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廣拿著球衣往外走,說:“我先去廁所換衣服。”
八點多,兩方球員和觀眾都已經到場。
楚浩廣和隊友練習著投籃找手感。
去撿球的時候,正好在場邊喝水的隊長叫了楚浩廣一聲,問他:“你早上和陸簡峰一起來的?”
“是,”楚浩廣抱著球,無所謂地用護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怎麼了?”
“沒甚麼,”隊長不是很友善地笑了笑,“畢竟是對手。”
楚浩廣皺了皺眉,但比賽要開始了,他沒說甚麼。
兩邊打得很兇。
雙方都是進攻型的隊伍,第一節 下來,楚浩廣都累地喘粗氣,隨手接了場邊班裡女生遞過來的水,灌下去一整瓶,又撈起球衣的下襬擦了擦滿是汗水的臉。
昨晚沒回家,連張毛巾都沒有。
楚浩廣嘆了口氣站進樹蔭裡。
一大早上就熱得人心裡煩躁。
隊長正在交代戰術,楚浩廣靠牆聽著,等隊長講完了,走上前和隊友們一起做了相互鼓勵的拍掌。
大家開始放鬆,楚浩廣往後退了一些,抬頭盯著鬱鬱蔥蔥的樹。
忽然頭頂被陰影覆蓋,一張輕薄的毛巾搭上來。
“給你帶的。”陸簡峰的手掌隔著毛巾也帶著很重的熱氣,話一說完人就走了。
楚浩廣笑了笑,將毛巾拉扯下來捂了捂臉。
最後一場比賽,雙方比分咬得很緊。
這是大概是楚浩廣打過的那麼多比賽中最費勁的一場。
盯防陸簡峰很困難,但楚浩廣做得十分投入。
陸簡峰個人能力很強,可惜他們隊伍缺少凝聚力,配合上總是能被找到漏洞。
打到最後,楚浩廣已經信心十足了。
而陸簡峰的隊伍矛盾卻越來越大,要輸球了,大家都心情急躁,犯規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對面叫了暫停,幾個人聚在一起,說話聲音不小,大約是在吵架。
楚浩廣有些擔心地看著人群中央的陸簡峰。
“我們快贏了,現在就是堅持住。”隊長拍了拍楚浩廣的肩膀,提醒他:“尤其是你,盯好陸簡峰。”
“我知道。”楚浩廣沉下心。
暫停結束之後,對方進攻的狀態好了許多。
陸簡峰也更加靈活了,楚浩廣盯防他顯得有些吃力,但是仍然沒有服輸的想法。
他們的目光多次毫無阻隔地相接。
這時楚浩廣會稍稍揚起眉尾,飛揚地朝他笑。
陸簡峰沒能再續之前的奇蹟,楚浩廣所在的隊伍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裁判吹哨的那一刻,楚浩廣還在死死咬著陸簡峰,兩人汗溼的手臂相貼。
場下的觀眾爆發出激烈的歡呼聲,楚浩廣的手臂順勢鑽過去勾住陸簡峰的腰。
“打得不錯嘛這小弟弟。”
陸簡峰忽然握了握楚浩廣的指尖,偏頭問他:“誰是弟弟啊?”
空氣燥熱,陸簡峰的手指上帶著汗水,呼吸也重,眼睫上掛著水珠,看向他的眼神平而直。
楚浩廣一向很能插科打諢,這時卻噎著說不出話來。
“楚浩廣!”
隊長叫他一聲。
“我來了。”楚浩廣回頭去應,這才鬆開手,一邊往遠處跑,一邊和陸簡峰說:“晚上我來教室找你。”
中午是隊裡的慶功宴,老師下午給球隊放了假,隊長便允許開了酒。
楚浩廣還算能喝的,但一直想著晚上要和陸簡峰吃飯的事情,喝得比較少,沒怎麼醉。
倒是隊友喝了很多,話都說不清楚。
午餐結束,楚浩廣架著隊友走出餐館,隊友問他:“你昨天晚上在陸簡峰那裡住的?”
“嗯。”楚浩廣還在想他是怎麼知道的,隊友便說:“剛剛看到他給你拿毛巾了。”
“說實
話,我還沒見陸簡峰有甚麼走得特別近的朋友,你覺得他和大家說的一樣嗎?”
“甚麼意思?”楚浩廣頓了腳步,問。
“沒甚麼意思啊,不就說他挺難相處的嗎?我們看你和他接觸,還以為你是玩玩而已。”
“玩甚麼?”
隊友挑了挑眉,“你不是交際花嗎?”
楚浩廣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眼神冷漠地強調,“陸簡峰是我兄弟。”
隊友笑了笑,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將楚浩廣惹怒了,他感到自己的雙手顫抖著,拳頭卻已經攥了起來。
隊長已經發現不對,從後面跑上來將兩人拉開,幾個喝暈了的隊員也手忙腳亂的。
楚浩廣還盯著隊友。
“他喝多了亂說話。”大家七嘴八舌地解釋著。
“欸,”那人揮了揮手,“我可沒有,我說實話來著。陸簡峰家裡不就是窮得要命嗎?一天到晚死人臉不知道誰欠他似的……”
“你夠了!”隊長呵斥道。
“你們都寵著他唄,打個球而已,我要是認真玩玩……”那人還沒將話說完,楚浩廣罵了一句,已掙開身後兩三個人,跑上去衝著他的下巴來了一拳。
場面霎時混亂起來,兩人誰也顧不上,你一拳我一拳的相互打,被一堆人衝上來抱著分開。
“靠!他是你兄弟,我就不是了?”那人嘴角掛著血,指著楚浩廣吼道。
“我沒你這種傻逼兄弟。”楚浩廣甩開周圍的人,自己轉身走了。
他臉上沒有受傷,倒是被推到路邊的磚牆上被刮傷了手臂,火辣辣地疼。
操!
楚浩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小臂上有一道很長的血痕。
但他心煩意亂的,也不想去醫務室了。
他們憑甚麼這麼說陸簡峰?
沒和他說過話,沒和他相處過,就這麼隨意地憑藉外貌中傷一個人嗎?
一整個下午楚浩廣都待在寢室裡,室友都不是籃球隊的人,也沒回來,寢室就他一個人,他洗了澡換了衣服躺在床上,還是沒辦法冷靜。
這些話他聽著都能氣成這樣,那陸簡峰呢?
楚浩廣躺了一個下午,六點鐘的時候有人敲了寢室的門。
他懶懶散散爬下床,門外站著的是隊長。
“那人和陸簡峰有私人恩怨,”隊長開門見山,“他追的女生在追陸簡峰,那女生就是看不慣他公子哥的行為。”
楚浩廣迷迷糊糊的,話倒是聽清楚了。
“哼,自己不行還怪別人太優秀。”楚浩廣靠著寢室門,問:“隊長你要進來坐嗎?”
“我不了,”隊長忽然小聲了一些,“我剛剛在樓下看到他了。”
“誰啊?”楚浩廣一愣,隊長不解釋便走了,還揮了揮手和他說拜拜。
楚浩廣覺得莫名其妙,正要關門,就看到樓道拐角站了一個人。
很好認,因為格外高。
那人走過來,身上是乾淨寬鬆的夏季校服,背了一個鬆鬆垮垮的包。
“楚浩廣,為甚麼打架啊?”
陸簡峰抬眼看向他。
楚浩廣覺得陸簡峰生氣了,可是最不應該生氣的就是他,楚浩廣想不明白。
他坐在椅子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