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麼起來了?”
陳醉回頭看了她一眼,說:“有點睡不著。”
“鬱中將送來那麼多冰,殿下還覺得熱麼?”
“不熱,就是心裡急躁。”陳醉說:“你看外頭,好像要下大雨了。只希望這一場雨不要下太久,別耽誤了軍人格鬥賽。”
秋華聞言愣了一下,說:“殿下真要參加麼?”
“只是比賽,又不會因此喪命,你不用擔心。”陳醉說。
“殿下雖然這幾個月一直跟著鬱中將訓練,可也未必能贏。”
“贏不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跟趙準打一場。”
這幾個月以來,發生了很多事。
趙準靠著紅梅酒店一案,徹底掌握了京中的警衛力量,掃清了於懷庸的餘孽,他並沒有對鬱戎等人下手,而是扶了他的一位親信上位,任梅花州警衛廳長。
他要掌握京中警衛力量,確保自己的安全,這也在意料之內。
但他要推進的收繳武器,集中軍權的政策也遭到了韓從等人的力阻,最終不了了之。
鬱戎等人沒有比現在更明白武器和軍人的重要性了,僅有的軍事力量,不可能從手中讓出來。各大貴族反而趁著戰後混亂場面,加qiáng了衛兵數目,京中還好,尤其是其他十二州,各州的世家大族都趁機組織了民兵自衛隊。
各州的世家大族和京中貴族以及皇室之間互相聯姻,關係盤根錯節,他們巧立名目來屯兵,趙準也奈何不了。
他和鬱戎等人一方手裡有軍隊,但政權根基不穩,一方手中沒有軍隊,但政治力量雄厚,根基穩定。雙方各有長短,註定不可能像和於懷庸那樣打一仗完事,這注定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趙準為人狂妄急躁,急需要名目來宣揚他的威嚴。而兩年一次的軍人格鬥賽正要在七月舉行。
軍人格鬥賽,是百花聯邦一大盛事,關注度和影響力都是一般活動不能比的,趙準有心藉此機會彰顯帝王神威,下旨說,他也要參加這一屆比賽,以彌補他當年的遺憾。
軍人格鬥賽是百花聯邦的軍人心目中最負盛名的比賽,國內幾乎所有傑出的軍人都參加過,有很多出身不高的軍官,就是靠著軍人格鬥賽一舉揚名,國內少校以上的軍官,幾乎全都參加過這種比賽,甚至有人說,是否能在軍人格鬥賽上取得好成績,是衡量一個人在軍中是否有前途的重要標準之一。鬱鋮能成為升速最快的軍官,年紀輕輕便位列中將,除了出身地位以外,和他是唯一蟬聯兩屆的格鬥冠軍也分不開。
趙準也是軍人出身,只是十幾歲便被遣往jú芋島,這輩子也沒能參加過這場盛會,他需要一場比賽盛宴,來證明自己是這個國家最qiáng的男人,以此彌補他少年的缺憾。
可他是皇帝,他要參賽,那冠軍自然就是他的。
誰敢跟皇帝爭啊。
何況這位新帝性情喜怒無常,真要贏了他得了冠軍,還想以後在軍中官運亨通?不被收拾就不錯了。
但這種盛會,皇帝要參加,大家都不報名,也會讓皇帝不快,只是大家報名都是走過場,陪著皇帝做個戲罷了。只有一人真情實意,要打敗趙準。
他就是陳醉。
他也是最合適的人,因為在民眾心裡,他依舊是皇后,唯一敢和新帝打,並不怕贏了他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皇后要打回來。
第四十六章
風扇chuī著罈子裡的冰, 送來cháo溼涼慡的風。陳醉趴在風扇前, 對著chuī,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下來, 身上的襯衫也都溼透了。
鬱鋮拿毛巾擦了一把臉,說:“再來。”
“讓殿下歇息一會吧。”秋華有些心疼地說。
“沒事。”陳醉聞言站直了身體, 喝了一碗涼茶,抹了一下嘴。
他雙手纏著布, 就這拳頭還是受了點傷。他重新纏好布條,便又開始和鬱鋮比了一場。
他如今身體比原來健壯了許多,胳膊都有肌肉的線條了, 不過和鬱鋮比, 自然是比不過的。
鬱鋮出手狠, 準,快,反應敏捷, 招招都能制服他。
