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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空的瞳孔驟然緊縮,感到自己的頭顱猶如炸裂般的疼痛起來。
耳邊傳來系統的警報聲,但是卻猶如被玻璃隔絕在外似的,變得模糊而遙遠,幾乎無法分辨。
無數陌生的畫面驟然湧現在腦海中。
比同齡人瘦小的多的男孩在牆角緊緊地蜷縮成一團,薄如紙的門板隔絕不了門外永無止境的毆打和謾罵,女人的哭泣和尖叫被踢踹和侮辱的聲音掩蓋,他只能聽到一片混亂中驟然爆發出的扭曲嗓音,一刻不停地叫嚷著:“給我錢!錢呢!j_ia_n女人,你把錢藏在哪兒了!”
縞素和玄黑相間的靈堂上,大一些的男孩跪在女人的黑白相片前哀哀地哭泣,男人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裡閃動著赤紅而貪婪的光,他一腳踹開男孩,從他的手中奪過他從親戚鄰居借的下葬的錢,顛三倒四渾渾噩噩地說道:“爸爸馬上就能翻本了,等賺了錢我給她買個紅木棺材,爸爸再不還錢就要被人打斷腿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奪門而出。
畫面從他的腦海中緩緩遁去,走廊頂部懸掛著的光暈在他的眼前模糊地轉著圈,終於慢慢地穩定了下來。
耳邊系統的聲音終於變得清晰起來:“……臨時身份情緒被觸發,請矯正員注意,不要被過多影響。”
沈空抬頭再度看向那個站在走廊盡頭畏畏縮縮的男人。
他在腦海中找到了關於那張醜臉的記憶,那位正是程晨的賭鬼父親——程澤康。
看來應該和那天自己去的賭場脫不了干係,雖然沈空自負自己不會出事,但他沒有弄清楚的是……這些人為甚麼要選擇在puzzel這裡來堵他呢?
他放輕呼吸,安靜地聽著。
“我就不信了,電梯已經被掐斷了,所有的樓梯口都有我們的人守著,他能跑到哪裡去!都給我去找!”
那人的話音剛剛落下,前方的走廊口突然響起了紛雜的腳步聲,三個人高馬大的身影從走廊的另外一側拐了過來,向著和程澤康二人走了過去。
沈空敏捷地沿著黑暗向後退去,輕巧地繞過身後的拐角,正好在他們看過來之前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裡。
他屏息潛伏在yin影中,突然,身後傳來一個沙啞而疑惑的聲音:
“……程晨?”
沈空驟然扭頭,只見韓隸站在身後的不遠處,眉頭微擰地注視著他,走廊的燈光從他的頭頂打下,將他輪廓深刻的面孔分割成光暗交織的圖畫,但整張臉都泛著異樣的酡紅。
不知道是不是沈空的錯覺,他感覺……韓隸眼眸中的神色似乎有些渙散?
只見他扭頭看了眼身邊的環境,臉上的疑惑之色更深,緩緩地問道:“我……現在這是在幾樓?”
沈空:“……”
看來不是錯覺。
就在此刻,身後的不遠處傳來了程澤康警戒的聲音:“我聽到那邊好像有人!”
“走,去看看!”
沈空目光一凜,他伸手扯過韓隸,推開了身邊最近的一扇門,身體一側,滑了進去。
黑暗中,他將韓隸壓在牆上,手掌捂住他的口鼻,低低地說道:
“噓。”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十五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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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指腹一接觸到韓隸的臉頰,沈空就瞬間覺察出不對勁來。
觸手的面板觸手滾燙,掌心下的吐息灼熱如岩漿,熨燙著他的手掌。
他皺起眉頭,在黑暗中看向被自己壓在牆上的韓隸,用極低的聲音問道:“你發燒了?”
韓隸小幅度地搖搖頭,細膩熱燙的面頰蹭過沈空的掌心,但卻仍尤自嘴硬地含混說道:
“……我沒事。”
聯絡起剛才韓隸的表現,沈空不由得擔心了起來——這怕不是燒的有點傻了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紛亂的腳步聲,敲擊在堅硬平滑的地面上,從不遠處紛至沓來,透過門縫傳來。
沈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他下意識地將手掌用力地向下壓了幾分,膝蓋也習慣xi_ng地一絞一頂,將掌下有些不安份亂動的軀體死死地釘在了牆上。
韓隸渾身一僵。
沈空毫無所覺,只是專注地凝視那條透著微光的門縫,刻意壓低的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別亂動。”
韓隸不動了。
封閉的空間漆黑而安靜,只有窄窄一條門縫透進來些許的亮光,印出濛濛的亮光。
他的雙眼被體溫灼燒的格外明亮,在黑暗中燦若星辰,眸底燃著一點逼人的亮光,他注視著身上少年模糊的側臉輪廓,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韓隸緩慢地眨眨眼,低聲問道:
“外面的是誰?”
沈空啞聲低笑,x_io_ng腔的震動順著二人緊貼的身軀傳導過來,令韓隸心口微微一悸:
“我爸。”
韓隸愣了愣,混沌的眸底閃過一絲清明,他想起來自己曾經派人查過程晨的父親,某個在當時被忽視的線索在記憶深處鮮明地閃耀了起來。
忽然,毫無預兆的,折磨人的幻覺就在這時伴隨著頭痛再次襲來。
他驟然閉上雙眼,牙關用力緊咬,試圖抵禦潛意識中洶湧而來的畫面——
無光的夜,反光的槍口,墜落,碎裂的腿骨。
所有的畫面都隨著高熱和疼痛而驟然扭曲變形,所有發生過的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彷彿都攪成模糊的一團,在韓隸時而模糊時而清醒的大腦中奮力衝撞,折磨著他脆弱而緊繃的神經,迅速地蠶食著他本就所剩不多的清醒神智,令他幾乎在瞬間就再次陷入半昏半醒的狀態。
沈空突然感到挨著自己的那具軀體猛地顫了顫,彷彿渾身的肌理都驟然緊繃了起來,緊接著,一雙滾燙的雙手緩緩地攀附上他的腰側,然後用力扣緊。
他這才驟然覺察出他們之間的距離幾乎縮小至零,二人肩膀抵著肩膀,x_io_ng膛貼著x_io_ng膛。
高熱的體溫幾乎燒穿衣物,從布料與布料間蔓延開來。
門外的腳步聲不再急促而密集,雖然仍舊能夠聽到微弱的迴響,但是能夠聽出來已經基本走遠。
沈空謹慎地放開捂著韓隸口鼻的手掌,然後緩緩地向後退去,試圖不著痕跡地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但卻被腰間緊扣的手掌阻止。
韓隸眼睛緊閉,垂下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從牙齒間擠出破碎的字眼,含混地呢喃著:
“……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