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張赫就寫了一份信,呵斥了四人。
同時,讓四人立刻馬上回咸陽。
咸陽皇家學院應該建設的差不多了,等明年開春,一邊繼續建設學院,一邊就可以開始招收學生了。
這四人想要繼續在大秦混下去,必須接受三年的皇家學院教育,要徹底清除他們造反的本性,為大秦發光發熱。
學院三年學習,兩年學習為官之道,培養他們的素質和政治覺悟,一年進行實地實習,在地方擔任小吏,最後由丞相府親自考核,然後任命官職。
至於拜入雜家,成為雜家內門弟子的人員,等到了咸陽再議,想要跟著他張赫混,沒有那麼簡單。
將寫好信的竹簡交給葉騰,張赫開始思考劉季的問題,這傢伙,到底該怎麼處理?
最終張赫決定,這傢伙不能外放,只能留在咸陽,留在自己身邊。
他不是喜歡經營賭場和青樓嗎,那就讓他來咸陽管理這方面的事情好了。
等三年學習改造完成,就讓他管理咸陽城的賭場和青樓。
要是還幹不好,那就回家去種地好了。
接近年關,地方郡守們,都要回咸陽向丞相府述職,然後丞相府要對這些一方大佬們進行考核。
這兩天,紛紛有各個地方的郡守們回歸咸陽。
當然,個別人除外,比如說,還在建設西北三城的李道,或者說前不久才調往大梁城的王文義。
張赫尋思著,恐怕就這一兩天,大王就會召開大朝會。
果不其然。
在距離過年還有七天的時間,秦王召開了大朝會。
咸陽宮,議政大殿。
各方官員以及武將們,超過了數百人,黑壓壓地從大殿裡面,排到了大殿外面。
今日根本就沒法坐下和大王商談國家大事,大臣和武將們,只能站著,就這樣都站不下。
“大王萬年!”
“諸位愛卿免禮!”
嬴政笑吟吟地從大門外,龍驤虎步地走向了大殿中央的首位上。
轉身看向了臣子們,最前面站著的是三公和兩位掛帥大將軍。
丞相王綰,太尉姚賈,御史大夫馮劫,大將軍王翦,大將軍張赫。
隨後是九卿,奉常李斯,郎中令蒙毅,衛尉麃公,太僕熊顛,廷尉蒙恬,典客卿頓弱,宗正贏傒,治粟內史葉騰,少府匡冶。
接著便是大秦的武將和地方郡守,還有三公九卿下轄的各處官員。
嬴政坐在金碧輝煌的大殿首位上,看著下方的群臣,心中尋思著,是不是該擴建這議政大殿了?
現在天下尚未統一,寡人的臣子們,都站到了大殿外面,那等一統天下後,豈不是更加站不下了?
只是該建設成甚麼樣子,他感覺大秦皇家書院的那大會議室就不錯,足以容納千人,區區幾百個官員,足以坐下了。
而且那會議室的座位排列,也很有趣,從地往高,每個人都能看到臺上的他,他也能看到每一個人。
下來讓少府出錢,去尋找張赫要一張設計圖,開始建設。
下面臣工們見大王陷入了深思,都看向大王,準備聆聽大王的教誨,然而下面這些肱骨之臣,心思卻是各異,有人歡喜有人愁。
最近兩年,大秦的官場上,已經沒有甚麼大的變化了,而這次丞相府和御史大夫聯合考核諸位的業績,恐怕要大動干戈了。
此前,因為公子扶蘇調研的事情,抓出了一大把貪官,不作為的官員,讓嬴政很憤怒,這些官員的頭兒們,肯定是要受到連累的。
再比如,立下赫赫戰功的,或者在地方做出了傑出貢獻的,肯定是要升遷。
“年關將近,寡人本不想召集諸臣,丟下自己手中的活,千里迢迢來咸陽聽寡人訓斥,奈何有些人,就是不讓寡人安寧……”
“寡人整日兢兢業業,北驅匈奴,西征月氏,覆滅三晉之地,開疆擴土,將廣袤的土地納入了大秦的版圖。”
“大秦的銳士們,在前線拋頭顱,灑熱血……大秦銳士,死傷過半,讓無數的家庭痛失親人,讓無數的孩子成為孤兒……”
“然,寡人的官員們,卻是在後方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吃著民脂民膏,不思進取也罷,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就連發放給戰死在沙場那些老兵的撫卹金都要貪腐了。”
“寡人今日就想問問諸位,你們的心是石頭嗎?”
眾人立刻躬身,起身道:“臣,萬死!”
