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神諭的文字敘述方式跟其他神廟有很大不同,內容的差別也很大。瓦爾文明的神廟建築都是由祭司聆聽神諭之後下令建造的,記錄著生平的神諭也都是出自祭司的口述。這個神諭風格差別太大了,我們可以推測它不是出自祭司之手,如果它真的是跟神廟同一時代的物品,那就可能是當時的人出於某種目的偽造的。”
季羽被他引起了興趣:“有沒有可能是祭司的後輩之類的?不同的祭司文字風格不一樣也正常吧?”
吳教授對於有人願意跟他討論這些也很高興:“不是的,他們認為永生的神靈說話方式應當是永遠不變的,因此當時的祭司為了維護自己能聽到神諭的神明代言人形象,會特意規定神諭的書寫方式,代代相傳。這一點從其他神廟的神諭風格也不難看出,我們走訪過祭司的後人,他也確認了我們的猜想。”
季羽心想所謂的祭司後人不會就是長老吧?
韓臣冕催促他:“那這個到底是甚麼意思?”
吳教授:“大概就是說這座神廟的女神和其他的神靈是不一樣的,她掌管死亡,孤寂而永生。她能從每一個人的影子裡看到生命的軌跡,如果你對進入神廟時對死亡不尊敬,她會奪走你的影子,也就是你的靈魂。這也是它跟其他神諭不同的地方,沒有寫相關神的事蹟,反而像是某種威脅。”
季羽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影子,忍不住搓了搓手上的jī皮疙瘩:“如果是偽造的,是為了甚麼呢?”
吳教授推了推眼鏡:“那就只有進去才知道了。”
韓臣冕率先朝神廟裡面走去,季羽站在原地沒動,表情看起來有點糾結。
路懷光終於主動開了口,看著他問了一聲:“哥?”
季羽無奈地嘆了口氣:“等我醞釀一下尊敬,弟弟你跟在我後面,看著點我的影子裡會不會鑽出甚麼奇怪的東西。”
路懷光低頭看了看他的影子,直接踩了進去:“沒事,我幫你踩住了,有東西出來我就把他踩回去。”
季羽笑起來,突然覺得十分安心,但又想起另一個說法:“你小時候有沒有聽過那個說法……就是被踩影子的人晚上會尿chuáng。”
路懷光看起來十分茫然:“哥,你小時候……還挺傳奇的。”
季羽笑起來:“哎,就是各種騙小孩的說法嘛,你居然都沒聽過?那我再跟你說一個,莫名其妙鬧彆扭的小朋友會打嗝。”
這是他隨口編的,其實就是隱晦地提醒路懷光,不要鬧彆扭了。
路懷光抿了抿唇,默默從季羽的影子裡站了出去。
韓臣冕站在神廟中心,舉著手機讓吳教授觀察神廟的環境。
經歷過漫長歲月,死亡女神的神廟也已經破敗不堪,屋頂甚至有個破dòng,荒原上清晨熱烈的陽光從那裡照she進來,然而即便如此,季羽還是覺得這裡yīn森森的。
那個時候似乎還沒有高明的染色技術,整個神殿的色調取決於建築材料的顏色,地面、屋頂和稱重的石柱都整體呈現出偏huáng的沙石色,但死亡女神的雕像卻是黑色的。
死亡女神近似人形,只是一雙眼睛刻得非常大,顯得有些突兀和詭異。她在神壇上站成一個“十”字形,左手握著一把鐮刀,右手握著一個石錐,沒有雙腳,下半身看起來更像是液體,上面刻滿了眼睛。
吳教授忍不住讚歎:“傳說死亡女神能從透過影子看到一切,她的石錐能夠釘住人的影子,左手的鐮刀能夠割斷影子以收割靈魂。這或許是當時最jīng致的銅像了,能再走近些看看嗎?”
韓臣冕繼續深入,心急得有些無暇顧及身後的兩人。季羽看著路懷光突然往前一步,面無表情地踩了一腳韓臣冕的影子。
季羽張大了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路老師?”
“怎麼了?”路懷光看起來沒有絲毫心虛,不禁讓季羽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然而他們並肩往前走,在攝像機拍不到的角度,路懷光悄悄說:“噓——哥,別告訴他。”
季羽:“……”
他低聲問:“路老師,你gān嘛呀?”
路懷光瞥他一眼:“哥捨不得了嗎?”
季羽更加摸不著頭腦。
韓臣冕已經站在了死亡女神的面前,吳教授正在侃侃而談,他卻東張西望,似乎在找別的東西:“教授,您看見和生命女神相關的東西了嗎?”
吳教授愣了一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即使有應該也不會這麼明顯,你找找各種隱蔽的地方。”
兩人也幫忙尋找。
只是神廟雖然大,佈局卻一目瞭然,也沒多少能夠藏東西的地方。季羽一無所獲,隨意一回頭就看見路懷光站在死亡女神身邊,一腳踩上了神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