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從西線南下的蒙恬,卻是遭遇了一股來自太行山援助田單的趙國胡服騎射。
雙方突然就碰面了,距離僅僅只有兩裡地,一個衝鋒就能抵達。
因為他們都在急速前進,根本就沒有派出斥候,在前方打探。
雙方碰面之後,直接就開始衝鋒。
因為這個時候,誰撤退誰就死,只有衝鋒,也許還能活命。
趙軍胡服騎射,憑藉著高超的騎術,騎在馬上,彎弓射箭。
秦軍因為有馬鞍和馬鐙,雙腳蹬著馬鐙,貼在馬背上,摁下了扳機,再次裝箭,再次按下扳機……
等雙方近在百米距離時,秦軍射了三次。
蒙恬手持鐵槍,衝鋒在最前面,吼道:“大秦兒郎,隨某殺敵!”
“大秦萬年,秦王萬年……”
趙國一方的騎兵將領是司馬尚的弟弟司馬林,見到秦軍突然衝了出來,也是嚇了一跳。
但他馬上意識到,田單可能沒了,不然秦軍已經跑到了柏人城以北,房子城以南?
但這裡是趙國都城最後一道防線,絕對不能破。
即便戰死在這裡,也要守住這最後一道防線。
這道防線破了,趙國邯鄲就會被圍,牽一髮而動全身,依照趙王的性格,趙國不得不把所有大軍撤回,救援邯鄲。
一旦這樣做了,趙國必敗。
兩股騎兵,衝鋒後,各有傷亡,先是對射了一波,又是衝殺了一番。
司馬林帶著三萬騎兵,蒙恬只帶了兩萬騎兵,這一陣對射了衝殺,司馬林感覺到,秦軍在弩箭方面,有著天然的優勢。
趙軍的傷亡,明顯要比秦軍傷亡大的多。
“殺……”
接著雙方吼著又開始衝鋒廝殺,只是秦國騎兵武器先進,都是鐵器打造的長刀長槍,然而趙國的騎兵,有些還在使用青銅劍,青銅槍。
“衝鋒!”
雙方再次廝殺在一起。
這一次,雙方都沒有衝破對方的騎兵陣營,是真刀真槍的幹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蒙恬的兩萬騎兵,只剩下了八千騎,並且個個帶傷,司馬林的三萬騎兵,竟然只有一千左右。
武器的先進,讓秦軍佔盡了優勢。
但秦軍和趙軍,雙方都殺紅了眼,司馬林帶著一千左右的騎兵,再一次組成了騎兵衝陣,開始衝鋒。
蒙恬雙眼血紅,全身都是鮮血,身上中了數箭,提著長槍,同樣組成了衝陣。
司馬尚:“殺敵報國,為了趙國……趙王萬年!”
蒙恬:“大秦威武,豈曰無衣,與子同袍,殺……”
雙方再次策馬奔騰,如同兩股洪流,撞擊在一起,頓時人仰馬翻,時不時斷肢亂飛,鮮血飈起。
轟隆隆……
天空黑雲席捲,悶雷滾滾。
雨點滴答滴答地落在了騎兵的身上,落在了地上。
接著,大雨滂沱,雙方的視線都開始模糊了起來,風雨交加,讓騎兵們呼吸都困難起來。
司馬林撐著長槍,緩緩地站了起來,他斷了一臂,一箭又穿過了他的大腿,鮮血染紅了他的戰袍,染紅了一切。
但他寧死不屈的精神,依舊堅守這道防線,只要他還有一口氣,這道防線就不會破。
蒙恬同樣失去了戰馬,身中數箭的他,因為失血,臉色變得煞白,半跪在地上,雙眼冷冷地盯著司馬林。
蒙恬有些敬佩司馬林,是一條好漢子,冷聲道:“您是一個真正的悍將,我蒙恬能與你一戰,此生很榮幸。”
司馬林吼道:“趙國的兄弟們,殺敵……”
只是可惜,身後是屍山血海,不知道哪個是秦國士兵,哪個是趙國士兵,全部混合在血與水中。
司馬林剛跑了兩步,就一頭栽倒在地上,接著又爬了起來,嘶吼著往前衝鋒。
蒙恬撐著長槍,緩緩站了起來:“給他一個痛快!”
