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一一個勁地點頭,又問:“師兄,要是師尊今天沒有如你所料,就讓掌門師伯重罰我呢?”
“那我就只好陪你一起受罰了。”仲一寵溺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伯一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師兄你真好,最喜歡師兄了!”
“……傻瓜。”
兩人一路說著話,很快到了清雲峰弟子的居所。他拿著鑰匙,開啟許多年都沒開過的一間房,很快和伯一一人捧了一套衣服出來。
即便多年沒人進去,裡面也是纖塵不染,皆因裡面有特殊的陣法。陣法就是用來保護這些衣物的。聽上去似乎有些小題大做,但天雲宗每一套親傳弟子服都是一件法器,可抵擋元嬰修士全力一擊。
那些沒有成為親傳弟子的,或多或少都對這套衣服有點想法,雖然大多數也就是羨慕羨慕,但也有那些膽大的,會盜取,據為己有。
兩人將自己的那套拿回房間,仲一又取了一套出來,然後重新落了鎖。
伯一興致勃勃:“師兄,我去把那間房收拾一下,晚上給師弟住?”
仲一點點頭,把衣服給他,“那你整理,將衣服放他房間裡,我去看他過關了沒有。”
仲一笑著走出來時,心裡才隱隱察覺到,果然自己也被收做親傳,剛開始對郎千行那點不滿也不存在了,只有作為師兄的責任感。
他本就心思細膩,不免猜測雲珏的真正用意。
方才的飯菜,師尊一定不是從口感上評價的,而是心境。
伯一心思單純明亮,所以即使味道一般但云珏也覺得不錯,而他沏的茶,因為他心裡在意雲珏突然收徒的不平衡所以略澀。
那麼,看似美味的卻被評價為難吃的……郎千行難道是心境不純?
既然如此,為甚麼他還是要留下郎千行呢?這個郎千行究竟又有甚麼特別之處,才會讓雲珏在他比試完之後就立刻帶著他回到清雲峰?
還有,為甚麼突然也將他和伯一收為親傳?
是真的想通了甚麼事,所以開始收徒了,還是因為……怕郎千行初來乍到就以親傳弟子的身份壓在他和伯一頭上,讓他和伯一心生不滿,從而刁難他?
不……仲一這個想法冒出來,自己就先笑了,怎麼可能?雲珏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剛收的弟子想這麼多這麼細?
而且,如果是因為那樣他和伯一才成為雲珏的弟子的話……那他們似乎還得感謝郎千行,因為如果不是他,他們可能一輩子都只是清雲峰的普通弟子而已。
仲一越想越覺得離譜又覺得有點好笑,如果真是這樣,那雲珏真是玲瓏心思,無論他和伯一能不能猜到他收他們為徒的原因,他們都不會對郎千行有甚麼惡意。只會以師兄的身份或者感激的心情去照顧他。
邊想著,他見郎千行已經將洗好的碗碟的又拿了回來。
他看郎千行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悶:“怎麼了?”
