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藏不住事,害怕媽媽問起。
舒雲章說沒關係的,在門前安撫他:“我會處理好這些。”
沈在鬆開和他握著的手。
夏雪楠和沈方成都沒在起居室,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廊燈。
沈在鬆懈下來,笑著用額頭蹭了蹭舒雲章的後背。
沒溫存多久,黑暗中突然響起開門聲,沈在被嚇得一抖,瞬間站直身體。
來的人是沈復,見了沈在一驚一乍的樣子,語氣不好地說道:“在家裡也要膩歪?”
又看向舒雲章:“你房間在隔壁,自己去收拾啊。”
舒雲章應了好,可是沈在不說話,看了眼掛鐘,又對沈復可憐兮兮地說:“這麼晚了……”
沈復:“哦。”
“我可以和哥哥一起睡。”
“和我嗎?”沈復挑了挑眉,“當然可以。”
沈在嘴角撇下去,臉蛋紅紅的,很無辜地看著沈復:“哥……”
“得了啊,”沈復無奈地嘆道,“隨你。”
沈在立刻開心起來,說:“謝謝哥哥。”
“別謝我,”沈復警告地看向舒雲章,“你動作乾淨點兒啊。”
“睡你的覺去。”舒雲章不想理他。
他們在廊間說話,很快夏雪楠便穿了一身家居服出來,溫聲問:“玩好了?快去洗漱吧,雲章今晚和小在一起睡,可以嗎?”
舒雲章朝沈復揚了揚眉,才對夏雪楠說:“麻煩您了。”
“等會兒還要出來吃元宵嗎?”夏雪楠問。
“好啊。”沈在應下來。
跨年夜吃元宵是家裡的傳統,從沈在回來的那一年開始,夏雪楠都會為他做一碗甜元宵。
沒說多久,幾人便各自回了房間。
舒雲章開啟帶來的行李箱,找出了換洗的衣服,走到靠著衣櫃的沈在身邊。
房間裡熱,他脫了外套,身上只剩一件厚毛衣。
“去洗澡嗎?”舒雲章問。
沈在點了點頭,在很短的距離裡和他對視。
舒雲章忍不住輕聲笑出來,問他:“看我幹嘛?”
沈在不好意思地說:“你好看。”
舒雲章親了一口他的唇角:“你更好看。”
好幼稚。
但是沈在太喜歡了。
“一起洗澡嗎?”舒雲章揉了揉他的頭髮。
沈在被問得愣了,還沒回答,舒雲章已變了卦。
“騙你的,你先去。”
而後端正地在床邊坐下來,壓了眉眼看他:“再不去我忍不住了。”
聽舒雲章這麼說,沈在反而慢了腳步,紅著臉看他兩三眼,很希望他忍不住的樣子。
舒雲章推了一把他的腰,“別鬧我。”
“哦……”沈在抱著衣服,不大舍得地走了。
兩人洗漱完後已經接近零點,舒雲章剛出來時只穿了一身浴袍,領口敞得很開,未乾的水珠順著溝壑往下淌,肌肉隨著呼吸起伏。
沈在靠在床頭,看得眼睛發直。
舒雲章在床邊坐下,勾著他的下巴:“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小色鬼啊。”
沈在哼哼唧唧不認,讓舒雲章躺上床,爬進他懷裡窩了一陣,一起看了會兒聯歡晚會。
沈在捏著舒雲章的手指,總是會想去摸他的紋身。
沒過多久,夏雪楠來敲了門,讓他們出來吃元宵,沈在應了一聲,偏頭和舒雲章又接了一個吻。
舒雲章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隻創口貼遞給他。
“你受傷了?”沈在蹙眉問。
“沒有,”舒雲章指了指刺青的位置,“先貼上吧。”
創口貼在沈在手中上上下下顛倒,沈在閉了眼靠在舒雲章的肩頭,吻了吻他的脖子:“對不起。”
“說甚麼呢,”舒雲章摸了摸他的頭髮,“這是我們要一
起面對的事。”
沈在還是撕開了包裝為舒雲章貼上,兩人一起走出房間時有些晚了,沈復和夏雪楠、沈方成坐在一邊,為他們留了兩個位置。
元宵仍然是彩色的,每年夏雪楠都堅持自己包,在染色上花了很大的功夫。
入口香甜軟糯,流出芝麻的餡兒來。
“吃完元宵,今年就會平平安安了,”夏雪楠說,“希望你們今年都順順利利。”
然而話音剛落,她便注意到了舒雲章手指上的創口貼,問:“這是怎麼了?”
舒雲章把手心攤開來,說:“沒甚麼的,不小心劃到了。”
夏雪楠於是又為舒雲章說了一些吉利的話,但沈在一直顯得有些難過。
沈方成卻忽然說:“那年小在回家,雪楠過年的時候摔了個碟子。”
“那個碟子我很喜歡的,是青花瓷,你哥哥和我一起買的。”夏雪楠淡淡地笑著。
“你媽哭得可厲害了,也是除夕夜這天,”沈方成有些感慨,“當時我心裡也一咯噔,想不會壞了吧,還得安慰你媽,說肯定沒事的。”
“那段時間我們一家人都很緊張啊,好不容易等到小在的訊息了。現在想想,大概是想和你媽說碟子太久了,該換了。”
沈在垂眸盯著碗,半晌才說:“除夕夜發生的都是好事。”
舒雲章在桌下握緊了他的一隻手。
“媽媽說從他們知道我有訊息,到我被帶回來,過了快一年的時間。”沈在貼著舒雲章的肩膀,和他說。
屋子裡關了燈,舒雲章把他抱在懷裡,姿勢和從前沒甚麼很大的不同。
沈在語氣很緩,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一年。
“我知道,”舒雲章說,“那時候我在國外,不能回來,很抱歉。”
“我以為我永遠回不來了,有天放了學回家,婆婆竟然已經把她的東西收拾好了。”
那時夏天才剛剛開始,男孩會換上簡單的背心,穿著涼鞋滿山跑。沈在不想去,總是一個人拿著一把蒲扇,坐在瓦簷下望著屋前一棵黃角樹發呆。
有天下課很早,沈在在路上走得慢了些,還在很遠的地方,就看見婆婆站在屋前望向他,似乎是在等他。
“她就說她要走了,我……”沈在頓了一下,舒雲章將他摟緊了一些。
“不想再想的話就別說了。”舒雲章輕慢地拍著沈在的後背,掌心溫熱。
沈在左右蹭了蹭,像在輕輕搖頭。
“她對我不好,應該是不好的吧?”沈在說,“可是她要走的時候,我以為她會永遠把我丟下了,所以很傷心。”
“我哭著追了她很久,當時都有十六歲了,有點丟人的。”
村子裡沒有公路,婆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進進出出半輩子的山裡,步子又快又穩,沈在哭得昏了頭,竟然追不上。
“沒人要我了怎麼辦……那一個晚上我光想這麼一件事了。第二天警察過來,我才知道原來是被找到了,村子裡的人跑了很多。”
說起這些的時候,沈在的情緒比之前平靜了許多。沒有再想哭,只是仍然缺乏一些安全感,想往舒雲章懷裡再鑽得深一些。
舒雲章用貼著創可貼的手慢慢撫摸他的臉,沈在很喜歡的一個動作。
指尖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