秦軍中一個士兵,舉起了弓弩,一箭射向了司馬林。
一箭貫穿了司馬林的胸腔,司馬林中箭後,杵著長槍,緩緩地立在地上,腦袋朝著天空,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司馬林到死,依舊不願低下腦袋,是站著死的。
司馬林死了,三萬趙軍全部死了,蒙恬憋著的一口氣一鬆,瞬間感覺,天旋地轉,接著同樣一頭栽倒,失去了意識。
這次自殺式的衝鋒,他蒙恬不得不這樣做,因為這是趙國唯一一支“胡服騎射”,用一萬多秦國的騎兵,換取趙國軍心渙散,非常值得。
胡服騎射是趙軍的標誌,是趙國的旗幟,只要胡服騎射沒了,趙軍就失去了精神象徵。
而自己幹掉了趙國的胡服騎射,同樣能激勵秦軍,讓秦軍氣勢更甚。
軍中的軍醫,馬上對蒙恬進行了簡單的包紮,然後,秦軍的將領,帶著騎兵,馬不停蹄地朝著房子城而去。
他們的目的是配合李信,攻打田單,沒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了來支援田單的司馬林,現在幹掉了司馬林,自然要前往去支援李信和張赫的大軍。
儘管他們已經沒有了戰力,但軍令如此,他們不得不執行。
閃電劃過,悶雷滾滾……
房子城前,李信對田單的步兵,單方面進行了屠殺,直到田單戰死在房子城下,戰鬥這才結束。
三萬趙軍,被李信殺光了!
因為田單寧死不降,想要戰到最後一兵一卒。
而趙國的三萬士兵也做到了,除了那些沒有行動能力計程車兵活了下來外,其餘的全部戰死在這房子城下,場面慘烈至極。
張赫冒著大雨,站在城樓上,房子城已經插上了秦軍的大旗。
戰爭是殘酷的,這一個時辰內,戰死的總人數達到了七萬多,這死亡的速度,絲毫不比熱兵器時代遜色。
田單戰死,司馬林戰死,蒙恬差點就失血過多死掉了。
趙軍四萬多大軍,有口氣的,只剩下一萬人了,秦軍同樣損失慘重,損失了近兩萬鐵騎。
但張赫沒有絲毫的負罪感,因為這是戰爭,有戰爭就會有死亡,只有在死亡中統一,才能減少戰爭,活著的人們,才能更加珍惜來之不易的美好生活。
大雨停了,遠處的天空,漸漸地明亮了起來。
烏雲退去,溫暖的陽光,再次灑滿大地,遠處的兩座山峰上,架起了一座七色彩虹橋。
遠望,景色是如此的美好,只是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血的味道。
城樓下,屍體堆積如山,如同地獄。
“大將軍,蒙恬將軍醒過來了。”
張赫點點頭,對著親衛道:“傳本將軍令,全軍出動,馬上掩埋屍體,不能讓一具屍體拋屍荒野,即便是戰馬的屍體,也要就地掩埋。”
“對了,掩埋之後,所有士兵,必須洗刷自己身體和戰甲,然後用木香薰一薰……”
這種大戰之後,一旦有瘟疫爆發,那簡直不敢想象,絕對會赤地千里。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最終苦的都是百姓……”
張赫來到蒙恬身邊,蒙恬羞愧地低著頭,紅著眼睛道:“大將軍,末將有負重託……請大將軍治罪。”
張赫上前,拍拍蒙恬的肩膀,讓蒙恬疼的嘴角抽了一下,這才笑道:“你做的沒錯,從大局出發,才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
“只要有戰爭,就會有死亡!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那些戰死的將士們,他們是為大秦一統而死的,史書上應當有他們重重的一筆。”
