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算才清楚了緣由。
如果嬸嬸那天沒有在中途假裝遭遇qiáng盜實則想要除掉他而是上山去求平安符的話,她便不會提前回府告訴叔父已經斬草除根,叔父也就不會得意忘形喝醉了酒打翻燭臺,那麼一家人也會因為這樣的意外葬身。
所以一切,皆有因果,自有定數。
明知道叔父一家落得這樣的下場是他們自己的因,然而聽見那些鄰居說叔父一家是因為收留了他這個喪門星,才害得自家全家殞命時,他仍然在意了。
父親當年救他,其實是可以回到岸上,然而水中有人,拖住了父親的腿,害得父親溺水。
他當時看見了,也說了,可是沒有人信他一個孩子。後來到叔父家後,叔父得知他當時看見過父親被害的一幕,才想到和嬸嬸合謀,找機會將他也除去。
簡單的原因,叔父因為某個原因殺害了父親,又因為要掩蓋自己的罪行,所以想再次殺害他。
母親,父親,叔父一家,看似是意外和預謀,但說到底仍然與他脫不了gān系。
母親生他而亡,父親為救他才下水,叔父一家不是為了殺他可能也不會死掉。
種種的因,難道真的不是他麼?
雲珏陷入這個死衚衕,多年都沒走出來,成了心結。直到丘玄帶他又去了一次凡間,讓他見到了他轉世的父母,他才慢慢放下。
之後他潛心修煉,看似冷漠高傲,實則他只是不想與人有甚麼牽扯,不想自己再成為甚麼人甚麼事的因。
也只有相處千年之久的師兄師姐才真正瞭解他是甚麼樣的人,有著怎樣一顆柔軟的心。所以他們才會為他留意弟子,希望有一天雲珏能夠突破自己,敢於嘗試。
而事實證明,有些事是避無可避的,即使雲珏甚麼事也不做,雲華卻因為想要給他天晶石,隨意利用郎千行,繼而郎千行怨恨地自爆,使得魔氣四溢,讓天雲宗上百弟子自相殘殺,悽慘血腥。
“所以,得知真相的雲珏該是怎樣的心情呢?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秦朗趁著明重會還沒輪到郎千行,認真看了一遍原主的過往,“二十五,你說要是雲珏重生了,他會怎麼做?”
系統吸溜著X星球酸辣粉,“關我甚麼事,不是你重生了嗎?”
“唉唉?你能不能遮蔽你那味道,你這是在用美食引誘我OOC嗎?”秦朗有點饞了,他來了兩天,飯都不用吃,雖然身體不覺得餓,但他心理餓了。
“哦,”系統“啪”一聲關上了窗,“你繼續。”
“……”不行,晚上還是得讓系統給他分一碗酸辣粉,他建個結界,偷偷吃。
秦朗看了看正背對著他的郎千行,繼續道:“也許雲珏會因此明白,事情不是避就有用的,既有他的因,那就該由他來承擔責任。所以……”
系統還沒發出疑問,這邊掌門大師兄雲風就問秦朗了,“師弟今年怎麼來了?”
秦朗垂下眼睛,仍然看著郎千行,回道:“今日明重會,會有我命定的徒弟。”
雲風順著他的視線朝下看去,總是老氣橫秋的臉上露出兩分笑意:“看來師弟已經找到了?”
雲華搖著摺扇,也笑著:“不知道哪個有這般幸運,能成為師弟的第一位徒弟。”
雲桑:“清雲峰太冷清,小師弟你早該添點人了。”
秦朗靜靜聽著師兄師姐的打趣,許是他看郎千行的目光太過直接,郎千行轉過頭來,穿過師兄弟們的障礙,準確的與他四目相對。
他顯然有些驚訝,很快便自覺失禮地低下頭去,做出弟子該有的姿態,然而秦朗還是發現他低頭下去的一瞬間掃了一眼他旁邊的雲華。
[叮,郎千行――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60。]
“……”秦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是老公,你恨辣jī我沒意見,但你遷怒我就有點是非不分了對不?
系統無情的嘲笑:“想不到吧?升級的美貌竟然沒有迷惑到目標人物!”
