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基地,無疑是喪屍荒漠中遺留的希望之泉。
秋末的朝陽像蒙了層霧,略白,且帶著涼意。
凌良幾人正在基地前接受檢查,確認安全後就能進基地,分配住處和食物。
基地有檢測病毒的儀器,但儀器總歸是儀器,這種病毒不能心存任何僥倖,於是,臉上多了條新傷的凌良不可避免地被檢查人員問了兩句。
凌良冷淡道:“玻璃,劃傷。”
又上來兩個人仔細檢視了凌良的傷,反覆確認沒有問題才讓凌良過了。
但檢查並沒有就此結束。兩分鐘後,凌良被要求換上一身衣服進入一間封閉的房間裡。同樣進來的還有小飛於朝和張茂李斌。女生則進入另一間房裡。
四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忐忑。畢竟這和他們想象的進入基地有點不太一樣,反而有點像電影裡被抓進實驗室當活人標本的場面。
“他們這是做甚麼呢?”小飛忍不住靠近凌良,小聲發問。
張茂小心翼翼收回視線:“還有攝像頭。”
於朝也皺緊了眉頭,明顯不悅:“不是說好隨時伸出援手嗎?怎麼做甚麼都不說一聲?我們又不是不會配合。”
凌良掃了四周雪白的房間一眼,語氣仍然沒甚麼起伏:“這應該屬於監察室,透過了初步檢查也不能保證我們有沒有被感染。但只要我們在這裡待過病毒轉變的時間,證明自己,我們就安全了。”
小飛有點不敢置信:“我去!都是這樣的嗎?要是在一起的人真有,然而在監察的時間裡轉變喪屍咬人怎麼辦?和他待一起的,不就被他們給害死了?”
凌良輕笑了一聲,提了提身上的衣服,讓他們注意第一顆紐扣。
“這是甚麼?”李斌也看了看紐扣,第一顆和下面的有細微的不同。
凌良笑道:“微型炸.彈。”
“!!!”四人驚恐。
“所以,如果房間裡真的有不對勁,他們會在第一時間引爆,這種大小,弄死一個人足夠了,而且範圍不大,很適用於現在這種情況。”
四人臉上神色變化著,雖然情緒很多很雜,但最多的還是懼怕,他們還是學生,誰會不怕自己身上揣了個炸.彈?而且這種檢查方式,真是相當的冷血。他們現在完全感覺不到幾分鐘前到達基地時的半分喜悅,只能呆坐在房間裡,任由手腳冰涼。
第82章 溫暖的屍體(二十)
“怎麼會是這樣……”小飛頹然坐在一把椅子上,和另外三人隔了一些距離。他怕自己一會兒突然爆炸傷到隊友。
於朝和張茂李斌也同樣如此, 表情都有些呆滯。顯然, 他們不太明白說好的不拋棄不放棄的政府, 竟然用這樣冷冰冰的手段檢查。
甚麼樣就算不對勁呢?情緒bào躁嗎?或者突然有了甚麼過激的行為?萬一有人根本沒有被感染, 只是發洩情緒, 那握著遙控器的人,是不是還是會無情地按下遙控器?
是,這個方法是可以杜絕一切感染者, 但是, 那些被殺掉的能保證百分百是轉變後的感染者嗎?不敢再往下想了。
現在政府已經恐慌到寧可殺錯也不放過的地步了嗎?那他們現在算甚麼?是等待被判刑的囚犯?
