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扶蘇將物件選在一個護衛身上。
“額叫劉大頭,做護衛。”
“您幸福嗎?”
“額就想上戰場殺敵,家裡有年邁老父親,老婆子有病,兒子還小,軍隊上不要額。”
“工錢可夠一家零碎?”
護衛嘆了口氣:“如果沒有大病,也不會被餓死。”
“可有足夠換洗的衣服?”
護衛羞澀的臉紅了,苦笑道:“家裡就兩套衣服,額和媳婦換著穿。”
扶蘇點點頭,說道:“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然後在幸福度裡寫了20%。
等調研完院子裡的護衛丫鬟和馬伕等人,見母親和外公出來了,扶蘇卻是將目標盯在自己的外公身上。
他還沒有調研過大秦的上卿級別的人物呢!
今日就拿外公開刀。
熊啟已經在遠處站著看了好一陣,見扶蘇向自己的家裡人問東問西,生怕這小子將自己家裡的情況回報給大王。
萬一說自己不善待下人,剋扣下人工錢,或者虐待下人,那就麻煩了。
大王可是正在試探他。
“女兒,公子在幹甚麼?”
羋華笑道:“父親,扶蘇他在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女兒也不懂,說是他老師給他留下的作業,調研咸陽城各行各業臣民的幸福感。”
熊啟嘴角抽抽,又是張赫!
只是做這個有甚麼用,難道還要拿這個治理國家?
羋華鄭重地說道:“父親別不以為然,女兒就是因為不懂這個,被大王教訓了一番,說讓女兒好好學習,不然不如兒子,如何教育兒子?”
熊啟頓住了,開始重新打量這件事,大王慧眼如炬,說此事利國利民,那肯定是有大道理的。
這次他真的被大王的手段給震撼到了。
他的心思,在大王面前,幾乎就是渣渣。
都說前丞相呂不韋心思深沉,但在大王面前,還是遠遠不如,不然也不會掉落大秦的政治舞臺。
“外公,今日外孫就調研一下您的幸福度,您一定要按實說,不能撒謊,你要是敢撒謊,我就告訴我父王。”
熊啟:“……”
熊啟倒是來了興趣,他也想知道,這玩意如何的利國利民。
“好,外公今日就做你的調研物件,哈哈哈……”
“姓名?”
嗯?
熊啟愣了一下,接著笑道:“熊啟!”
“性別?”
熊啟臉色難看起來了,這小子故意的吧?
老夫這麼一個大男人站在你面前,難道你眼瞎,看不出來?
外公要是個女人,能有你母親,能有你這小子?
但公子要問,而且問的一本正經,熊啟狠狠地說道:“男!”
“職業?”
“丞相!”
“您感覺做大秦的丞相幸福嗎?”
這個倒是把熊啟難住了,自己做丞相幸福嗎?
幸福個屁,老夫就是一個有名無實的丞相,被大王呵斥了一頓,回家養老的丞相,即便是這樣,大王還要試探他。
但說不幸福,嬴政肯定要問罪自己,嬴政肯定對自己咆哮,寡人沒有治你的罪,讓你體面地領著俸祿,在家養老,你還說不幸福?
“外公,您幸福嗎?”
熊啟看著自己的外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難道真的要對一個孩子撒謊?
可自己說幸福,又有甚麼理由呢?
撒謊就撒謊吧,總比被大王收拾一頓要強。
熊啟擠出一絲笑容,笑道:“外公當然很幸福,外公可是大秦的丞相,領著俸祿養老,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看來外公說的是實話,外公很幸福,只是,您的幸福卻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扶蘇冷著小臉,淡淡地說道。
熊啟臉色一白,驚訝地問道:“為何這樣說,我熊啟雖然沒有大功勞,但也不是大凶大惡之人,對待家家裡的下人,都是十分的客氣,從未剋扣過他們的工錢,逢年過節的,還給他們賞錢。”
“公子,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扶蘇拿出了本子,露出了笑容,笑道:“外公您看看,孫兒調研了大半個咸陽,每個府上,最高的工錢是每日八錢,不過這是例外,因為那是老師的家,老師家裡對待下人好,那是咸陽出了名的,但最低的也要三錢,可您這裡,竟然每日只給下人兩錢,難道丞相府如此拮据嗎?”