“你到底是誰的系統?嗯?”秦朗終於移開了視線,看向前世那幾個在他面前死掉的弟子,“也不是沒想到,挺好理解的。他現在其實恨天雲宗的每個人。原文這次重生後他撩撥雲珏,帶走雲珏,也不過是在報復雲華罷了。想來雲珏做錯了甚麼呢?根本不關他的事。重生後的郎千行卻像雲華一樣,學會了利用別人的感情,一樣的渣。”
“不過,我也是重生的啊,我知道他留著上一世的怨恨,既然是我的因,那我就要救贖他,幫他去除那些怨恨,了了這些果。”
系統:“哦……所以你收他做徒弟,確實不是為了近水樓臺,玩一玩師徒play甚麼的?”
“……”瞎說甚麼大實話呢?你個不正經的系統!
秦朗來的時候,明重會已經開始了。
極為寬敞的天極部演武場,分為四個擂臺。四組人同時比試,前三名會有機會拜入四位道尊的座下,但並不代表輸的就沒有機會,有時候道尊覺得閤眼緣的有潛力的,即便是輸了,也可能被收為入室弟子,或者徒孫。
比試開始時,觀戰的弟子們就不必拘束,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師兄弟的比試觀看,直觀地感受與別人的差異。
秦朗看得無聊,又被系統勾引,特別想吃點甚麼零食。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郎千行開始比試了。
天雲宗的弟子們都是一身白衣,但顯然等級不同,服飾上的特點也會有不同,比如郎千行所穿的就是一身最簡單的素白衣服,衣襬上印著代表天雲宗的雲捲圖案。
而當他們從天極部分到四峰上時,服飾的顏色會有差異。秦朗這邊的仲一伯一穿著的白中泛青的道服,嵐雲峰的小仙女們是白中帶粉,雲華的白雲峰就是純白,但較天極部的肯定更jīng細些,而掌門的天雲,會像天空的行雲一樣,白中微藍。
每一種都是極為唯美,並不豔麗。而如果是幾位道尊的親傳弟子,他們的服飾又會不同於普通四峰弟子,都是純白的底,只在腰帶上新增金邊雲捲圖案。
秦朗正看著郎千行與同門的比試,仲一提著伯一來見他了,剛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不滿地輕皺了下眉。
伯一以為他是不滿自己偷跑下來看明重會生氣了,便“噗通”一聲跪一下了,畏畏縮縮道:“師尊,弟子知錯了。”
秦朗還沒說話,雲華就“刷”一聲合上扇子,彎著眼睛問:“伯一,你這是犯了甚麼事啊,竟惹得師弟不悅。”
“弟子……弟子從清雲峰私自跑下來……”
雲風皺著川字眉:“怎麼這麼沒規矩?”
仲一也怕師弟受重罰,先跪下為師弟求情:“師尊,各位師伯,師弟他初犯,弟子也有責任,還請師尊……”
秦朗又皺了皺眉,兩人一跪下,視線恢復了,然而郎千行也已經比試完了,他都沒看見他老公怎麼贏的。
仲一也是很久沒看見雲珏臉上如此清晰的不悅的表情,一邊擔心師弟真會受重罰,一邊又疑惑以前伯一犯點小錯也不見雲珏生氣過啊,怎麼這次……
他還沒想明白,便見面前的人從位置上站起來了。
他疑惑地抬頭,卻見雲珏已在演武場,站在一位弟子面前。
“你叫甚麼名字?”周圍十分安靜,秦朗的清冷的聲音使每個人都聽得相當清楚。
郎千行和許多弟子一樣都注意著演武場殿上幾位道尊的舉動,對秦朗的突然到來感到錯愕。
他揖手行禮:“弟子郎千行。”
秦朗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雲珏的徒弟,你可願意?”
低著頭的郎千行微微眯了眯眼,很快朝秦朗跪下:“多謝師尊。”
秦朗點點頭,不再說話,一步一步走回殿上,朝還跪在地上二臉懵bī的伯一仲一道:“起來罷。”
“確實是個好苗子。”雲風看了看秦朗身後的郎千行,滿意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