“功過是非,自由後人評斷。”
“大秦一統的決心,絕不能動搖……”
蒙恬點點頭,出了口氣,說道:“只有天下一統,百姓才會有好日子,天下才會和平,到那個時候,或許就沒有戰爭了,沒有不必要的死亡了。”
……
大雨過後的邯鄲城,即便是雨後天晴了,但依舊沉浸在一片死寂和恐慌中。
君臣恐慌,百姓恐慌,就連那些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掙大錢的貴族們,都慌了神。
北方龐煖的第一道防線失守,十萬秦國鐵騎南下,先是破了井陘要塞,後又與田單決戰,房子戰役中,田單戰死,司馬林戰死。
趙國北方的第二道防線又被破了,趙軍還被全殲,共七萬餘。
這是一場大敗。
更讓他們驚恐的是,他們引以為豪的“胡服騎射”,被秦國的騎兵,殺的一個不剩。
趙國共有“胡服騎射”八萬餘,當時全部由李牧掌控。
當初李牧南下,把一萬胡服騎射留在了代郡城,而李牧與王翦大戰時,又損失了一萬餘騎。
後來秦趙聯盟攻擊匈奴,兩萬騎被李牧帶到了北方三郡,和張赫共同抵抗匈奴。
留給司馬尚的胡服騎射只有四萬,由司馬尚的弟弟司馬林統領,這次派往柏人、房子一帶支援田單,結果全部被秦軍幹掉了。
趙王遷臉色陰沉到了極點,憤怒地咆哮道:“廢物,都是廢物……”
“寡人徵調了全國兵力,共計四十餘萬,湊錢籌糧,層層防禦,竟然還被張赫的十萬騎兵,一層層地破開……”
“龐煖呢,這個該死的老頭子,是不是已經投降秦國了?”
趙佾已經從前線歸來了,如今面臨著秦軍圍攻邯鄲,他不得不歸來,而且太后又一次次的急招,讓他歸來,主持邯鄲的防務。
“大王,龐煖並未投降秦軍,已經緊追著張赫南下了,只是龐煖的大軍,全部是步兵,被張赫突破後,遠遠甩在後方。”
“還有,那燕國無恥,乘機佔領了武遂,給龐煖大軍雪上加霜。”
“臣還聽聞,燕太子丹資助張赫糧草,這才導致龐煖沒有在武遂一帶防住張赫。”
趙王遷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對於燕國那是痛恨到了骨子裡,恨不得發兵先滅了燕國。
要不是燕太子丹資助張赫糧草,龐煖的大軍,絕對能守住第一道防線。
“如今邯鄲危如累卵,只有兩萬大軍駐守,寡人難道要成為嬴政的俘虜嗎?”
眾臣們立刻跪在地上,高呼:“臣,萬死!”
“哼,你們是萬死都難辭其咎,太傅,馬上傳寡人旨意,命令司馬尚馬上撤軍,前來護衛邯鄲。”
趙佾吼道:“大王,不可呀,一旦司馬尚將軍撤軍,那王翦必定乘機追擊,司馬尚將軍可能還沒有跑到邯鄲,可能就沒了。”
郭開馬上吼道:“春平君,你難道要看著大王成為俘虜嗎?邯鄲才是趙國的中心,只要邯鄲在,趙國就在。”
然後看向了趙遷,沉聲道:“大王,臣要譴責龐煖,作為一名大將,帶領十幾萬大軍,準備了數月,包圍住了秦軍,竟然還能讓其逃出去,臣懷疑,龐煖已經和秦軍沆瀣一氣了。”
“還有那司馬尚,肯定對大王收歸了李牧的兵權,而心懷恨意,遲遲不進攻王翦的大軍,擁有十五萬大軍,竟然沒有前進一步,守在哪裡消耗糧草。”
“大王,如今只能換將,只有趙氏才可靠啊!那趙聰年輕有為,可謂是一個將才……”
“還有那樂乘,有齊魏兩國十幾萬大軍相助,竟然對秦軍沒有任何攻勢,兵法雲,只有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