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從天降,白慶山、白志平和白志傑都傻了!
之前連著兩天遇熊,雖然有一天是假的,但今天四人來的時候,可是小心得很。
他們一路敲樹,一路喊叫過來,到這埯子發現六品葉後,白三指都沒著急抬參,而是用棒槌鎖綁住這苗六品葉後,便帶著白慶山三人在附近巡視了一圈。
再三確定周圍沒有危險後,白三指才開始抬參。
而在抬參的過程中,白三指每隔半小時就會休息片刻。趁著這工夫,白慶山就帶著白志平、白志傑將附近巡邏一遍,以確保萬無一失。
都防備成這樣了,白慶山自認為自傢什麼錯都沒犯,卻不想竟有飛來橫禍。
“跑啊!”還是白慶山有經驗,他先是大喊一聲,喚兩個晚輩回過神來。緊接著,白慶山將手中索撥了棒向黑熊丟出。
跑的時候拿著索撥了棒跑,那就是個累贅。白慶山丟出索撥了棒,黑熊抬掌格擋,還拖延了黑熊半秒。
這時候,白志平、白志傑已分頭跑向左右。而白慶山轉過身,繞著窩棚往窩棚門那邊跑,同時大聲提醒白三指:“哥!黑瞎子來了!快跑!”
剛才黑熊咆哮,白三指就聽到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熊是咋過來的。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白三指掙扎著站起身。跪的時間久了,冷不丁站起來,兩條腿不太好使,白三指就踉蹌著往樹後躲去。
白慶山喊一嗓子能用多少時間?但他喊完,就和黑熊開始了賽跑。
按理說,他不應該繞著窩棚跑,跑也得繞著樹跑。
可窩棚正前方對著的就兩棵樹,這兩棵樹離得很近。此時白三指藏身在其中一棵樹後,白慶山要繞著另一棵樹跑,黑熊就容易奔著白三指去。
於是,白慶山就繞著窩棚跑。他想的是跑到窩棚側面,再找樹去繞。
可白慶山高估了自己,他今年五十六歲,腿腳和年輕人比都笨拙了許多。跑直線沒有五步,就被黑熊追上了。
黑熊一掌拍出,白慶山慘叫一聲,被黑熊拍出兩米多遠,同時白慶山後背衣衫破開,兩道熊爪造成的傷口皮肉翻開。
這是夏天穿太薄的結果,冬天穿的大棉襖雖然也擋不住熊爪,但怎麼也比這時候的布衫強。
白慶山摔倒在地,整個人渾身就像散架一般,想起來都起不來了。
而拍倒白慶山後,黑熊嚎叫著就奔他撲去。
這黑熊絕對是個欺軟怕硬的,剛被大棕熊收拾了一頓,此時它就想拿白慶山發洩一下。
此時白慶山起不來,可躲在樹後的白三指看得清楚。他們兄弟之間感情很不錯,眼看白慶山要遭殃,白三指大喝一聲從樹後躥出。
“哈!”白三指一躥,就到了黑熊近前。他這冷不丁地把黑熊嚇一跳,而等黑熊反應過來時,就見白三指往樹後跑去。
“吭!”黑熊嚎叫一聲,轉身就向白三指追去。
白三指繞樹跑,黑熊繞樹追,一人一熊轉眼就是五圈。
比白慶山還大上兩歲的白三指,這時候就堅持不住了。
“志傑!志傑!”還好緩過一口氣的白慶山大聲呼喊,喊來了白志傑。
白志傑不是空手來的,此時他手裡提著安上棍子的砍刀。
“爹!”白志傑到近前,就要去扶白慶山,但白慶山一把推開白志傑的手,大喊:“救你大爺!”
一心顧著爹的白志傑聞言,抬頭看向不遠處,眼瞅著白三指踉踉蹌蹌地被熊追,白志傑提刀就去了。
“大爺!我來啦!”白志傑衝過去之前,先給白三指提了個醒。
白三指年紀大了腿腳笨,但他經驗十足。當聽到白志傑喊聲時,白三指當即改變方向,離樹而走。
如此黑熊往出一追,就將後背露給了白志傑。
“我俏麗哇的!”白志傑這人挺狠,往前一躥,一刀就刺進了黑熊屁股裡。
“嗷……”黑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而此時的白志傑抽刀繞樹就跑。
屁股上的劇痛,疼得黑熊眼睛都紅了,它轉身就追白志傑。
白志傑年輕腿腳輕快,帶著黑熊繞樹就跑,眨眼就是十圈。
這時候,不僅白三指扶起了白慶山,白志平也提刀趕來了。
“志平!”白三指叮囑自己大兒子,道:“按照我教你的,趕緊,幫你兄弟去!”
