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赫和韓非兩人扯了一些沒用的,就回歸到如何善後趙地的問題。
如今邯鄲被破,趙國覆滅,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戰爭過後,就是滿目瘡痍,百廢待興。
這一仗,雖然覆滅了趙國,同時也打廢了秦國,秦國動用了差不多五十萬人馬,消耗了兩年的收成,這還不算戰後的撫卹,戰後的撫卹才是大頭。
而趙國本來就災害連年,國內一貧如洗,趙王為了抗擊秦國,都把國內的貴族家裡的糧食搜刮乾淨了,現在張赫想要搜過一番,都沒有了。
如今整個趙國,饑民遍地,各處已經出現了大量的難民,甚至有些地方開始易子而食,悲慘的場面,即將上演。
一旦處置不好,就會發生民變,讓秦國付出更大的代價。
這才是張赫最頭疼的地方,去哪裡弄糧食呢?
不過張赫已經把這個難題,送回到咸陽了,不能讓他一個將領頭疼,這事應該讓秦王和朝中的丞相們頭疼啊!
咸陽城。
秦軍攻破邯鄲,趙國徹底覆滅的訊息傳來,整個咸陽城都沸騰了起來。
秦趙兩國乃世仇,秦國對趙戰爭,不知道打了多少年,秦人死在趙國土地上的人,沒有一百萬,也有八十萬。
這一次,終於是滅了趙國,報了大仇。
百姓們奔走相告,萬人空巷,有些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些人長嘆,老天有眼,終於是滅了趙國。
咸陽宮,秦王拿著八百里加急竹簡的手,激動的顫抖著,不停的嚥著唾沫,卻是說不出話來。
奮六世之餘烈,每一代先王們,都在與趙國死磕,但依舊沒能滅掉趙國,寡人,寡人做到了!
趙國,這個唯一能和大秦抗衡的國家,被寡人覆滅了!
下面諸位大臣們,焦急地望著大王,心中癢癢的不行,您倒是說句話啊!
這樣咱們很難受的!
到底破了沒有?
王綰終於是忍不住了,問道:“大王,邯鄲可是攻破了?”
秦王嬴政臉上露出了笑容,笑道:“破了,攻破了,大秦的這個大敵,終於覆滅了。”
眾位大臣頓時全身一震,臉上全都露出了笑容,笑道:“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但嬴政高興的同時,臉上卻是佈滿了陰霾,寡人攻下的城池,竟然被燕國搶走了,當真是該死!
“諸位先別忙著歡喜,還有一件讓人憤怒的事情。”
諸位大臣一愣,難道攻破邯鄲的時候,出現了甚麼意外?
丞相熊啟心中更是想著,難道是張赫那狗賊戰死在邯鄲了?
好啊,戰死最好了!
諸位大臣,也馬上看向了秦王嬴政。
“大秦的將士,浴血奮戰,好不容易攻下的趙地城池,竟然被燕國搶走了,當真該死……”
“燕王喜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滅國嗎?”
嬴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狠狠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就像一隻惡龍在咆哮,異常的猙獰,把下面的大臣們嚇了一跳,大王還從未這樣失態過。
“大王請息怒!”
熊啟心中一陣沮喪,張赫那狗賊竟然沒戰死,哎……要是死了多好啊!
秦王嬴政繼續咆哮道:“寡人如何息怒?今日他燕國敢搶趙地的城池,明日就敢搶大秦的城池……”
“誰去通知燕王喜?告訴他,不想滅國,就馬上還回趙地,否則寡人舉全國之力,也要滅了他燕國。”
李斯立刻站了出來,義憤填膺地說道:“大王,燕國無恥,趁人之危,臣願往……”
姚賈同樣站了出來:“臣願往!”
“臣願往……”
一下子,站出來了十幾個人,一個比一個聲音大。
秦王嬴政見此,臉上的陰霾這才盡散,看了一眼群臣,淡淡地說道:“李奉常,你替寡人去一趟燕國。”
李斯心中大喜,功勞又來了,躬身道:“臣領命!臣即刻前往燕國,呵斥燕國君臣,替大秦要回趙地。”
李斯轉身就走。
嬴政目送李斯離開,接著說道:“張赫那廝,要糧食了,諸位想辦法吧!”
嬴政也開始頭疼了。
眾人:“……”
接著眾人馬上把眼神看向了王綰,這事是王綰丞相負責的,王綰連忙朝著後面看去,尋找治粟內史葉騰。
他尋了一圈後,也沒見到人,這才想起來,葉騰被大王派向武關,鎮守武關了。
王綰倒吸一口涼氣,躬身道:“大王,國庫都快見底了。”
“對趙之戰,年前就消耗巨大,年後更是有五十萬大軍,每天人吃馬爵四月有餘……”
嬴政冷聲道:“寡人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如今還能湊出多少糧食?”
王綰額頭冷汗直冒,還有多少糧草,具體由長史負責,連忙跪倒在地,道:“臣萬死……”
“失職!”
嬴政怒了,猛然站了起來,作為一國丞相,竟然連還有多少糧食都不知道,做甚麼丞相?
寡人養爾等何用?
嬴政雙拳緊捏,大有一副要把王綰給車裂的架勢。
但嬴政還是忍住了,冷聲道:“宣長史上殿!”
一箇中年人滿頭大汗地來到了章臺宮,稟報道:“啟稟大王,咸陽各處糧倉湊起來,還有十萬石,河東郡糧倉還有十五萬石,太原郡有六萬石,上當郡因為有兵工廠存在,所以糧食儲存比較多,有二十萬石,但卻是軍糧。”
嬴政聽完,臉色有些難看,不停的搖頭。
不夠,遠遠不夠,這些糧草,連寡人的大軍都不夠吃,還談甚麼救濟趙地臣民?
嬴政眼神冷漠地望向了匍匐在地上的王綰,你這個丞相,做的真夠可以啊!糧草都沒了,竟然不知道上奏,不知道想辦法,還一問三不知!
廢物!
就在這個時候,姚賈緩緩站了出來,道:“大王,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