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元英“啪”地一巴掌就打在他的臉上。
趙潤哭著說:“母后不相信我麼?難道在您眼裡,我是會毒殺自己親兄弟的人麼?我是給了文良辰一包藥,可是那根本不是毒藥,那不是毒藥,我怎麼……”
他話沒說完,便又捱了一巴掌。
姚元英身體顫抖著,眼淚流了一臉:“那是你的親哥哥,他對你那麼好。你怎麼下得去手!”
趙潤臉色漲的通紅,吼道:“我沒有殺他!我給文良辰的,不是毒藥!”
“你這樣和殺他有甚麼區別?!”姚元英怒斥:“你只是沒有想到他被當場毒死在你面前,可你卻也在bī著他去死。你給他下的是甚麼藥,你想要gān甚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如果……你如果……”
姚元英掩面痛哭,說:“你發現文良辰給你哥哥下毒,為甚麼不告訴我們,你告訴我們,你哥哥也不會死。你是沒有親手殺他,可你明明能救他的,你見死不救,還要利用他,只恨我和你哥哥都瞎了眼,這麼多年不見,不知道你已經被別人養成了一頭忘恩負義的白眼láng!”
趙潤流著眼淚笑了出來:“恩,甚麼恩?”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姚元英:“您當年拋下我,陪著二哥去jú芋島的時候,你有想過我麼?二哥和先帝爭權的時候,有想過我麼?先帝明明把皇位傳給了我,二哥卻要跟我爭,他有想過我麼?!這麼多年來,我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心驚膽寒地討生活,你們在jú芋自由自在的時候,有想過我麼?我被先帝當棋子用來對付我自己的親生母親和親哥哥的時候,你們有誰想過我麼?!”
趙潤喘著氣:“恩,甚麼恩?你說你對我有恩,先帝也說對我有恩。你們有哪一個,是真正關心過我,愛過我。我利用了二哥?是,我是利用了他,我是要他死!您滿意了吧。然後呢,您要殺了我,為我二哥報仇麼?”
姚元英劇烈咳嗽了起來,看著趙潤,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趙潤盯著姚元英,目光堅定yīn戾,繼續說:“要說怪,源頭還在您身上,如果不是您當初揹著父皇亂搞,二哥怎麼會從小不被父兄喜歡,他怎麼會被髮配到jú芋去,如果他沒有去,您也不會跟著去,我由您親自教導,從小和二哥一起長大,又怎麼會互相爭鬥,導致今天這樣的慘禍?!如果一切都好好的,大哥死了,二哥做了皇帝,我安安分分地做我的親王,又怎麼會變成如今這樣的瘋子?”
“你……”姚元英幾乎喘不過氣來,指著他。
趙潤閉著眼仰起頭來:“所以要怪誰呢,誰都不要怪,要怪就怪我們生在皇室,要怪就怪命!如今您只有我了,這也是命,二哥陪了您這麼多年,如今他死了,不過不要緊,還有我陪著您。”
“你……你滾!”姚元英拼盡力氣,拿了枕頭砸向他。
枕頭落到趙潤腳下,他彎腰撿了起來,拍了一下上頭的灰塵,說:“殺了文良辰和蕭文園,這件事就到這裡吧。我做皇帝,您還是太后。”
他在chuáng邊坐下,看著姚元英。
姚元英還在無聲地哭,臉色通紅,花白的頭髮散落滿肩。趙潤趴在她膝上,紅著眼睛說:“母后,我也是您的兒子啊。”
他話剛說完,身體便是一震,然後一把推開姚元英,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姚元英雙手顫抖,流著淚看他。
趙潤背上插著一把匕首,鮮血不斷地往下流,沾溼了他華美的百服。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說:“母后……”
“你二哥登基,明知道殺了你,就能徹底斷了鬱戎那幫老臣的異心,讓他們再無可輔佐之人,可你二哥沒有,只因為權力固然重要,可你這個親弟弟,更重要。當初他離開紫薇宮,要與於懷庸決一死戰的時候,我曾對你們兩兄弟說過,不管你們殺誰,永不能對自己的兄弟刀劍相向,如有違背,我這個母親會親手了結了他。你們跪在我面前發誓,如今你背棄了承諾,便由我來替你兌現你的誓言!”