嬴政冷冷地對著御史大夫馮劫道:“御史大夫,將你最近調查的結果告訴寡人的肱骨之臣,讓他們聽聽,聽聽這盛世之下,藏著多少齷齪的事情。”
御史大夫馮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拿出厚厚的一卷竹簡,轉身看向了百官:“臣花了三個月時間,派遣了五百多侍御使,以及一千多監御使,深入調查了大秦治下所有郡縣。”
(侍御使是御史大夫下屬官員,屬於中央,常住咸陽,監御使是地方御使,監察郡縣,常住郡治。)
“這二十一個郡縣,貪腐的縣令一千金以上的郡守有兩人,郡尉六人,縣令八人,縣尉十人,縣丞五人。”
(秦朝郡縣一級行政長官同樣由中央任命,郡治設有郡守一職,為一郡最高行政長官,郡守下面設有郡尉,郡丞,郡尉負責地方軍事,郡丞相當於郡守的參謀。縣級同樣設有縣令(縣長)縣丞和縣尉)
“五百金以上的……共計十八人。”
“這些人已經移交廷尉府審理,待審理之後,該發配的發配,該殺頭的殺頭。”
眾人聽完,也是額頭冷汗直冒,一個地方郡縣竟然貪汙數額達千金,這簡直不敢想象。
千金是甚麼概念,一金約一萬錢,一千金相當於一千萬錢,那要購買多少糧食?
一個郡縣一年的產出才多少?
這些人是瘋了嗎?
怪不得大王如此憤怒。
嬴政冷笑道:“不必了,傳寡人旨意,凡是貪腐一百金以上的官員,統統五馬分屍,夷三族,抄滅家族。”
眾人心中咯噔一聲,這豈不是要殺的血流成河,可此時大秦正是用人之際啊!
燕楚齊尚未被征服,這般大殺,會讓國內打亂起來。
御史大夫馮劫馬上勸道:“大王請息怒,此時正是用人之際,能否從輕處罰?”
“西北三城,也是需要建設的,與其殺了,不如送到西北,讓他們戴罪立功,為國家做出點貢獻來。”姚賈也出列勸道。
接著幾位大臣,包括丞相王綰,都出來紛紛勸大王從輕處理。
這些人是該殺,但現在不是時候。
就在這個時候,張赫卻是緩緩站了出來,張赫聽到這裡,也是大為震驚,娘咧,一個郡縣級官員,竟然貪腐達一千金。
最主要的是,這些狗日的貪腐的錢,主要來源於那些戰死士兵的撫卹金,這就讓張赫不能忍了。
老子帶著兄弟們,將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跟敵人拼命,他們不就是為了那點撫卹金嗎?
老子千方百計的搶劫異族,結果將錢弄回來,還被你們這群狗日的玩意貪腐了,豈有此理。
這貪腐的不是國家的錢,而是他帶著兄弟們搶來的錢。
“為何殺不得?臣以為夷三族都不足以平民憤。”
張赫紅著眼睛,突然咆哮一聲。
嬴政:“……”
眾人:“……”
姚賈連忙瞪了張赫一眼,你小子,你要知道,這一次如果夷三族,要殺多少人嗎?
拔出蘿蔔帶出泥,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侯爺,請以大局為重。”
王綰也看向了張赫,說道:“侯爺,他們是該殺,可現在不是時候,大秦本來就缺少上層管理官員,現在殺了他們,誰來管理地方?”
李斯思考了許久,他也知道,此刻殺了這些人,對大秦大局不利,但不割掉這些腐肉,恐怕遺患無窮。
有這等官員在,大秦即便一統天下,同樣會傾覆在這些人的手中。
“大王,臣贊同大王的做法,長痛不如短痛,不割掉這些腐肉,他們會連累整個大秦。”
嬴政點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大秦奮六世之餘烈,豈能讓這些禍害,毀了大秦的根基?
大秦八百萬人口,他就不相信,沒了他們,大秦就不轉了。
這次他就是想要殺雞給猴看,一刀下去,讓其他人望而卻步。
接著,王翦同樣出列,王翦臉色沉重,躬身對著嬴政說道:“大王,其他的臣不知道該如何說,但對於貪腐戰死的將士們撫卹金的,臣以為,殺無赦。”
這一刻,王翦雙眼瞪圓,爆發出了無盡的煞氣,對著身後的大臣們冷聲道:“誰貪腐戰死的那些兄弟的撫卹金,我王翦更他拼命。”
“大王,不殺了那些貪腐者,臣無顏面見他們的妻女父母,因為是我王翦,帶著他們上了戰場,卻是隻能帶著他們的一點遺物回到了家裡,就連他們的屍首都沒能帶回來……”
老將王翦,說著說著,開始哽吟起來,老淚縱橫。
身後的武將們,全部雙眼赤紅,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李信直接出來對著御史大夫冷笑道:“馮御使,能否告訴我們,那些人的名字,今日,我李信不要戰功了,我去宰了他們……”
“混賬,大秦有大秦的律法,是殺是剮,有大秦律決定,豈能讓你胡來?”
