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畢,還沒有等眾人從愣怔中反應過來,沈空退後一步,整個人緊繃成柔韌的弓型,腳下發力,靈巧而熟練地順著身旁足有三個合抱粗細的大樹攀了上去,足尖在粗糙的樹皮上如履平地,身體的重心微微下壓,彷彿柔軟的貓科動物,在幾個眨眼間就消失在了ru白色的霧氣中。
坐在樹根和石頭上的眾人目瞪口呆。
莊向陽眼睛發直,下意識地用手肘頂了頂身旁的冉婉:“那個……你有沒有看到……”
冉婉仰頭看著頭頂濃稠的霧氣,有些呆愣地說道:
“看到了,好……好厲害……”
十幾分鍾後,頭頂傳來尖銳刺耳的聲響,彷彿匕首擦過樹皮發出的摩擦聲,緊接著,幾根長長的藤條從頭頂的霧氣中垂下,沈空身姿輕盈地從半空中跳下,腳掌穩穩地踩在石頭上,表情輕鬆平淡,彷彿那眨眼間爬上二十幾米的巨樹的人不是他本人似的。
他鬆開手中攥著的藤條,彎腰從莊向陽的懷中拎起自己的背後,順手甩到身後。
莊向陽如夢初醒地瞪大雙眼,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去,哥們兒你怎麼做到的……”
沈空扭頭看向他,嘴角微微拉開,露出一個微笑:
“多鍛鍊身體。”
還沒有等對方反應過來,沈空就無所謂地轉過頭去,抬手指了指霧氣中的一個方向,開口道:
“我們向那邊走。”
“等等等等……”攝影師大叔有些不贊同地搖搖頭,說道:“這種情況下,即使在樹上應該也看不到營地的位置吧,我們就這麼貿然地向著那個方向走,如果你判斷錯了,我們迷路了可怎麼辦,要我說,我們最好還是在原地等待救援最好,畢竟就像之前你說的,營地的位置是固定的,我們又沒有走太遠,到時候只要找到營地,再從那裡找到我們是最好的方法了。”
沈空冷冷地嗤笑一聲:“誰說我在樹上是為了找營地了?”
攝影師大叔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不由一怔:“……嗯?”
沈空將自己從樹上扯下來的藤蔓慢條斯理地拽了下來,然後拿出匕首將上面的毛刺削平,手中動作不停,漫不經心地說道:“從霧氣中mo進山中找到營地至少要兩天,等到了營地,沒有指南針的情況下以營地為圓心開展地毯式搜尋,你猜猜至少需要多少天才能找到我們?”
大叔愣了半晌,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沈空將手中處理好的藤蔓拋給莊向陽和冉婉幾人,然後才抬眸看向大叔,琥珀色的眼眸散漫地眯著:
“我們這次是出來做任務的,身上不僅沒帶任何食物和水,就連工具基本上都全在營地裡,叢林中的大部分小型動物都由於霧氣的原因被驅趕跑了或者是隱藏起來了——在等待救援的這麼長時間裡,你在這個地方準備怎麼活下去?”
他的聲音平穩而淡漠,但是大叔的臉色卻逐漸蒼白了起來,最終沉默了下去。
沈空將手中的藤蔓丟給他:淡淡地說道:
“抓緊了,路上不要走散,不然我也沒有時間回去找掉隊的。”
他扭頭環視了一圈身周的所有人,開口道:“我們要去找水源,找到了水源就意味著有了水和食物,我曾經從河流邊做過回營地的標記,就算退一萬步講,我們由於霧氣沒有找到回營地的路,順著河流也能找到下山的路——只要你們不走丟,我就能把你們活著帶出去,懂了?”
沈空的身上彷彿有著種沉穩而強大的氣壓,在這種令人六神無主的時刻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安。
他的眉眼漠然而散漫,但就像是中流砥柱一樣瞬間穩住了所有人動搖的心神。
大家站起身來,抓住了藤蔓。
兩個跟拍攝像師彎腰將地上的攝影機撿起來,正準備背到身上時,卻被沈空叫住了:
“別背了,放下。”
他們為難地皺起眉頭,對視了一眼:“可是……”
沈空
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你們準備揹著這麼一塊鐵疙瘩在這種情況下翻山越嶺?想要命還是想要機器?”
他們垂頭喪氣地將攝像機放下,然後也同樣拽住了藤蔓,跟在沈空的身後走進了霧氣當中。
在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在原始叢林中穿梭是非常危險的事,尤其是它不止奪取了人類的視覺,還將其他沒有來得及逃走的野生動物的視覺奪去,這就導致在叢林中撞上其他的生物的可能xi_ng大大增加,只不過走了短短半小時,沈空就遇到了兩隻從霧氣中橫衝直撞過來的鹿和一隻兔子——他放走了鹿,把兔子留了下來。
沈空面不改色地扭斷了它的脖子,然後將它餘溫尚存的軟綿綿身體丟到了揹包裡。
他自然地說道:
“我們的晚餐有了。”
身後的眾人神色木然,已經無法做出更多驚訝的表情,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可怕的男人在迷霧裡如魚得水,自由自在地行動著,彷彿這對他來說並不是甚麼災害,而是普通的吃飯喝水而已。
在視覺無法派上用場的時候,其他的感官就變得分外敏銳。
沈空小心謹慎地跨過腳下隆起的樹根,凝神諦聽著不遠處的聲響異動,在確認前方沒有甚麼危險時才帶著身後的人向前走去,再加上每行進一段時間,沈空就要爬上樹梢,確認一下他們的方向是否準確,這就導致他們的腳程被大大地拖慢。
天色逐漸地暗淡下來。
原本ru白色的霧氣在緩緩黯淡的天色下染上了深淺不一的灰色,彷彿是佈滿灰燼的濃煙似的,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加深著顏色,本就能見度極低的視線範圍加倍縮小。
沈空的眉心緊鎖,下意識地加快了行進速度。
在這種情況下過夜實在非常危險,找到水源才是當務之急。
就在這時,他的耳中突然捕捉到了水流潺潺的衝擊聲,沈空眼前一亮,循著聲音向前走去,在撥開雜亂的草叢和樹林之後,那條河流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暮色裡,激盪的水流永無止盡地撞擊在巨大的石塊上,擁擠衝撞著向著河流的下游奔流而去,濺起的水花融入了灰暗的霧氣當中,河流奔湧的聲音是如此的清晰,聽在耳中彷彿是救世的福音,所有人的臉上都帶上了喜色,就連沈空都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在河邊適合營地的地方將一行人安頓下來之後,天色已經基本上快要黑了。
而晚上行進實在是非常危險,看來只能等到明天再去尋找自己之前在河邊做的標記了。
沈空點燃了篝火,從揹包裡翻出來那隻之前捉到的兔子,掏出那把從進節目組以來就帶在身邊的小刀,熟練地將它剝皮剔骨,清洗處理,掏出內臟,然後串到了火上烤著,完了還覺得不太夠,又去河裡捉了幾條魚上來。
眾人注視著那隻在騰起的火苗間滋滋冒油的兔子,仍然有些緩不過神來,心中彷彿充溢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無法描述又難以忽視——
莊向陽砸吧砸吧嘴,突然回過味來,瞬間大徹大悟——
原來,原來這就是被王者帶著上分的感覺嗎?
節目組被困雲霧山脈這件事在網上迅速地掀起了軒然大波。
e市相關部門的官方的微博在幾分鐘內被刷了上萬條評論,無論是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