凌良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收到的訊息,是五天前的,不, 現在算起來應該說是六天前了。這裡,六天前一定發生過甚麼。”
“啊啊啊……”張茂痛苦地抱著頭,比遭遇喪屍更絕望的心情湧了上來, 萬萬沒想到,躲過了喪屍,自己的生命會卻被最信任的軍方捏在手中, 那是不同於喪屍的深深無力與悲哀。
於朝握拳狠狠地砸了一下牆面。李斌則是眉頭緊鎖。
凌良轉頭看向他:“冷靜點,別做出太大的動作。我們應該只會待兩到三個小時, 感染者會高燒, 等他們再測過體溫, 就可以進去。”
凌良繼續, 語氣冷漠:“別犯蠢,你們的命都是秦朗救的。你們現在誰犯蠢丟命,就是對不起他,我絕對不會原諒。”
“……”
三人對視一眼,都想說點甚麼,卻又都垂下頭去,甚麼也沒說。
凌良閉目靠在冰涼的牆面上,那一張俊美無儔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緊閉的雙眼下卻仍然是秦朗離開時那個模糊的背影。
漫長的兩個小時過去了。房間的門開了,秋末的朝陽也從地平線完全升了起來。它本該褪去涼意,但沒人感受到溫暖。
這樣的房間是進入基地大門後最近的,不多,只有兩個,應該是之前看守大門的人的休息室。房間外面的空地上搭了兩個帳篷,不知道是用來gān嘛的。他們剛進來時沒有注意,這時候出來了才看清周圍的環境。這兩個房間加上兩個帳篷都是被圍起來的。而房間的對面,則站了一排拿著槍.械的迷彩服軍人。
小飛和張茂都縮了縮脖子,他們同時聯想到的是他們的身體被子彈dòng穿,血沫四濺的可怕場景。
這時給他們測量體溫的白大褂女人笑著說:“進去吧,帳篷裡有gān淨的衣服。你們可能覺得將你們隔離起來觀察兩個小時有些過分,但我們也是為了保證基地所有人的安全,希望你們理解。穿好衣服,會有人帶你們去食堂的。”
女人笑容溫柔和藹,小飛幾人卻都是心頭一驚。如果不是凌良,他們恐怕此刻甚麼也不會說,反而感激涕零吧。
凌良笑著感謝女人:“謝謝。”
三人反應過來,同樣小心又感恩地說了感謝的話。
進了帳篷裡,李斌將四處打量完,確定沒有甚麼監視之類的儀器後才悄聲問凌良:“凌良,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凌良:“出去再說。”
兩個女生比他們快一些,已經在帳篷外等他們了。但看兩個女生的表情也和他們一樣,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欣喜。
給他們帶路的男人一板一眼說著實驗區的具體區域,又再三提醒哪哪是禁區,不允許進入,並沒有在意幾人的情緒。
現在快到八點,食堂人很多,許久沒見到這樣熙熙攘攘的情景的幾人一時都有些發愣。
凌良幾人排隊領完食物,找了一處僻靜的桌子坐下。
“梁誠。”凌良和唐小柔齊聲道。
另外四人都略疑惑,“梁誠?他是誰?”
“會製作以及販賣過紐扣炸.彈的人。”凌良說完便不再多作解釋。
唐小柔看了眼凌良,才繼續向眾人道:“投資這個實驗園區除了我們唐家、秦家、凌家,還有一家便是梁家。我們四家人的關係一直算不錯。而梁家是屬於退仕從商的。外人都以為梁家爺爺是退伍,其實他是被革職。因為他的孫子,也就是梁誠,私造軍.火併販賣。梁誠這人智商很高,能力也很qiáng,也是最近才落網的。暫時在K市監獄,如果沒有爆發病毒,他應該已經被提至首都了。”
唐小柔看了一圈周圍,確定環境安全後,又繼續:“但現在,基地門口檢查竟然出現了他製作的東西,而且是那種冷血的檢查方式,我有理由相信,梁叔叔捨不得獨生子受罪,趁著病毒爆發,秩序混亂,將他從監獄裡救到實驗園區來了。”
“梁誠其實也就比我們大兩三歲。但他野心很大,為人yīn鷙狡詐。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之前我們接收到的基地訊息是在六天前發的。之後我們在車上也除錯過收音機,卻再也沒有收到關於基地的訊息。我懷疑,不是我們收不到,而是基地沒有再發了。而這一切,一定和梁誠有關。”
“嗨呀,小柔,沒想到我剛來就聽見你在唸我。”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唐小柔身後,一雙過分蒼白也過分完美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動作和語氣都是極為親暱。
唐小柔的臉色瞬即一白,渾身僵硬,她感受到彷彿正被一條冰冷的蟒蛇纏上身,恐怖,且毫無反擊之力。
幾人均是一驚,這個人,是甚麼時候來的,明明剛剛附近並沒有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