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懷光從後視鏡裡看過去,對上司機師傅有點複雜的眼神:“大概……有點。”
季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覺得以後,被後座的情侶閃到眼的司機師傅是推動無人汽車研究的重要推力。”
兩人漫無目的地閒聊,在好笑或不好笑的話語裡,季羽慢慢地睡著了。
路懷光看著他還算安穩的睡臉,想著這條路再長一點也不錯。
車一路駛向郊外,路懷光一路看見不少寬廣的花田,對即將到達的地方心裡也有了數。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導演開啟他們的車門,兩人對峙一會兒以後導演艱難開口:“路老師,你就算再瞪著我,你們倆也得下車,總不能今兒在車上過吧?”
路懷光看了眼又架起來了的攝影機,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溫柔地拍了拍季羽:“哥,到了,進去再睡好不好?”
在場的所有人大概都是第一次見路懷光這副柔情似水的樣子,導演看了眼攝像機,粉絲也算有福了。
季羽睜開眼,被眼前圍著的一大圈人嚇了一跳,一臉茫然地緊了緊身上的小毯子:“gān嘛啊你們……”
導演湊過去:“起chuáng啦季老師,我們到了,先去住的地方休息吧?”
季羽撐著身體坐起來,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環視了一圈:“嚇我一跳,有種古代皇帝睜眼chuáng邊圍了一圈小太監的感覺……”
導演擼起了袖子:“季老師,要不是路老師攔著,我可就動手了啊!”
季羽嗤笑:“要不是我病著,你敢這麼囂張?”
路懷光也看著他:“太監?”
季羽拉過他的手下車:“你不一樣,你可是皇后。”
路懷光:“哦,就是還有三宮六院的意思?”
季羽:“……朕即刻退位。”
路懷光:“為甚麼?”
季羽一攤手:“沒辦法,皇后善妒。”
眼前是個很特別的房子,除了門窗整個房屋都被某種植物蓋滿了,鬱鬱蔥蔥的深綠色葉間開著粉huáng相間的碩大花朵,幾乎看不見牆面。
季羽還在好奇地打量,門突然開啟了,一位金髮的中年女性走出來,笑著說:“啊,來了嗎?我就好像聽到外面的動靜,我是艾比……”
導演迎了上去:“您好艾比太太,拍攝計劃有了點變化,季老師發燒了,先帶他去房間休息吧。”
艾比太太驚訝地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把他們帶進房間裡:“發燒了?可憐的孩子,快進來吧,需要醫生嗎?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會好好照顧自己……要點甚麼?冰袋和熱水?”
季羽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急得團團轉的房東太太:“您不用擔心,我已經吃過藥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艾比太太鬆了口氣:“抱歉,我有點太慌張了,我總是容易這樣。”
一大群人把他送進房間,季羽壓力很大地看著他們:“我就是發燒,又不是甚麼大病,你們不用這麼誇張吧?”
導演點了點頭,把擔心地往裡面看的攝像老師、化妝老師等人都轟出去:“好了好了,都該回去了,我們今天不拍攝了,讓季老師好好休息。”
季羽叫了他一聲:“你是不是漏了甚麼?”
導演有點茫然。
季羽提醒他:“攝像機都架起來了,你不把你每次到新地點的介紹詞唸了?”
導演抓了抓頭髮:“這個只是拍一下剛到時候的反應,也是給大家說明一下你生病了……順便說一下介紹詞也行。”
他說著看了眼路懷光,路懷光走到季羽身邊,給他背後墊了個靠墊:“給你兩分鐘。”
導演如蒙大赦,拿出了他的臺本:“咳,我們這次到達的是有‘花之王國’美譽的奇妙小鎮。這個地方四季氣候溫差不大,適合大部分花卉生長,原本這裡是以玫瑰出名的小鎮,但時至今日世界各地的花朵匯聚在這裡,我們可以見到不同季節、不同地區生長的花朵一同綻開的盛況。這裡也聚集著許多技藝高超的花匠、園藝師、花藝師……幾乎每家住戶都經營著花卉相關的產業,可以稱之為花的‘Allblue’(注2)。”
季羽靠在靠墊上:“這個場景,總感覺像是你在我chuáng前念遺產分配……”
路懷光有點生氣地拍了他一把,季羽“嗷”地叫起來:“路老師,我現在可是個病人!”
導演:“這位病人你就別非要活躍氣氛了,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季羽扭頭生硬地轉移話題,看向房間chuáng邊的花朵:“不愧是花之王國,房子上這個花是甚麼?”
正巧艾比太太端著熱水進來,笑著接話:“房子上的爬藤月季可是我的得意作哦。”
季羽睜大了眼睛:“是月季嗎?我還沒見過長到房頂的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