該說不說的,白家人都挺重親情。白志平看清情況後,大喊一聲“志傑”,然後就提刀奔樹去了。
聽到這喊聲,白志傑和不久前的白三指一樣,提刀向窩棚方向跑,引著黑熊離樹,這樣就使黑熊後背暴露給了白志平。
白志平提刀衝過去,一刀也刺中黑熊屁股。
刀尖沒入黑熊臀部足有八公分,在黑熊發出慘叫的一瞬間白志傑抽刀就跑。
此時這黑熊棄了白志傑,轉身又追白志平。白志平繞樹跑,黑熊繞樹追。
這時候,白志傑站在窩棚側身,平穩自己粗重的呼吸,醞釀著下一擊。
等白志平帶著黑熊繞樹跑了二十圈時,白志傑提刀現身,呼喊白志平。
然後,還是白志平引熊,白志傑從後捅黑熊屁股。
一連三刀,捅得黑熊屁股流血不止,也捅得它失去了理智,徹底陷入白家兄弟的套路。
脫身的白志平躲到暗處,平整呼吸、恢復體力。
待白志傑帶著黑熊跑了二十幾圈後,白志傑按老路子殺出,捅了黑熊屁股一刀後,他成功地吸引了黑熊的怒火,然後帶著黑熊繼續繞樹。
退下來的白志傑,手拄著刀站在不遠處。他胸口稍微有些起伏,呼吸也有些急促。
沒辦法,被黑熊攆著跑和他自己跑是不一樣的。
就在這時,白三指來到白志傑身旁,沒好氣地道:“志傑你倆幹啥呢?趕緊掰道跑啊?”
白三指的意思,是讓白志傑和白志平趕緊想法子脫身。
“大爺。”可白志傑卻指著黑熊對白三指道:“你瞅那黑瞎子,屁股嘩嘩淌血呀。我哥倆再有個五六刀,就淌血也給它淌死了!”
“啊?”白三指聞言眉頭一皺,道:“不是?志傑你啥意思?”
“我意思是,我哥倆活拉地給它捅死。”白志傑如此說,白三指道:“你特麼扯淡,那黑瞎子多扛活呀!那是你能捅死的嗎?”
“大爺,它再扛活,血流乾了,它還能活呀?”白志傑這一句話,給白三指問的一愣。白三指咔吧咔吧眼睛,感覺白志傑這麼說倒沒毛病,但他還是覺著哪裡不對。
“志傑呀……”白三指還想再勸,卻聽白志傑道:“大爺,我跟志平再捅兩刀,要不行我倆再撤。”
“你……”白三指想說甚麼,卻聽白志傑道:“大爺你怕啥的呀?你瞅那黑瞎子被我倆遛的,跟特麼孫子似的。”
說著,白志傑抬手一指,道:“大爺你瞅瞅,那黑瞎子卡巴襠還往下淌血呢。這我哥倆你一刀、我一刀,再有個幾刀它就完犢艹了!”
“不……”白三指心裡就是不踏實,可這時白志傑卻道:“大爺,你啥也別說了,你就看我倆的吧。”
白志傑這話說的自信滿滿,但不知為何白三指聽完,心裡更沒底了。
可就在這時,白志傑大喊一聲:“志平!咱倆整死它!”
喊完,白志傑提刀就衝出去了。
白志傑和白志平倆人同歲,下生以後他們的媽就開始了輪流帶娃、輪流幹活。
有時候白志傑他媽帶他們倆,有時候白志平的媽帶。
所以,他倆從小是吃同樣奶長大的。這跟一奶同胞也沒啥區別,所以雖然他倆是叔伯兄弟,但感情比親兄弟還好。
而且倆人還有默契,白志傑這邊一喊,白志平那邊就知道他要幹啥。
白志平抹身就往圈外躥,然後不再繞樹,而是往北邊跑。
黑熊稍微衝過了以後,止住腳步重新確定方向後,便去追白志平。
可這黑熊剛起步,白志傑就殺了過來。
“我俏麗哇的!”白志傑這人就這點不好,總是嘴巴啷唧的。但他罵這句不為別的,只是在為自己鼓勁。
可他這一罵,那黑熊硬生生止住腳步。
不是黑熊聽明白了,而是之前白志傑罵了兩句,黑熊捱了兩刀。
這次他又罵,黑熊當即止步就要轉身。
而這時候,白志傑已衝到了黑熊近前。只見白志傑雙手持刀,奮力向前扎去。
侵刀這玩意兒,在本地又名扎槍頭子,用法就是捅、刺、扎。
之前白志傑、白志平輪著扎黑熊屁股,可此時黑熊一側身,就將右肋露給白志傑。
白志傑眼下已經剎不住閘了,這一刀就捅在了黑熊右肋處。
黑熊毛再長、再皮糙肉厚,它能扛住狗咬,但它也扛不住刀啊。
那鋒利的侵刀,順利地刺入皮肉。但下一秒,刀尖抵在了黑熊肋骨上。
“嘎嘣!”白志傑手中刀杆應聲而斷,他整個人在慣性的作用下,一頭向前扎去。
剛捱了一刀的黑熊正轉過身來,就見一人撞入它懷中。
