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他叮囑沈在要怎麼避免淋到雨,以及哪些藥是可以提前吃的。
沈在覺得舒雲章緊張過了頭,這樣很少見。
他抬手去拂開舒雲章皺起的眉,舒雲章顯得有些心煩的時候,五官便更加深邃。
“我身體很好。”沈在說。
舒雲章不太信任地看了沈在一眼,捏捏他的耳朵,“你覺得我信嗎?”
沈在想到之前他僅僅因為玩了一次激流勇進便發起了燒,被舒雲章摸著的地方滾燙起來,承認道:“好吧。”
“第一天累嗎?”舒雲章問。
可是第一天能有甚麼累的,整個上午還在換衣服,下午就是一些簡單的佇列訓練。
沈在誠實地說:“不累的。”
“是和你那兩個朋友在一起嗎?”舒雲章抓了抓沈在的頭髮,發覺發尖還有些溼潤,“沒吹乾。”
沈在也探手試了試,但沒怎麼放在心上。
他說了楚浩廣和陸簡峰的名字,以及早晨去他們寢室換衣服的事情,提到了桌上的那瓶香薰。
“你喜歡香薰的味道?”舒雲章頓了頓。
“沒有啊,”沈在吸了吸鼻子,舒雲章身上的味道因為洗了澡淡了些,“家裡的就很好聞了。”
沈在似乎有些困了,手指把玩著舒雲章的袖釦,沒一會兒動作慢了下來。
“嗯。”舒雲章應了一聲。
舒雲章有沒有聽懂沈在是在形容他的香水,沈在不大清晰。
他躬身將沈在抱起來,走進房間放進床中,折身去浴室拿來一條幹毛巾。
沈在已經側著身子眯了眼。
舒雲章動作很輕,託著沈在的頭將毛巾墊在底下,但沈在沒睡著,只是困,翻過身來握著舒雲章的小臂,毛巾滑開了。
“頭髮要擦乾,說很多次了。”舒雲章又耐心十足地將毛巾拿回來,重新蓋在沈在頭上,輕柔地搓著他的發。
沈在說知道了,往舒雲章身邊湊,又閉上了眼。
早晨舒雲章盯著他吃了很多東西,又送他去了學校。
舒雲章好像對他的一身新裝很好奇,開車的空隙總是偏頭來看。
沈在問怎麼了,他只說不習慣。
迷彩服將沈在襯得挺拔,似乎換上這身衣服,他才真正成為了一名大學生。
而舒雲章想到自己上學時的軍訓,才又一次察覺他們之間有關時間的鴻溝。
天色很陰,隨時都要下雨的樣子,舒雲章先檢查了他書包裡的雨傘,才開了中控鎖。
像一個還不夠熟練的家長,舒雲章握著方向盤,說:“多喝水。”
沈在敏感地發現了他的情緒,雙手捏著安全帶,看著膝頭,就是不動。
可是舒雲章不明白沈在怎麼了,剛側了身子,沈在又“啪嗒”一聲開了安全帶,探手捧住舒雲章的臉,神情認真地說:“多看看就習慣啦。”
舒雲章被他的舉動弄笑了,沈在又很依賴地靠上來討抱,到了必須要走的時候,才戀戀不捨地總算離開。
只要不是有很著急的事情,每回沈在進學校,舒雲章都會在車裡看他。
直到他背影消失了,關於沈在舒雲章沒甚麼好想的,他才發燃車離開。
沈在不懂的,舒雲章已反覆思量過。
他承擔著更大的責任,但是也須得承認,沈在總是表現的出非他不可的狀態,讓他愧疚和猶豫的時刻減少了許多。而同時更懷疑,基於沈在仍然存在的病情,這是否又是真正的感情。
從前舒雲章從不會為這些事情煩擾,只是沈在對他而言太特殊了。
天氣預報偶爾也有準的時候,比如上午真的下了雨。
雨來的很突然,從很小的水珠變成砸在身上也覺得重的雨滴,只用了很短的時間。
隊伍來不及帶回,又要保持紀律,沈在不可避免地淋了雨,進了棚子裡,衣服褲子都被染成了深色。
好在還有一頂帽子,沈在取下來拿在手裡,梳了一把濡溼的頭髮。
教官宣佈上午的訓練取消,讓他們各自回寢室洗澡換衣服,下午的訓練看天氣再安排。
楚浩廣問他要不要回家,沈在說要的。
現在這個時間舒雲章應該正忙著,沈在出門自己打了個車回家,先把準備的藥拿出了喝了一通,將溼了的軍訓服換下烘烤,才去洗了個熱水澡。
沈在給舒雲章發了個訊息,他沒多久便撥了個電話過來,事無鉅細地關心他,直到確認沈在已經做好了應該的措施,降低了感冒的機率。
“快吃飯了,你來我公司吧,我讓張昊宇過來接你。”
沈在說不用麻煩,但舒雲章很堅持。
張昊宇是在大約半小時之後到達的舒雲章家樓下,大概為了提高沈在的安全感,他開的是舒雲章的車。
打招呼的過程很簡潔,沈在沒有坐在副駕駛上,只上了後座,靠窗縮著身子。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窗戶關得緊,暖氣也開得高,雨珠“啪啦啪啦”砸在車窗上,形成一道雨簾,幾乎甚麼也看不清楚。
沈在看了一眼前方,雨刮器有規律地辛苦工作著,張昊宇將車開得很慢。
他們直接進了車庫,到達一樓的時候電梯停了一下,張昊宇和他說他要去取剛剛訂好的餐,幫沈在摁好樓層,請他先上去。
沈在獨自站在電梯中有些緊張,因為要去舒雲章的獨立辦公室,他需要穿過一個很大的辦公區。
擔心著,電梯很快就接近了要到的樓層。
沈在背了個小書包,裡面放著一些必須的隨意的東西。
他握著揹包的帶子。
在距離目的樓層還有兩層的時候,電梯又停了一下。
過了半分鐘,電梯門沒有開啟。
時間太長,沈在將目光投向按鍵的位置。
他看著亮著紅光的緊急按鈴。
大概一兩分鐘以後,電梯還是沒有動靜,沈在嘗試著摁了摁開門鍵,沒有反應。
他拿出手機想要聯絡舒雲章,指尖停在那串號碼上,還未落下去,電梯突然晃動了幾下,伴隨著類似石頭滾落的響聲。
沈在靠向廂壁,茫然地眨眼,聽到電話在晃動中被自己不小心按到而撥通了。
舒雲章沉穩的聲音傳出來。
“把所有樓層都摁一遍,貼著壁蹲下來。”
沈在沒有猶豫地做了,深呼吸一口氣。
“已經帶人來了,不會出事的。別怕。”
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很多工具碰撞發出極大的沉悶聲音。
電話裡的舒雲章和現實中重疊。
他扣了扣門,說:“我在。”
突然又往下滑了一截,一股巨大的力又將電梯托起來。
沈在去扶額頭,卻只碰到了太陽穴,摸到一手冷汗。
難以預料的事情很多,一個人在一生之中總會遇到那麼一兩件,上帝安排它們,用以警惕你明天和意外始終同時存在,而你不應對其中任何一個掉以輕心。
沈在在很多新聞上讀到過有關電梯事故的。
當事人死了傷了,或者毫髮未損的皆有。
沈在不知道自己會是哪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