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摸索著關掉了聲音,楚浩廣出了一身很不舒服的汗。
好在時間還早,他先去洗了個澡,從浴室裡出來時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餐,只是問了一句:“這麼早怎麼起來洗澡了?”
“睡得不太舒服。”楚浩廣隨口編了個理由。
媽媽理解他緊張的心情,也沒有多問。
我出門了。
楚浩廣給陸簡峰發了資訊,坐在地鐵靠門的位置上。
因為時間還太早,地鐵裡沒有多少人,大家都各自看著手機。
地鐵到站之後,楚浩廣回頭,從玻璃門望出去,看到了站臺邊的陸簡峰。
陸簡峰戴著黑色的口罩,原本在低頭看手機,當楚浩廣看他的時候,就如福至心靈般抬起雙眼。
兩人短暫對視一瞬,陸簡峰隨著人群進了地鐵,在楚浩廣身邊坐下來。
“昨晚睡得好嗎?”他湊近來問。
楚浩廣想到那個荒誕的夢,不安的心總算因為陸簡峰的出現平穩了一些。
“你會好好考試的對不對?”楚浩廣突然問他,不似平時玩笑的語氣。
陸簡峰頓了頓,說:“當然。”
“嗯,”楚浩廣點點頭,出了一口很長的氣,“不會有事的。”
他忽然靠過來,臉側靠著陸簡峰的手臂,一半貼在短袖上,一半貼在面板上。
陸簡峰是走過來的,身上溫度還沒降下來,帶著陽光的溫熱氣息。
“怎麼了?”喉口緊了緊,陸簡峰覺得說話變得有些困難。
楚浩廣卻飛快地直起了身子,笑著和他說:“沒怎麼,只是突然很有信心。”
陸簡峰沒有再說甚麼,只是當地鐵到了下一站,很多人湧進來的時候,他往楚浩廣身邊又坐了一些。
就像之前楚浩廣靠著他那樣。
兩人的考室在不同的教學樓,進了學校之後就要分開。
楚浩廣朝陸簡峰張開手,“要不我們抱……”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陸簡峰抱進懷裡。
楚浩廣很真實地感受陸簡峰身上的溫度。
“今天一定可以的……”
他摸了摸陸簡峰的脊背。
這個年紀的男生鍛鍊得很好,身上的肌肉薄薄的,能碰到凹凸的骨節,好像在觸控一座山巒。
“嗯。”陸簡峰在楚浩廣的肩窩裡靠了靠,匆匆忙忙地放開他,和他說:“好運。”
陽光穿過操場照到教室的窗戶上,高中的最後一場考試開始了。
楚浩廣總是覺得自己的高中三年結束得十分草率。
比如從考場走出來的這一刻,楚浩廣恍惚之間就忘記了許多關於高中的事情。
那一道他很久都沒讀通順的語文題目在哪一張卷子上?他們班前兩屆運動會上跑三千米的人是誰?他到底參加了多少次籃球比賽?多少場是勝利的?在場邊看到過幾次陸簡峰?
楚浩廣好像突然發了燒,臉被夕陽蒸得通紅。
他站在他和陸簡峰約好的地方,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跑過來。
“你生病了?”陸簡峰皺著眉頭看他,有點著急。
楚浩廣想說他沒有,一抬手碰到自己的額頭。
好燙。
真的生病了。
肯定是晚上空調吹的。
好廢物。
楚浩廣是在陸簡峰家裡醒來的。
他還迷迷糊糊的時候,覺得手上抱著柔軟的東西,牽到唇邊深深嗅了嗅。
嗯。
有陸簡峰身上那種薄荷的味道。
房間裡似乎沒有人,楚浩廣又眯了一會兒,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門是老式的木門,一有人推動靜就很大。
陸簡峰很輕地走進來,在床邊坐下了。
楚浩廣故意不睜眼,保持著均勻的呼吸。
陸簡峰的手掌搭了搭他
的額頭,估計是試了試溫度。
但是等了一會兒,他的手也沒有拿開。
楚浩廣懷疑自己大概是病得更重了,正想睜開眼,陸簡峰動了。
他很小聲地嘆了一口氣,幾乎微不可聞,而後俯下身來,將額頭貼在手背上。
鼻尖與楚浩廣的鼻樑隔著很小的距離,呼吸清晰地撲在他的臉頰上。
被子下楚浩廣的手握了握拳。
他沒有能夠馬上反應過來。
陸簡峰在幹甚麼?為甚麼要靠得這麼近?
楚浩廣腦子亂亂的,剋制地控制自己的吐息。
太近了。
陸簡峰身上有對於楚浩廣而言很特殊的味道,像清涼的薄荷,一貼近楚浩廣就會覺得很舒服。
只是除了現在。
彷彿那幾片薄荷葉被咀嚼了一番,而辛辣翻湧。
不知過了多久,陸簡峰直起身子,帶走了那股味道。
楚浩廣鬆了一口氣,感到身邊人忽然僵住了,他才意識到自己動作太大,只好掩飾地翻了身,緩慢張開眼睛。
“陸簡峰……”因為剛剛發過燒的原因,楚浩廣的聲音還啞著。
“我在。”陸簡峰握了握他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錯了,陸簡峰好像有一些顫抖。
他不常用身體對楚浩廣表示親近。普通男生之間喜歡做的勾肩搭背的動作,陸簡峰也很少很少有。
楚浩廣用很短的幾秒鐘回想了從前和陸簡峰很近的時候,似乎明白了甚麼。
他突然發力拽過陸簡峰,後者反應不及,一條手臂撐在楚浩廣腰側。
“幹甚麼?”陸簡峰問。
楚浩廣卻突然笑了,很懂地說:“你現在就開始擔心了嗎?”
陸簡峰懵了一下:“擔心甚麼?”
“你的高考成績啊,大學霸,別想這些了,”楚浩廣雙手摁在陸簡峰的肩膀上,一翻身將人壓進床裡,“睡一覺就好了。”
看著陸簡峰怔愣的雙眼,一股得意從楚浩廣心底升起來。
“睡覺絕對是個很好的方法,”楚浩廣就這麼偏頭趴在陸簡峰身上,“我陪你睡一會兒。”
他說著說著便閉上了眼睛。
人類向他人表示親近是有理由的。
楚浩廣每一次想要離陸簡峰近一些,都是因為產生了對他依賴的需求。
陸簡峰一定也一樣。
不管他到底是出於甚麼原因,但總之,陸簡峰需要他了。
發現這一點,楚浩廣很開心。
於是他像大人哄孩子一樣,緩緩地摸著陸簡峰的頭。
“雖然你平常總是很冷淡,好像對甚麼事情都沒有興趣,但是我知道,我們陸老師是很溫柔的人。”
楚浩廣聲音很低。
後來他又說了許多,都是在講陸簡峰哪裡哪裡好的,但陸簡峰沒有怎麼能聽進去。
楚浩廣很挺拔,身體就像抽苗的枝丫,每一處都很有韌性。
可是躺在陸簡峰身上的時候,他又覺得他是軟的。
和他的唇一樣。
儘管他沒有觸碰過。
楚浩廣推開門,看到陸簡峰拎著一罐子酒站在窗前。
聽到他走出來,陸簡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