郎千行看著光可鑑人的碟子,倒映在碟子上的一雙眼深邃看不清情緒:“師尊讓我重洗,他說我沒洗gān淨。”
“……”仲一也看見了碟子上自己的影子,於是只能換個方法安慰,“那你就再仔細洗一遍吧。伯一已經在給你收拾房間了,新的衣服也給你備在房間裡。”
“嗯,多謝兩位師兄。”郎千行笑了笑。
仲一點點頭:“嗯。以後有甚麼事也儘管找我和伯一,能幫的我們會盡力幫你。”
第117章 當師叔成為師尊後(四)
朗月懸掛在天空中, 從清雲峰上看這月亮更為明亮皎潔, 彷彿觸手可及。
郎千行從廊上找到了伯一給他收拾的房間,推門進去。
整潔寬敞,書案桌椅還有chuáng榻,甚至房間裡的裝飾物都與天極部需要幾個人同睡一間的屋子全然不同。
可他並未多看,關上門後坐到榻上, 看在放在被褥上疊得方方正正的一套衣服沉默著。
一下午, 雲珏讓他做了一次飯, 洗了已經數不清多少次的碗碟, 直到剛才才讓他回來休息。
他看不清雲珏, 也不知道為甚麼雲珏沒有像上一世一樣仍然待在他的清雲峰,反而來了明重會收他為徒。
他原本計劃像上一世一樣, 被雲華收為徒弟, 等著雲華再次把天晶石送到他的手上。天晶石所覆的魔氣看似稀薄,卻十分純粹, 想取得其中的靈力困難,但想用它的魔氣修煉對郎千行來說卻十分簡單。
但一切都被雲珏打亂了。
幾百年的心意被人扔在地上任意踐踏, 滿心的愛慕換來的卻是一場戲弄。
前世種種,錐心刺骨, 郎千行永遠都不會忘記。既然上天給了他重活一世的機會, 他就一定會將前世那些加諸在他身上的痛加倍還回去。
至於這個莫名其妙的雲珏……
郎千行拿起柔軟做工jīng細的捲雲腰帶,忽地回想起白日裡在桃花樹下安靜閱覽書籍的清冷男人。
淺青色的外袍, 將那張俊美無濤的臉映襯得更加不食人間煙火, 清澈gān淨, 如山澗悄聲流淌而過的清泉,彷彿不該存於人世間的清,沾染不上任何汙穢的清。
讓人忍不住從心底最深處最黑暗處滋生出想要玷汙的清。
郎千行枕著雙臂倒躺在chuáng榻上,身下壓這那套被天雲宗的弟子都視若珍寶的親傳弟子服,那條腰帶也被他隨意搭在眼睛上,遮擋住了房間裡的燭光,卻也讓他唇邊那抹不懷好意的笑bào露得更加清晰。
[叮,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50。]
系統:“咦,他又給你加回來了!你下午那麼折騰他,他竟然沒有再降反而給漲回來了?”
秦朗取下發冠與玉簪,如瀑的青絲傾瀉而下,冬季的雪到chūn季的風,這樣的氣質差別,秦朗自己也很意外。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柔軟的髮絲垂在肩頭,襯得眉眼安靜溫和。
極品美受!不愧是從C級升級到A級的完美藥劑,這個必須得給滿分好評啊!
秦朗對自己非常滿意:“我這麼好看,顏值不加分他良心會不安的。而且我那點折騰也算折騰?又沒讓他砍柴挑水洗衣服刷茅廁。比起他前世去雲華那兒,第一晚就遭到雲華徒弟們的捉弄啊下馬威甚麼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吧?”
系統:“好像也是……”
秦朗躺在chuáng上,閉上眼睛,唇邊也噙著一抹笑,“我老公說不定已經找到報復雲華的最好方式了呢。”
系統嘴角抽搐,你是不是特別期待你老公對你騙心騙身,然後向雲華炫耀?
秦朗依舊坐在樹下,今天他著黑色的墨袍,他本身的冷淡氣質,原也本該比平日更加冷漠生人勿近些,然而那隨意用白色髮帶鬆散捆著的髮絲,卻讓他反而顯得慵懶和隨性。
這就直接讓端著飯菜來的郎千行看得愣了神。
“站在那兒做甚麼?”秦朗將手上的書放在石桌上,恍惚眉間有些煩悶,或者是那本書他看過太多遍,覺得無趣了。
郎千行也不知心裡在想些甚麼,突兀地開口:“師尊還是穿淺色衣服好看些……”莫名的,不想讓秦朗這副樣子被另外的人看見。
話一說出中,他便覺自己失言了,低下頭去,然而餘光卻一直盯著秦朗的表情,他看到了一絲惱怒,在那樣一張臉上,那樣的表情使得他心裡某種情緒越發蠢蠢欲動。
秦朗起身,走到郎千行面前,掃了一眼他端著的清淡菜式搖了搖頭,失望道:“到清雲峰這麼多天,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郎千行抿了抿唇,低著的頭也抬了起來,終於問出疑惑:“師尊,弟子不解。”
秦朗眯了眯眼,看著他:“你不知道你這些菜哪裡做的不好?”
郎千行點點頭,深邃的眼睛能看見的只有簡單的求教。
秦朗輕笑了一聲,放下一句:“跟我過來。”
郎千行跟著秦朗,到的地方是廚房。郎千行以為秦朗是要他做給他看,秦朗卻讓他去將仲一伯一也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