“你這樣不行, ”鬱鋮說:“趙準是個傑出的軍人, 格鬥技巧不在我之下, 你這水平,贏不了他。”
陳醉喘著氣,出拳擊向鬱鋮的下巴,鬱鋮的一手包住了他的拳頭,然後將他帶到了自己的懷裡:“行了,歇歇。”
陳醉喘著氣說:“趙準這幾個月縱情聲色, 早就不是以前奮戰在第一線的那個人了。我贏不了你,未必贏不了他。”
就算不能贏,跟趙準打一場,他也解氣,至少自己盡力了,不再是隻能硬生生捱揍。
他有反擊的理由。
他以前就愛玩槍,如今身體素質qiáng了,打槍也不會抖,鬱鋮說他的槍法在軍中已經算是厲害的了。
“就訓練到這裡吧,你這兩天儲存點體力,有點基本的訓練就夠了。”鬱鋮說。
陳醉點頭,要去浴室沖澡,出來才看見趙潤站在外頭。
趙潤神色溫和,拍了一下手,說:“殿下的功夫越來越進益了。”
“你甚麼時候來的?”
“我來見鬱大人,順道過來看看你,誰知你們訓練的認真,我在這站了許久你們也沒發現。”
他說著看了一下陳醉的拳頭,隱隱有血跡,便對鬱鋮說:“鬱鋮教習殿下的時候,怎麼一點不懂手下留情。”
“是我叫他不要手下留情,將來賽場上,可沒有人讓我。”陳醉說。
趙潤點點頭,看向鬱鋮:“我有事要跟你談。”
“殿下到我書房談吧。”鬱鋮說。
陳醉去沐浴,鬱鋮便和趙潤到了書房,趙潤說:“陳殿下如果要想和陛下比試,要先過五關斬六將,他們倆第一場肯定碰不上。你都打點好了麼?”
鬱鋮說:“今年參加比賽的軍人裡頭,有資質的不多。”
“那也要以防萬一。”趙潤說:“陛下那邊,他的對手肯定都不敢贏的,陳殿下這邊也確保他的對手不敢贏,才算公平嘛。”
鬱鋮就笑了,說:“殿下放心,我教出來的徒弟,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敗的。他這幾個月以來流過多少血汗,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他所付出的,必得到回報。”
趙潤知曉他的意思,便說:“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陛下雖然是我的兄長,但他如今倒行逆施,我也不能助紂為nüè。陳醉與我素來jiāo好,我也希望此次比賽能讓他贏一次,也挫挫兄長的銳氣,於私於公,都不是壞事。”
後日就是軍人格鬥賽了,舉辦場地今日就已經開始佈置,各地世家貴族和推舉上來的參賽者都已經陸續進京。趙潤又去了一趟舉辦場地,回到宮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林雲英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正在庭院裡散步,見他回來,便迎了上去。
趙潤扶著她說:“天熱,你在外頭也不要太久,免得中了暑氣。”
“醫生說要多走動。”林雲英微微用手撐著腰,說:“我等殿下很久了,心裡著急,坐不住。”
趙潤便低聲說:“進去說。”
這庭院裡的警衛,他都信不過。
夫婦兩個進了臥室,趙潤關上門才問:“甚麼事?”
“就在殿下剛走沒多久,蕭文園來了。”林雲英臉色凝重,說:“他跟我說,他懷疑陛下中毒了。”
趙潤吃了一驚,抬頭看向林雲英。林雲英在他對面坐下,說:“不過他說他只是懷疑,沒有實證。”
趙潤臉色有些蒼白,說:“不會是你……”
“當初先帝病重,我們給他下毒,藥量有限,摻雜在飲食當中也不易被人發現。可是二哥正當盛年,身體一向康健,殿下都說不行,我又怎麼敢私自決定,我也在想,這下毒的人會是誰。”
趙潤眉頭緊蹙,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徘徊了兩步,說:“可是二哥身體依舊qiáng健,而且上次我陪他去皇家獵場涉獵,他能拉起一般軍官都拉不起的長弓,不像中了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