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孃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
但這裡的場面,卻是沒有杜甫《兵車行》裡的那種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幹雲霄場面。
有的只是父母妻子對丈夫和兒子的擔憂。
父母妻兒前來相送,拿著家裡最好的乾糧,希望兒子丈夫早日大破敵軍,凱旋歸來。
老秦人最是不怕征戰,即便是大兒子死了,就小兒子上,小兒子戰死了,就三兒子上,不行了,就老頭自己上。
這是幾百年來,刻在老秦人骨子裡的。
因為老秦人能夠過上好日子,不再捱餓,主要靠的就是軍功。
但前來相送的,也只有咸陽城裡的父母妻子,其餘地方的人,哪裡還有時間前來送兒子離開,當下真是秋收時間,生怕地裡的莊稼攔在地裡了。
而且,路途遙遠,兒子在咸陽當兵,卻是行蹤不定,他們都不知道兒子在哪裡。
只要知道,每半年,家裡會有專門的人送來一筆錢,或者糧食,他們就知道,兒子或者丈夫還活著。
假如有一天,送來了兒子的遺物,或者衣冠,還有撫卹金,那就說明,丈夫或者兒子戰死了。
“兒啊,你要聽將軍們的話,要聽侯爺的話,拼命殺敵,咱們家現在有這個好日子,都是大王仁慈,帶領咱們走上了能吃飽飯的好日子。”M.Ι.
“父親當年也是當過兵的,戰場上絕對不能慫,慫了就是死。”
“兒啊,你一個人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娘都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你了……”
“父親,母親,孩兒不孝,等孩兒回來,就立刻成婚,讓你們抱孫子。”
“父親,母親請放心,孩兒在軍隊也三年時間了,每日辛苦訓練,等待的就是這一天,孩兒一定建功立業,光耀門楣。”
……
“夫君,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可匹敵就不要逞匹夫之勇,保命要緊……”
一個妻子還沒有說完,當兵計程車兵就呵斥道:“你這說的甚麼屁話,作為一個戰士,就要往前衝,絕不能後退一步。”
這個士兵看著遠處害羞的三歲多兒子,喝道:“小子,你過來,今後要聽孃的話,長大後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要像爹一樣,上戰場,奮勇殺敵,報效國家。”
兒子懵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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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然後壯漢抱起兒子,舉過頭頂,玩耍了一會。
妻子在一邊抹眼淚,丈夫有點看不下去了,上前道:“你哭個啥,我要是回不來了,撫卹金夠你們娘倆吃一輩子的,如果想要重新找個男人的話,希望你將我兒子養大。”
婦人瞥了一眼男子,呸了一聲,說道:“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帶著孩子改嫁。”
男人:“……”
張赫也出城了,秦王嬴政站在城樓上,目送張赫離開。
“張卿,寡人等你凱旋歸來。”
張赫騎著戰馬,回頭笑道:“回去吧,我定然給大王一個富饒的西域。”
然後張赫就看到了城門口一輛馬車,停在自己面前,弄玉跳下馬車,拿著一塊玉佩,道:“少主,這是夫人給你求來的,說是陰陽家開過光的。”
張赫都給整笑了,陰陽家開過光的,特碼的,東皇太一竟然幹起了這種勾當嗎?
但這是妻子的心意,紫女生產後才半個月,不易出門,所以讓弄玉送來了。
“弄玉,你要好好照顧夫人,聽到了沒,家裡就交給你了。”
弄玉調皮地笑道:“少主放心,有我弄玉在,誰敢弄咱們家,我就打斷誰的腿,不行的話,我就去找大王,讓大王打斷他們的腿。”
張赫點點頭,弄玉很上道嘛!
“回去吧,本侯爺走了。”
弄玉看著張赫緩緩離開,站在遠處,祈求道:“保佑少主安全歸來,可不敢出甚麼意外。”
“呸呸呸,我這烏鴉嘴……”
就在張赫不遠處,高漸離雙眼在城門口,四處打探了,他在人群中尋找那一縷倩影。
好久之後,他終於看到了人群中同樣在四處尋找的女孩趙雪兒。
“雪兒,這裡呢!”
趙雪兒焦急地尋找了,人太多了,人山人海,他都找了半天,也沒有見到高漸離,還以為高漸離已經走了,讓他心中很是失望。
沒想到,高漸離在等待著她。.
“漸離……”
兩人快速走在一起,拉住了對方的手,雙目四對,擦出了愛情的火花。
自從那次趙雪兒賣琴,高漸離買琴,兩人從此相遇,可謂是遇到了知己,但當時並不輕男女之情,而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遇到了鍾子期。
但兩人被弄玉給整到了香水坊,共同彈奏樂曲《陽春白雪》,久而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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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兩人彼此產生了情愫。
但按照趙雪兒家的背景來說,絕對不可能讓趙雪兒和高漸離發展,但趙穆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沒看到。
而且,趙雪兒還邀請高漸離去趙府做客,趙穆儼然將趙雪兒當做了一枚棋子,一枚可以潛伏到張赫身邊的棋子。M.Ι.
畢竟高漸離現在是張赫的人。
而且趙雪兒在香水坊演奏,更是能接觸到咸陽的權貴們,以及張赫的家人,這對於趙穆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此去路途遙遠,漸離,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雪兒,放心吧,這次我只是在侯爺身邊,護侯爺周全,不會有甚麼危險的,倒是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絕對不能讓別人給欺負了。”
“今後,你就不要去其他地方演奏了。”
“要是有人找茬,大可以去尋找侯爺府,讓侯爺府的人幫忙。”
“你家雖然是趙國權貴,但這裡卻是咸陽,沒有人脈,沒有權利,就會被人欺負。”
“我知道啦!”
“給,這是我做的荷葉香包,裡面可是香水坊最新款香水呢。”
“我等你歸來!”
高漸離拿著趙雪兒的荷葉香包,沉思了許久,這才紅著臉,掏出了一支髮簪,笑道:“在下手中寒酸,只能親手打磨了一支桃木髮簪,希望你不要嫌棄。”
趙雪兒接過手工粗糙的髮簪,心中卻是很甜蜜。
只是,她很疑惑,高漸離和她一同在香水坊演出,一場演出費也是不菲的,錢呢?
“嗚嗚嗚……”
軍號響起。
高漸離轉身,看了一眼,士兵們全部開始集合,大軍要出發了,這是最後一支大軍了,其餘的大軍已經抵達西北三城,在那邊整頓休息。
“要走了,雪兒,等我歸來。”
趙雪兒目送高漸離離去,心中全是不捨。
而這一幕,完全落在不遠處趙穆趙琪父子眼中。
趙琪怒道:“高漸離這傢伙,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窮的一逼,還想娶老子的寶貝女兒?”
趙穆卻是冷聲道:“高漸離還是很有用處的,這枚棋子一定要用好,雪兒是你女兒,但她也是我趙氏一族的人,她有義務貢獻自己。”
趙琪一臉苦澀,實在是不甘心,拿自己女兒做棋子,作為父親,心如刀割。
但面對自己的父親,就是不敢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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