熊啟臉色難看極了,嘴唇都開始變得鐵青,自己啥時候給了下人兩個錢,明明是每日五錢。
“管家……”
熊啟怒吼一聲,身後的管家卻是撲騰一聲跪在地上。
“老爺饒命,饒命啊!”
“你這個狗東西,竟然剋扣工人的錢?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熊啟差點被氣了個半死,這本來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每個貴族府上,都有可能發生,但今日卻是被公子發現的,一旦傳到大王的耳中,可就是大事情了。
“來人,報官!移送廷尉府。”
此事最好讓廷尉府插手,趕緊撇乾淨的好。
“老爺,饒命啊,老奴也是不得已了,這錢不是我自己拿了,是少主人拿走了。”
轟!
熊啟雙眼一黑,瞬間昏死過去了,現在即便是沒有昏死,也要假裝昏死過去。
這個畜生,孽畜啊!
家裡那麼多錢,你為何要剋扣下人的那點錢?
家裡的錢兒子花,他沒有說過半句話,可……
“父親……”
“外公……”
羋華大驚,扶蘇也是上前扶住了熊啟。
片刻後,扶蘇用他從大秦醫學院,秦良人哪裡學來的一點醫術,活生生地折磨了熊啟一番後,熊啟終於是忍受住痛疼,主動甦醒過來了。
“外公,您醒了啊,是我救了您,我從大秦醫學院學來的醫術,看來我的醫術還是不錯的。”
扶蘇自己誇讚了自己一陣。
熊啟摸著自己厚重的嘴唇,心中恨得踢這孫子兩腳,你丫的下手也太重了吧!
外公就是裝死一下,結果活生生被您掐的差點疼死過去,實在是裝不下去了,這才醒了過來。
羋華也是欣慰地看著兒子,誇讚道:“扶蘇果然是天才,學甚麼都很快,沒想到學了這麼幾天的醫術,就能救活你外公了。”
熊啟:“……”
熊啟懵了半天,突然問道:“咦,女兒,外孫,剛才我這是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
羋華心中一驚,難道父親得了失憶症,忘了所有的事情?
不對呀,怎麼還記得自己和兒子呢?
哦……
羋華瞬間就明白了父親想要幹甚麼,想要瞞天過海,來個死不承認。
不過此事最好還是就此打住,對誰都是有好處的。
扶蘇眨巴了一下眼睛,接著他一臉憤怒地說道:“外公,對於幾個舅舅可要好好管一下了,他們在外無惡不作,在家剋扣工人工錢,還虐待下人,此事有證有據,一旦被廷尉府發現,幾個舅舅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熊啟看著這個妖孽的外孫,都要快哭了。
這……
怎麼好像更加嚴重了!
“不過,外公放心,此事我來處理。”
熊啟心中一鬆,連忙道:“那就勞煩公子了。”
現在他都不敢稱這小子為孫子了。
“外公,您馬上招舅舅們回家,然後將他們毒打一頓,關上那麼兩個月的禁閉,餓他們幾天,讓他們嚐嚐被餓的滋味。”
“最重要的是,外公您馬上要給下人們補發工錢,雙倍給下人,讓他們不再為此事而憂愁,萬一哪天他們說漏了嘴,讓父王知道了……”
“我馬上讓管家去補發工錢,公子放心,你那幾個不成器的舅舅,我要打死他們兩個。”
“殺人是犯法了,你可是大秦丞相,難道連這個都不知道?”
臥槽!
外孫,這只是個比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