要從他漆黑的眸底看出甚麼端倪,但卻只能看到自己縮小的臉龐印在他的眼眸裡,困惑地凝望著他自己。
“如果我說,想讓你之後做個好人,不要和黑道接觸呢?”
“好。”
韓隸應的乾脆利落。
他注視著沈空的面孔,眼底的執拗沉甸甸的令人難以忽視,深情到近乎偏執,帶著撞破南牆也不回頭的決心不管不顧地說道:“你想的話,我現在就起草合同,分割公司明處暗處事務,從今天開始全部洗白,撤出所有灰色領域。”
不遠處傳來林子愈驚詫萬分的聲音:“……韓哥?”
但是韓隸卻沒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仍舊定定地凝視著沈空,彷彿眼中只能盛下他一人的身影,再也印不進其他景色:“所以……你這次不準走。”
他的眼神亮的扎人,令沈空不得不挪開目光,彷彿再多看一會兒,自己就會被那種陌生而令人恐慌的情緒淹沒,他的心緒有些複雜,竟然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系統冷漠的機械音:“十分鐘即將結束,將把矯正員傳送至工作室總部進行積分評定,倒計時一分鐘……”
沈空不得不硬下心來:
“對不起,我還是得離開了……或許下次……”
但是,沒有下次了。
沈空心知肚明。
他用接下來兩次的時間節點換來了這十分鐘的傳送延長,無論是韓隸是否履行“做個好人”的誓言,他在這個世界的工作都結束了,只不過,唯一的區別是,如果韓隸最後還是被世界線拉回原來反
派的命運,他的積分結算就會清零,沈空知道,如果他將自己可能會死的事情告訴韓隸,這個固執的找了他十年的愚蠢男人或許真的會死死地守在正道上。
但是他現在不是很想了。
韓隸似乎意識到了甚麼,他更緊揪住沈空的衣領,向來沉著冷靜運籌帷幄的表面裂開了縫隙,他用力地咬咬牙,有些慌亂地說道:
“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
沈空抬手輕輕地觸了下韓隸的面頰,灼熱的指尖將較高的溫度烙在韓隸冰冷的側臉上,令他不由自主地戰慄了一下,緊接著,就只見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突然附身湊到韓隸的耳邊,清淡而苦澀的青草味再一次將韓隸整個籠罩起來,對方溫熱的吐息拂過他的耳垂,將幾個沙啞的字音送到他的耳邊:“記住了,我叫沈空”
耳邊的機械聲越發響亮而刺耳,冰冷而純粹,沒有一絲情感的波動:“檢測到矯正員任務完成機會已用盡,正將矯正員傳輸至矯正三觀工作室總部,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沈空嘆了口氣,低下頭,在韓隸的唇上淺淺地碰了一下:
“再見。”
“……二,一。”
——再也不見。
第六十三章
韓隸心臟緊縮, 鋪天蓋地的恐懼感不知從何處而來,突然沖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有些慌張地衝著對方伸出手,似乎想要迫切地抓住些甚麼,但是還沒有等他的指尖觸碰到對方的衣襟,站在自己眼前的青年就彷彿突然氣力被抽離似的, 軟倒在了地上。
韓隸有些愣怔地站在原地, 蒼白的指尖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彷彿時間凍結, 呼吸停滯。
周圍的人早已被迅速變換的情形走勢驚的目瞪口呆,此刻更不知道該做些甚麼,呆呆傻傻地僵在了原地。
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凝滯在了這封閉的空間內, 死寂的書房裡彷彿能夠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音。
就在這時, 倒在地上的青年突然一動,緩緩地支起了身子,震驚而茫然地環視了一圈,露出空白的神情:“這是哪裡……”
韓隸注視著眼前神情陌生的孟明軒, 臉上外露的情緒緩緩地冷了下來,彷彿是海面上起伏洶湧的波濤驟然重歸沉寂,剛才的失態被深深地藏入眼底, 沒入黑不見底的深淵中,他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指根根收緊, 然後剋制地放回了身側。
他沒有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孟明軒。
他所愛著的靈魂已經離開了眼前的軀殼,現在的這個男子對他而言只不過是一架空無一物的皮囊罷了。
韓隸衝著林子愈打了手勢,聲音淡漠:
“把他帶下去。”
林子愈還沒有剛才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韓隸命令的內容,他身後的幾人向著倒在地上的孟明軒緩緩地靠近,畢竟他們剛才還看到眼前這個似乎弱不經風的青年在不到十秒內將他們的四個兄弟放倒在地,但是超出預料的是,雖然對方在被圍攏靠近時慌亂地掙扎喊叫,甚至拳打腳踢,但是卻沒了之前絲毫的威力和技巧,即使他們出於對韓隸的態度的敬畏和忌憚而不敢下太重的手,孟明軒都被他們極其輕易地就被帶出了書房。
在一片騷亂過後,書房中重新變得安靜了下來。
林子愈的視線在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