太尉姚賈嚇了一跳,這個該死的李信,有點戰功你就飄了啊?
這裡是議政大殿,不是戰場,你他孃的眼中還有沒有大王了?
張赫同樣瞪了一眼李信:“滾下去。”
李信:“……”
李信老爹嚇了個半死,恨不得此刻跑到李信身邊,狠狠地抽連個大耳瓜子,讓這傢伙醒醒。
“大王,請恕罪,李信該死,說了不該說的話,請大王處罰。”
李瑤雙腿一軟,馬上跪在地上求罪。
嬴政雖然很憤怒李信無禮,但對於李信的做法還是很贊同的,他也恨不得活剮了這些貪腐者。
嬴政冰冷的眼神看向了李信,李信馬上縮了縮脖子,躬身道:“大王,臣知罪,臣剛才太激動了,說了不該說的話,請大王懲罰我。”
“滾回去,三個月禁閉,功勞減半!”
李信:“……”
李信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媽的,就這一句話,一半軍功沒了?
李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呼道:“謝大王不殺之恩,臣回家好好教育他,執行大王的旨意。”
嬴政沒將李信的放肆放在心上,而是冷笑道:“那就按照此前寡人的旨意執行。”
眾人此刻也不敢再勸了,再勸下去,這些武將們恐怕要造反了。
接著,嬴政繼續發號施令,說道:“至於發放撫卹金的事情,就由王翦將軍和張赫將軍兩人明察暗訪,發現一起處理一起,絕不能讓大秦的銳士們流血又流淚。”
“丞相,宣佈你的考核結果吧!”
王綰站出來,說道:“此次考核官員共計一萬五千人,優秀的,一千人,合格的九千六百一十三人,其餘是不合格的。”
“丞相府已經擬定了章程,事後將呈給大王過目,至於升遷和降級,丞相府也有另外的奏摺呈上,請大王定奪。”
“此外,月氏河西地區,目前還是軍事化管理,經過三公和九卿商議,在河西設立三郡,再以西北三城為中心,設立三郡,月氏境內共設六郡二十四縣。”
“只是當下人才匱乏,大秦已經無人可派遣任職。”
這也是嬴政頭疼的問題,總不能將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城池和領土,交給那些貪腐之輩管理吧?
總的有些學識,有能力的人,他才能放心。
嬴政沉思了良久,最後說道:“此事再議!”
培養人才,迫在眉睫了。
還是張赫有遠見,幸虧收服了儒家,建立了大秦皇家學院,人才是暫時性的匱乏,再等兩三年,等大秦皇家學院第一批學生培養出來,就可以下方到各處為官,替官人牧民一方。
“張卿,大秦皇家學院建設的如何了?”
“能否在年後投入使用?”
張赫看了一眼嬴政,心中暗道完求子了,自己好像是監工啊!竟然把此事忘得一乾二淨。
只是,李斯那傢伙好像是自己的助手,張赫馬上看向了李斯。
李斯也是額頭出了一層冷汗。
侯爺,你看我幹啥?
你是監工,自己只是個助手而已。
張赫看李斯的模樣,就知道李斯也沒顧上,於是張赫躬身道:“大王放心,年後開春,絕對能夠投入使用。”
老淳于心中冷笑,此事他清楚,大秦皇家學院,才他孃的建設了一半,這麼冷的天,現在都歇工了,明年開春投入使用?
你這廝竟然欺君罔上!
不過老淳于這個時候也不敢揭穿張赫撒謊,大王正在怒火上,萬一將張赫收拾一頓,張赫這廝可是睚眥必報,可能自己的雙腿就無緣無故折了。
但教育這一塊是屬於他管的,於是老淳于也站出來說道:“大王,當下咸陽城一共建立了十所開蒙學院,加上原有的私塾,已經有二十五家了。”
“地方上各郡縣也是勒緊褲腰帶,建立了各種私塾和國家管控的學院,共計一千五百所,儒家的弟子們,已經奔赴各地,為教育發光發熱……”
嬴政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讚道:“淳于愛卿做的不錯,有大儒的風範,儒家也是不錯的,希望儒家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臣領旨。”
老淳于高興極了,大王終於誇獎了他一次,不容易啊!
“太尉,那就宣讀這次西征月氏的戰功吧!有功必上,有過必罰,這是大秦的根基,只要是大秦的功臣,寡人絕不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