趙潤嘴唇動了動,眼淚簌簌掉下來,倒在地上,刀刃刺破了他的胸膛,鮮血流了一地,流到了趙準的棺槨上。他睜著的眼睛,再沒有合上。
姚元英從chuáng上掙扎著爬下來,爬到趙潤的屍體旁,將他抱在懷裡,說:“你說的對,從我生下你二哥開始,這便是一樁冤孽,如今這冤孽裡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報應,都了結了,都了結了,是母后對不住你。不過從今以後,咱們母子三人,再不分開了。”
她將插在趙潤身上的匕首拔,出來,捅入了自己的心房。外頭一聲驚雷,轟隆隆隆,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作者有話要說:又來個劇情高cháo,要大結局啦。qiáng劇情文,劇情走完如果轉小情小愛文就割裂了,想看感情流的,可以看隔壁裝窮,全感情流。
超甜。
明日大結局!
第五十四章
姚太后和趙潤的死震驚了全國, 就連鬱戎也是沒有想到的。太后在死之前誅殺了文良辰, 蕭文園自殺, 這一場血案也算了結。趙準的親信本與鬱戎等人對立,眼下群龍無首, 老王爺的幾個兒子蠢蠢欲動, 反而令他們雙方合作了起來。
國不可一日無主, 儲位之爭一觸即發。
朝堂上出現了兩種聲音, 一個是從老王爺那一支選出一個人來繼承皇位,還有一種聲音,是修改法律, 讓小公主趙和也擁有合法繼承權。
陳醉也積極為趙和奔走, 他是社會主義過去的人,有男女平等的觀念。
只是要推動這項法案還是很難, 主要是鬱戎持中不言。
他們在等。
等林雲英生產。
趙潤死後,林雲英便跟隨其弟林宗冒回了牡丹州, 眼下就要生了。
全國都在盯著她的肚子。
“王妃如果成功誕下男孩,那這孩子就是無可爭議的新皇帝了。”秋華說。
陳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剛出生的嬰兒懂甚麼,他們也都各自有自己的心思。老王爺的幾個兒子都已經成年,他們沒有受過帝王教育,品性未知也不好控制, 和他們相比, 自然是剛出生的嬰兒更好一些。”
鬱戎雖然為人正直,但權臣就是權臣,他效忠的人已死, 便可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來選擇新帝。如今在朝中,他算是最有威望的老臣,選了新帝,按照自己的期望來培養他,對於一個權臣來說,這也是極有成就感的一件事。這其中公私摻雜,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的清楚的。
“不過這些都和殿下沒關係了,”秋華說:“殿下也該好好歇歇,趁著這次和中將大人遊歷四方,您也好好給自己放個假,等您遊玩完回來,還有重要的擔子要jiāo到您手上呢。”
皇室凋零,為了鞏固自身政治力量,鬱戎已經重新給予了他前皇后的身份,這是官方承認的,他作為前皇后,日後也少不了參與到政治中去。
一日為後,便終生為後。
“你們這麼快就開始收拾了?”鬱鋮進來說。
“先準備好,到時候咱們想走立馬就走了,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陳醉往chuáng上一坐。兩隻手撐著身體。
鬱鋮趕緊說:“你手腕好全了麼,你就又用力。”
“都好了。”陳醉說著便晃了晃自己的手。鬱鋮捉住,捏了一下他的手腕:“疼麼?”
“沒感覺。”陳醉說:“王妃產期就這兩天了吧?”
鬱鋮點頭:“現在全國上下都盯著呢,京城形勢也很嚴峻,你沒事不要出去走動。”
陳醉說:“我好幾天沒見鬱相回來了,他在宮中?”
“他去了牡丹州。”鬱鋮說:“若王妃生下的是兒子,得立即接回到宮中來……我身上是不是有點臭,出了好多汗。”
陳醉說:“今天天不熱啊?”
“今天拉練,帶著我的兵跑了兩圈。”
陳醉就笑著說:“是不是帶了記者過去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