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院子裡,沉默無言。
“走吧,咱們趕緊走,再等下去,老子都得跟著你們死在這裡。”
韓宇終於是沉不住,頓時咆哮了一聲。
明珠夫人轉身,扭著細腰和大長腿,冷聲道:“瞧你嚇得,就你還準備起事反秦,你連你父親都不如。”
翡翠虎臉色難看,挺著大肚皮,淡淡地說道:“行了,咱們就別窩裡橫了,那人屠張赫可是也懸賞了咱們兩。”
“可惡的張赫,我竟然只值五千金?瞎了他的狗眼。”
“好歹我也曾經是中原有名的大商人,手下的產業,富可敵國。”
明珠夫人瞪了一眼翡翠虎,冷聲道:“現在全天下的人都視咱們三個為金疙瘩,都想要拿了咱們的腦袋,可如何做?”
“逃,往哪裡逃?”
“即便是去楚國和燕國,咱們可能還會被楚燕的官府給抓了,獻給那張赫。”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住在這裡,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
“你是說燈下黑?”
“對的!”
韓宇怒道:“燈下黑?開甚麼玩笑?住在這裡就安全,咱們見過這裡的人,這裡的人肯定會向官府舉報咱們。”
“哈哈哈,你想要逃,那就自己去逃吧,難道你還不相信老孃的易容術?”
“不過,翡翠虎,你最好老老實實呆在地窖裡,別出來了,你的那大肚子老孃也沒辦法。”
翡翠虎:“……”
韓宇看了一眼自己,頓時興奮道:“對呀,咱們現在可不是以前的模樣了,咱們的模樣變了。”
此刻的韓宇,裝扮成了一個農夫,並且長相也被易容成了別人,明珠夫人易容成了一個村婦,而翡翠虎易容成一個老漢。
他們的關係是,韓宇和明珠夫人是兩口子,翡翠虎是韓宇的爹。
並且,他們同咸陽的其餘人都斷絕了聯絡,這裡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這裡原本住著的是他們的下線,被他們三個給做掉了。
對於其他人而言,他們三個是來投奔親戚的。
“哐哐哐……”
突然間,大門就被敲響了,三人頓時被嚇了一個哆嗦。
明珠夫人瞪了一眼韓宇,冷聲道:“還不去開門。”
韓宇咬牙,自己這個頭頭兒,做的當真是可憐,與其說他是頭領,還不如說明珠夫人是頭領。
“誰呀?”
“我等路過的,討口水喝?”
韓宇透過破爛的門縫看去,只見是七八個帶著刀劍的彪形大漢,嚇得立刻縮了回去。
明珠夫人氣惱,該死的,本來沒事,你這樣遮遮掩掩豈不是要暴露?
明珠夫人趕緊上前開門。
開門後見是幾個大漢,假裝面色失容,趕緊跑到了翡翠虎身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幾位豪俠,莫要嚇了小女,不知道幾位要做甚?”
幾位大漢見三個農家打扮的人,為首的笑道:“沒甚麼,就是討碗水喝,不知道大叔可方便?”
“方便方便,諸位豪俠請進來。”
身後的人進入院子,四處打探著,韓宇已經雙腿開始打顫,明珠夫人手中已經摸到匕首上。
“大叔,最近可是看見過這三人?”
那個揹著長劍的人,拿出了三張畫像,赫然是韓宇,明珠夫人和翡翠虎。
翡翠虎嘴角抽抽,他媽的,這肚子畫的是不是太大了:“沒見過,沒見過!”
大漢身邊的一個年輕人笑道:“老大,這老頭肚子也不小,是不是他?”
翡翠虎心中一個激靈,我去尼瑪的。
“莫要亂說話,大肚子的人多的是,萬一殺錯了,侯爺非弄死我等不可,莫要為了錢,丟掉性命。”
“是是是……”
喝了碗水,這群人就出了院子,三人頓時出了一口長氣,額頭上冷汗直冒。
可這群人剛走,又來了一群人,這些人卻是沒有前面那批人那般客氣,直接衝進來,就開始搜尋餘孽,還查詢他們的照身貼。
好在他們三個早在半年前就辦理了照身貼,戶籍落在趙國邯鄲,也不算黑戶,這次前來咸陽的理由就是投奔親戚。
等這波人走後,韓宇已經坐在地上。
不行了,這樣下去,非得嚇死他不可。
就連此前最為淡定的明珠夫人,心中也開始恐懼,張赫的這兩萬金,真的是要人命啊!
想到他們的同僚蓑衣客,此刻才感受到,當真是一種煎熬。
夜幕降臨,三人連飯都沒吃,就靜靜地坐在院子裡,因為家裡沒有吃的。
平時他們三個吃飯,都是去不遠處的馳道上一座客棧裡吃。
“要不咱們連夜走?”
“實在不行,咱們跟隨商隊,去西域也行,總比在這裡擔驚受怕要強啊!”
韓宇又開始打退堂鼓。
翡翠虎苦笑道:“商隊傳來了訊息,大秦已經滅掉了月氏國,整個河西走廊都是大秦的領土了。”
韓宇:“……”
與此同時,尉繚子,黑冰天的人,對最近來往咸陽的人,進行了查閱。
然後按照這些線索,一一開始了排查,對這些人重點照顧。
黑白玄翦作為江湖上最為有名的劍客,知道這些人最喜歡隱藏在甚麼地方,因為他們也隱藏過,他最是有發言權。
當初蓑衣客女扮男裝,最終還是被他找到,一劍砍下了腦袋,幹這事他有經驗。
黑白玄翦透過張赫給他的資訊,仔細的分析後,韓宇等人,絕對不可能跑路,因為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並未得到。
最有可能的就是在通往楚國的道路上,等待韓非。
而咸陽城以西的客棧,就是最好的等待地方。
要是不在這條道上,那麼只能去楚國都城壽春碰碰運氣了。
他來到城外的這家客棧,給了店小十金,差點把店小二嚇死。
最後穩住了店小二,黑白玄翦仔細地詢問最近來店裡吃飯的可疑人員。
店小二思索了半天,腦海裡還真出現了這麼三個人,那三個人每天來他們這裡吃飯,明明是穿著叫花子衣服的莊稼漢,竟然還要吃上等的好菜。
這也就罷了,那三個人出手大方,還要喝最好的酒,上等茶水。
因為他先前狗眼看人低,還被那其中的一個年輕人收拾了一頓,他記得老清楚了。
黑白玄翦直接住在客棧裡,告訴店小二,等那三人再來吃飯,就偷偷告訴他一聲,再給店小十金。
這可把店小二給高興壞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祖墳上冒了青煙,讓他逮到了他打工十輩子,也掙不來的錢。
只是讓店小二失望的是,今日,那三位竟然沒來吃飯。
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直到第二天晚上,他們客棧快要打烊了,那三個人竟然來了。
“小二,找一間包廂。”
“好,好……”
店小二雙腿發軟,說話都不利索了。
那可是十金啊,竟然來了,十金來了。
老子要翻身了!
哈哈哈,老子要炒了這店老闆,自己做老闆。
店小二招呼三人進入包廂,然後拉上房門,直奔黑白玄翦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