這一出,弄得黑熊都一驚。
跑山人反應快,此時的白志傑雙手在黑熊胸前一推,借力轉身就跑。
可他剛邁出一步,反應過來的黑熊一雙前爪齊出,直接摳住了白志傑雙臂。
感覺兩條胳膊一涼,白志傑都顧不上疼,他靈活地一晃身,從黑熊雙爪之間脫身。
可下一秒,黑熊往前一縱,一巴掌就拍在了白志傑後背。
白志傑慘叫一聲,被黑熊像拍蒼蠅似的拍在地上。
“志傑快跑!”白三指大叫一聲,揮著索撥了棒就奔黑熊去了。
此時的白三指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拿自己老命換白志傑的小命。
可當白三指掄棒打向黑熊時,黑熊抬掌一撥,白三指手中的索撥了棒飛在半空,他本人也被帶了個跟頭。
落地的白三指,眼看黑熊低頭張嘴要咬白志傑的後脖頸子。這一口要是咬住了,那白志傑的小命就沒了。
危難之時,白三指手腳蹬地往前一躥,揮拳就朝黑熊打去。
黑熊的鼻子算一個弱點,何況這黑熊鼻子本就被大棕熊咬傷了。
鼻子捱了一拳的黑熊,回頭就是一口。這一口咬在白三指胳膊上,就聽“咯嘣”一聲,白三指的慘叫聲迴盪在山間。
“爹!”趕來的白志平,一刀狠狠捅進黑熊屁股。
這一刀捅得正,順著黑熊的兩瓣屁股就進去了。
鋒利的刀捅破了黑熊的菊花,也捅開了它的大腸頭。
這個疼,讓黑熊陷入了短暫的失神。可緊接著,它就疼得回過神來。
回神的黑熊回手一掌,一股巨力順著刀杆傳到白志平手上,白志平向旁栽倒的同時,他雙手將刀從黑熊身上帶了出來。
“嗷!”在劇痛作用下,黑熊將身一躥,稀里嘩啦就奔坡下去了。
“爹!志傑!”白志平起身,過去扶起白三指,同時喊了白志傑一聲。
剛才還叫囂著“遛黑熊跟遛孫子似的”的白志傑,此時躺在地上,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之前大黑熊拍他那一掌,拍的太實了。不僅在白志傑背上留了幾道口子,還傷到了白志傑肺腑。
此刻的他,趴在地上就起不來了。
白慶山踉蹌著奔這邊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們四人一早晨從青石砬子下宋老歪、許廣義的窩棚過來,一路小心謹慎,明明一點錯都沒犯。可短短几分鐘之後,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志傑!”白慶山喊了白志傑一聲,然後又看向了白三指。
白三指受白志傑連累,右胳膊小臂被黑熊咬透、咬折了,疼得他滿臉都是冷汗。
“趕緊,志平!”但此時白三指知道該做甚麼,他指揮唯一沒受傷的白志平道:“趕緊給你背心子撕了,給你二叔後背先包上。完了你倆趕緊砍棍子,給布杉子啥的都扯了,綁個擔架給志傑抬下去!”
白三指一發話,白志平立馬找到了主心骨,而白慶山為了兒子,也強忍疼痛幫著白志平纏好了擔架。
然後,白慶山、白志平抬著白志傑往下走,白三指在後面跟著。
此時他們也不管六品葉了,再管就沒命了。
白慶山、白志平費了好大力氣,才將白志傑弄下了山。
可到了運柴道上,白慶山就抬不動了。他同樣捱了黑熊一巴掌,他後背也有傷,傷得還不輕呢。
此時的白慶山臉色蒼白,嘴唇發白還哆嗦。能給白志傑抬到山下,都是憑著一腔的父愛。
見此情形,白志平知道自己二叔盡力了。再抬下去,白慶山就先完蛋了。
那邊白三指一隻胳膊使不上勁,白志平沒辦法,只能對白慶山道:“二叔,你別抬了,我背志傑走。”
“你背,你能背多遠吶?”白慶山如此說,是因為他知道此處離家一百多里地,光靠白志平背,那根本到不了家。
就在白家四人陷入絕望之時,打青石砬子那邊過來兩人,正是護林員韓樹生和翟國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