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張赫緩緩醒來,只感覺腦袋還沉重,自己竟然喝的爛醉,昨晚上發生了甚麼事情,他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房間裡火爐子燒的很旺,爐子上的鐵壺裡冒著熱氣。
張赫怕冷,上輩子雖然很窮,但冬天都會燒暖氣,所以張赫給自己設計了一套取暖裝置。
土炕,火牆,鐵皮爐子,整個屋子裡溫暖如春。
張赫感覺屋子裡沉悶極了,於是開啟窗戶想透透氣。
放眼望去,外面一片白茫茫,雪花如同羊皮一般,簌簌地落著,前面的院子裡傳來了丫鬟和雜役的嬉笑聲。
咸陽城落雪了。
張赫感嘆,不知不覺,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竟然三年多了。
……
“你們還想不想要工錢了,少主還在睡覺,要是吵醒了少主,炒你們魷魚。”
廖叔的大嗓門從前院一直傳到了張赫這裡。
前院。
廖叔帶著丫鬟和雜役們在掃雪,紫女披著一件雪貂的披風,頭髮高高挽起,從廚房那邊出來。
轉身笑著對著廚娘說:“劉大媽,等綠豆湯好了,您就端到張赫的房間來,千萬別給燒糊了。”
“哎,夫人您就放心吧,這裡就交給我好了,您怎麼能來廚房呢?是少主和夫人您給了我重新生活的機會,要是我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也沒臉活了。”
紫女要親手給張赫熬湯,結果被廚娘劉大媽從廚房拉了出來。
劉大媽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
她出生在魏國滎陽,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死了,小時候家裡就窮,父親養不起她,就送給別人家當童養媳,可那家兒子是個短命鬼,早早就沒了。
那家人罵她是掃把星,剋死了自己的母親,又剋死他家兒子,於是將她賣到了青樓。
後來滎陽的一位將軍將她買走,收成了妾室,但剛剛過門,還沒來及圓房,滎陽就被秦國攻破了。
將軍戰死,她也成了俘虜,被當做將軍的妾室,抓到了咸陽。
只是經過篩查,發現她並不是那將軍的女人,又將她給放了。
但她在咸陽舉目無親,靠著給別人洗衣服,打雜工,挨餓受凍十幾年,嚐遍了人間疾苦。
蒼天有眼,兩年前,張府招廚娘,她就來試試,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到了張府,她終於是過上了神仙般的日子,也算是苦盡甘來。
少主給她教授了庖廚之法,她也算是有炒菜的天分,少爺教過一遍後,她就能記住要領,後來還成了教授別人炒菜的師父。
現如今,不管是宮裡的御廚,還是大秦飯店的主廚,以及整個咸陽城的勳貴家的廚師,都是跟著她學習過的。
現在她去一趟外面,那些人見到她,都會尊稱一聲“劉大廚”。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張府給她的,是張赫給她的。
再要是連少主的飯菜都做不好,她也沒有臉在張府幹活了。
見紫女走了,劉大媽臉上這才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少主和夫人還真是天生的一對,郎才女貌。
“廚娘,你笑啥咧?我餓了……有饅頭嗎?”
廖叔突然出現在劉大媽身邊,用挑逗的眼神看著劉廚娘,然後笑著問道。
“滾!少主和夫人都沒吃呢!”
“我……小心扣你工錢!”
廚娘轉身就進入了廚房,守在陶鍋旁邊,看著綠豆湯。
外面的廖叔哼哼道:“你個劉寡婦,還來勁了呀?”
廖叔對這劉寡婦眼饞好久了,劉廚娘也知道,廖叔就是嘴賤,其實人品還是蠻不錯的,但她卻是自認為配不上廖叔。
她是被賣到過青樓的女人,還有過兩任丈夫,她是一個掃把星,嫁給誰誰倒黴。
她不想害了廖叔。
廖叔鬱悶地轉身往後院走去,經過兩年的相處,他感覺這劉寡婦還真的挺不錯的。
就是一提到這事,劉寡婦就發飆,說她這一輩子就給少主做飯了,甚麼事都不想。
廖叔尋思著,要不要向少主和小姐求個情,將劉寡婦許配給他?
他五十歲了,打了一輩子仗,到最後無兒無女,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去過一次青樓,還被少爺數落了一頓,說是不尋找個正經的老伴生活,老了還往青樓跑,有意思嗎?
哎……
“吱呀!”
房門被開啟,紫女進入房子,抖了抖頭髮上的雪花,看到張赫站在窗戶邊,笑道:“您醒了啊!快將窗戶關上,小心受了風寒。”
張赫笑了笑,說道:“頭疼,難受的很!”
“我給您熬了綠豆湯,待會廚娘就端過來了。”紫女開啟火爐,往裡面舔了一些柴火。
“老丈人呢?昨晚回家了?”
紫女看了半天張赫,調笑道:“老丈人?昨晚還和我父親稱兄道弟呢?”
張赫老臉一紅:“……”
紫女見張赫很尷尬,就笑道:“告訴你一件喜事!”
“喜事,難道是大王要先讓我完婚?”
紫女:“……”
“你懸賞的三萬金有著落了,韓國公子宇和翡翠虎被活捉,明珠夫人被斬了首級,只是昨晚你和父親都爛醉如泥……”
張赫一拍大腿,好樣的,誰這麼牛逼,竟然活捉回來了,那賞金有著落了,要是全部被斬了首級,這波就虧大了。
“是誰幹掉他們的。”
張赫尋思著,要是自己的仇人幹掉的,張赫就準備賴賬。
“咯咯咯,看你心疼的樣子,這錢不用咱們出了,是你的手下,黑白玄翦。”
哦?
這傢伙,讓他在城外養傷,又出去浪了。
“他說,他只要朝中懸賞的那一萬金,給他兒子當學費,其餘的就當是報答你的。”
“不過,翡翠虎是城外一個店小二一榔頭砸暈的,咱們需要出五千金,不過,那小二也是個明白人,知道給他五千金有命拿沒命花,只要城外那間客棧,要張府罩著他……”
“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不給人家錢,於是我就說,給他五千金,然後張府出五千金,用這一萬金,在城外那客棧原址上打造一座新客棧,讓他經營,利潤五五分成。”
張赫點點頭,這老婆當真是會做生意啊!
從長遠來看,張府是穩賺不賠,同時還解決了那小二被人殺人奪金的風險。
不愧是曾經紫蘭軒的掌櫃。
“行,此事是你出的主意,那就你去做好了,從家裡拿五千金就好。”
“對了,給你黑白玄翦說,錢我給他存著,我張赫缺他那點錢?明年開春,讓他將他兒子送到開蒙學院去。”
接著張赫就問道:“昨晚審訊的如何了?”
“只審訊了翡翠虎,但那胖子不管如何用刑,就是不說,許褚和典韋還在地窖裡收拾那胖子呢!”
“公子宇失血過多,送到了大秦醫學院治療,隨後就交給了尉繚子的人負責,畢竟公子宇是韓國餘孽的頭頭兒,還掌握著一支叛軍和王室寶藏,咱們不好插手……”
“更衣,我親自去會會這隻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