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人一身狼狽地回了天庭,分明已經不是凡身。
可是那些時日,青衣人總覺得腰腹在疼。
好似那裡仍有傷疤。
不過他不記得了。
不記得那出長長的刀口,是為了甚麼。
又是如何傷的。
反正不重要了。
因為青衣人,一點都不記得了。
也不想記起。
光是想到他曾經和妖物糾纏過,他就覺得噁心。
51
青衣人走後,小公子也沒有繼續喝了。
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還是仙界,他不敢放任自己喝醉。
閒著無聊,便到處走走。
小公子翻開了仙君的衣櫃,發現對方的衣服很少。
除了灰就是白,寡淡得可憐。
不像小公子,他最討厭灰色了,從來也不穿。
看完衣櫃,又去瞧書桌。
小公子自在得很,簡直是當自己家一樣。
心非常大。
不等小公子探查一二,門便被人驟然推開。
仙君面帶驚慌地走了進來,尋找屋裡的小公子。
小公子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仙君看見小公子還在,不由鬆了口氣。
小公子:“你不是還有很多事物要處理嗎?”
仙君:“你…… 剛剛是不是有人過來找過你。”
小公子想了想:“有個叫青遙的,還有那個穿青衣服的討厭鬼。”
仙君探究地望著他:“看到青遙,你沒想起甚麼嗎?”
不知道為何,光是聽到仙君嘴裡念出青遙的名字,小公子都覺得煩躁。
小公子:“我應該想起甚麼嗎?”
大概是他面上的不耐很明顯,仙君沒有說甚麼。
只是問他有甚麼需要的話,就問外面的仙侍。
仙君又看到桌上的酒:“你喝酒了?”
小公子嗯了聲,又道:“怎麼了,晏之也喜歡喝酒?”
仙君笑了笑:“嗯。”
小公子心裡更煩了,他看著仙君好一會,突然問:“你甚麼時候才願意放我離開?”
仙君的表情些許黯然:“等你想起來。”
小公子:“我要是一直想不起來呢?”
仙君沒說話。
小公子:“如果你又找到別人是晏之了,是不是就會放我走。”
仙君:“你就是晏之。”
小公子輕輕吐了口氣。
他來到仙君面前,仰頭望他。
他身量不高,在仙君面前也沒有多少氣勢。
他伸手揪住了仙君的衣領,將人拽到自己面前。
小公子盯著仙君的雙眼:“這是你自找的,到時候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我可不負責。”
仙君含著笑意望他:“好,不要你負責。”
小公子:“就算真的晏之回來了,我也不讓位。”
仙君顯然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只是敷衍地應了一聲。
小公子深吸了口氣,他狠狠咬住了仙君的嘴唇,只到將人下唇咬破。
仙君疼得眉頭一皺,卻沒躲。
小公子用指腹擦去他唇上的血,輕佻地舔著指尖。
小公子:“現在你能去見其他人了,傷口不許治。”
小公子:“還有,再也不許喊我晏之。”
小公子:“也不能把我當他。”
小公子:“我不想聽到你們之間的任何事情。”
52
小公子本以為,他這個要求,仙君多少會有點介意。
沒想到仙君卻摸了摸自己破了的嘴唇,笑了。
小公子被他笑得有些莫名:“你笑甚麼?”
仙君搖了搖頭,沒說甚麼。
本來
小公子以為,仙君晚上可能會與他一個房間,他連怎麼拒絕都想好了。
然而仙君根本沒有留宿,他陪念之睡了一晚。
雖然小公子也很喜歡念之,也不介意陪念之睡。
但是這不是仙君的房間嗎?虧他還考慮過怎麼拒絕。
第二日醒來,仙君便來了,同他說,要去魔界邊緣修補封印。
因為此程還挺危險,所以不方便帶上念之。
小公子聽後,看了看乖巧地窩在他懷裡的念之:“那我呢?”
念之都不能去的危險地方,仙君會帶他去嗎?
仙君摸了摸他的腦袋:“你也暫時住在這裡。”
小公子乾脆拒絕:“不要。”
小公子:“或者你放我回去找爹爹,我住家裡也可以。”
半個時辰後,小公子被仙君擁著上了神獸。
一同和他們去的,除了青衣人,還有昨日見到的青遙。
青遙溫和地衝他點頭示意,青衣人則賤嗖嗖地看著仙君嘴唇上的傷口:“哎呀,凌北,這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小妖精傷的你。我這有藥,你要不要塗?”
小公子抓著神獸厚實的毛髮,耳朵通紅。
仙君不鹹不淡地掃了青衣人一眼:“不必。”
青衣人:“嘖嘖嘖。”
仙君:“怎麼了?”
青衣人正要說話,仙君便淡淡打斷他:“你羨慕嗎?”
青衣人:“……”
青衣人扭身抓著跟他同樣騎著仙獸的青遙:“凌北腦子果然壞了,他不對勁。”
小公子已經徹底把臉埋在神獸的皮毛裡,沒臉見人了。
這時腰上一熱,是仙君摟住了他的腰。
他們現在的姿勢,就有點像念之昨日窩在他懷裡。
而他想個小孩一樣,額頭抵著仙君的肩膀。
仙君:“困了?”
小公子:“沒、沒有啊。”
仙君:“困了可以靠著我,神獸怕癢,你趴著它,它不好飛。”
小公子:“……”
青衣人嫌棄得要命,拍了拍身下的神獸,讓它跑得更快一些。
他不想呼吸在有仙君和小公子的空氣裡。
齁得慌。
魔界在人間的邊緣,一行人中途停在凡間的客棧休息。
小公子一個人休息在屋裡,仙君和青衣人他們在討論事宜。
小公子發現,一路上青遙和仙君都沒怎麼說話。師兄弟兩個關係淡淡的,看著好像有點不對勁。
小公子他們落腳的地方,恰好是在小公子認識那位叔叔的地盤附近。
叔叔是魔君的朋友,就是那位三妻四妾很多,鶯鶯燕燕一屋的那位。
小公子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仙君。
但是提醒了仙君,仙君會不會想要收拾了那位叔叔。
雖然那叔叔也是大妖,不可能輕易被弄死。
但說不定仙君會受傷啊。
正苦惱著,一股強大的妖力迫近了這個客棧。
小公子剛反應過來,屋裡就多了一個人。
男人身穿黑袍,衣襟放浪不羈地敞著,露出健壯的身材。
他長髮微卷,鎖骨上還有一串骨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