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表情的臉上帶上了幾分驚訝之色,緊接著,彷彿為了確認甚麼似的,他低頭仔仔細細地端詳了會兒自己手中抱著的那本資料夾,然後用同樣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
“合格。”
在那中年男子轉身之際,沈空不著痕跡地變換了一下姿勢,目光越過那人的肩頭,投向他懷中一直捧著的資料夾上。
上面的照片在視角內一閃而逝。
沈空不由一驚。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瞥,但是照片上那人的形貌卻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頭髮柔軟,骨骼小巧,精雕細琢的眉眼已然長開,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彷彿盛著芬芳的蜜糖,膚色白皙,鼻樑高挺,一張豐潤的唇泛著自然的淺粉色,天生自帶三分笑意,雖然已是青年,但是臉頰上仍然帶著點嬰兒肥,看上去沒有絲毫的攻擊xi_ng。
雖然和少年時期的長相有了些許的變化,但是沈空仍舊認出了照片中男子的身份——
葉景歡。
這本書的主角。
沈空現在終於知道自己為甚麼在看到孟明澤這張臉時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了。
他們二人的眉眼和臉型彷彿是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相像,只不過在孟明軒的臉上就顯得更加世俗嫵媚些,而葉景歡眉眼間瀰漫著靈動鮮活的少年陽□□,除此之外,孟明澤的身形更加清瘦修長,而葉景歡因為骨架小的緣故而顯得嬌小柔軟。
沈空扭頭看了眼其他剩在房間內的青年,視線在他們的身上緩緩劃過。
——果然,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至少有一兩處地方和葉景歡有些相似。
沈空微微擰起眉頭,現在才終於明白了柴智“這些人看的是硬體條件”這句話。
——他們在選出和葉景歡長的相似的人。
只不過……用來幹甚麼呢?
沈空眯起雙眼,一雙琥珀色的眼珠彷彿有幽暗的微光閃動。
這場古怪的面試結束的很快,其他的幾位青年陸續走出了屋子,沈空走在最後。
他不著痕跡地放慢步速,然後側身拐入了一旁的洗手間內。
洗手間內的裝飾也和外面同樣的金碧輝煌,潔白光滑的大理石洗手檯在燈光下反sh_e著璀璨的光芒,巨大的鏡面上一塵不染,寬敞而保護隱私的空間分割令人無法一眼窺得全貌。
沈空將手放在水龍頭下,溫熱的水流瞬間沖刷而下,從他的手掌邊緣和指縫間溢位,嘩啦啦地衝刷進洗手池內。
他簡單地洗了把臉,然後抬起頭,接著頭頂明亮的光芒,細細地打量著自己反sh_e在鏡面中的面容。
孟明軒的臉實在很好看。
修眉挺鼻,一雙貓兒似的眼睛大而圓,從眼角到眼尾的線條流暢而圓潤,在末端向著斜上方微微翹起,帶著些許近乎嫵媚的意味——這也是孟明澤和葉景歡最為相似的地方。
但他的下半張臉卻幾乎完全不同。
下頜輪廓分明,唇形薄而鋒利,不笑時總有種不近人情的冰冷和漠然。
沈空對著鏡子笑了下,一雙微微彎起的琥珀□□眼波光漣漪,剛才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彷彿瞬間消融。
——著實是幅優秀的皮囊。
和其他那幾個同樣被判定為合格的青年相比,孟明軒不僅在與葉景歡的相似程度上更勝一籌,而且依然保有著獨有的特色,這些特色使孟明軒在維持相似度的同時,又不會淪為呆板的複製品。
由此,沈空心裡對自己這次的臨時身份有了些模糊的猜測。
只不過……要想得出確切的結論,還要有切實的證據進行支撐。
他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腕錶。
時間差不多了。
沈空出一張紙將手擦乾,轉身從洗手間內走了出去。
走廊中再次變得空寂無人,牆壁上懸掛著的壁燈閃著柔和溫暖的光芒,厚重而柔軟的地毯將走
路時的腳步聲吸收的一乾二淨,他快步向著之前離開的包廂走去,但是剛剛轉過一個拐角,沈空就和一個西裝革履的侍者迎面撞上。
那個侍者的臉上帶著禮貌而完美的微笑,問道:“請問您需要些甚麼?”
——一路上沒有遇到人,現在反而正好撞上一個,運氣也著實太差了點。
雖然心理活動豐富,但是沈空面上卻仍舊滴水不漏。
他彷彿見到救星似的看向站在眼前的侍者,語氣中有著緩緩難以掩飾的擔憂和焦急:
“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人了,您能幫幫忙嗎?我的袖釦好像落在剛才的包廂內了,能不能讓我進去找找?”
侍者說道:
“好的先生,不過我得找一下領班,只有他才有包廂的鑰匙。”
他用傳呼機叫來了領班,兩人一前一後地陪著沈空一起向著他之前的包廂走去。
領班掏出鑰匙卡開啟了包廂的門,然後微微側開身形,讓沈空進去:“您請。”
雖然他們的語氣尊敬而客氣,但是目光卻始終緊緊地追隨著沈空的身形,猶如哨兵一般嚴防死守,以防他做出絲毫不對勁的行為。
沈空走到自己剛才站著的角落,在綠植的瓷器下方彎腰找尋了幾秒,然後驚喜地叫出聲:
“啊,找到了!”
說畢,他直起身子,一枚精緻的袖釦在指間閃閃發亮。
沈空自然地向著包廂外走去,另一隻手隱蔽而靈巧地將他剛剛從瓷器中mo出來的手機送入兜中,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亮起的螢幕在他的指間一閃而逝,上面顯示著三個清晰的字:
“錄音中……”
作者有話要說:
猜到像葉景歡的小天使今天晚餐加根雞腿jpg
今天依舊隨機掉落小紅包,愛你們
第三十二章
沈空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邁過那些仍舊堆疊在地面上的垃圾和髒衣服, 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然後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在那個包廂內看到葉景歡照片的瞬間,沈空就開始在大腦中尋找著可行的對策,只可惜當時的條件實在比較匱乏,能應用到現實中的方式少的可憐, 所以他只好選擇了最為直接和簡單的方式——將錄音中的手機不動聲色地藏到身旁的花瓶內。
沈空其實也只是碰碰運氣, 畢竟他並不確定自己能否錄到東西,也不確定錄下來的是否有用。
他點開了播放鍵。
逼仄而安靜的出租屋內響起瞬間被手機內的聲音充溢。
凌亂的腳步聲和門軸開合的聲音響起——這應該就是他們離開包廂的時候。
房門落鎖的咔噠聲響起, 音訊內的聲音重歸寂靜,只有背景中沙沙的白噪音持續不斷地響著。
沈空垂眸注視著手機螢幕上緩緩走動的進度條,靜靜地等待著。
就在他幾乎已經不報太大希望的時候, 只聽那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喂?您好。”
雖然透過話筒顯得有些失真, 但是仍然能夠辨認是那個面試他的中年男子在講電話,沈空精神一振,聚精會神地繼續聽了下去。
“……是的……對,對……”
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