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三分四十五秒, 距離這次的逃離宿舍行動, 不過才過去了三分多鐘而已。宿舍樓那邊已經聽不見甚麼聲音了,想來應該都跑掉了。這樣想著, 秦朗直接開了手機的曲目丟到外面的路上。
這個舉動十分冒險, 手機螢幕亮起的一瞬間, 音樂前奏開始的一瞬間,在附近的喪屍一定會發現他們。
但要是他們甚麼都不做的話,只會被這些喪屍圍著分食掉。所以, 儘管冒險, 但動作夠快, 扔得夠遠,且手機不會立刻被摔碎,就會為他們兩人爭取到一線生機。
好在,老天是眷顧他們的。秦朗扔到了大路對面綠化帶的灌木上,一首少女心十足的《睫毛彎彎》就這樣唱響在這片安靜的小區域裡,甜美的歌聲,將秦朗兩人周圍的喪屍也成功引開。
兩人對視一眼, 以最快的速度站起來, 一路狂奔。
喪屍們雖然沒有感情和思考能力, 但卻有一定的生物本性,比如,看見奔跑的獵物時,會直接過濾掉他們耳中能聽見的聲音,放棄去檢視甜美聲音的來源,而是朝著能看見的獵物追上來。
耳邊風聲呼嘯,胸膛傳來劇烈的心跳,身後是面目猙獰的喪屍。秦朗朝著旁邊的凌良看了一眼,這個男人,總是那麼優秀堅毅,甚麼都勝過他一截,卻也會在長跑專案上故意輸給他一兩回,欣賞他因為好不容易贏了的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樣。
欺負人甚麼的,大概凌良從小到大都很是得心應手。還是那種外表高冷其實滿肚子壞水的。
可他,就是喜歡他啊,願意被他欺負。所以就算在這樣生死一線的時刻,他還是覺得這一刻不差。有凌良陪著他,大概死也沒那麼恐怖了吧?
在秦朗過分緊張於是開始胡思亂想時,前面轉個彎,鴛鴦湖就到了。
剛剛秦朗扔的是自己的手機。這會兒他又將小飛那個拿了出來,將鬧鐘設定在兩分鐘後響起,然後他轉過身,倒退著跑,彎腰將手機貼地滑了出去。
秦朗迅速轉回身,凌良將秦朗的包拉了下來,快速扔進湖邊的草叢裡。兩人喘著粗氣,脫掉了外套和鞋子,沒有猶豫和思考的時候,悄悄順著湖邊滑進水裡,喪屍那沙啞的嘶吼聲逐漸靠近。秦朗和凌良深吸一口氣,雙雙沒入水下,遊了一段,離開了岸邊。
儘管夜色這樣朦朧,秦朗和凌良仍然不敢嘗試將腦袋露出水面。誰也不知道這些喪屍會不會游泳,又或者說怕不怕水。畢竟,他們不需要呼吸,就算在水下,也不會失去行動力。
所以,他們不能冒這個險。就算才跑完,心臟還在快速跳動著,胸腔的起伏與在水下憋氣,會讓他們難受,他們也必須得忍住這一分多鐘。
他們跑了那麼久,這會兒需要的是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可四周只有包裹著他們的冰冷的湖水,這一分鐘,實在煎熬。
秦朗有些忍不住了,這時候他和凌良誰的肺活量更好就有了明顯的高低之分。
兩人緊貼在一起,凌良自然察覺到了。秦朗不能出去,但他也不能讓秦朗溺水!
電光火石之間,原本水下一片漆黑的世界,凌良睜開眼卻看得清清楚楚,他只驚訝了一瞬,便快速捧住秦朗的臉,貼上了對方柔軟的唇,給秦朗渡了口氣。
秦朗猛然間睜開了雙眼,明明漆黑的水裡,他卻還是能描繪出咫尺間這人的模樣。讓人心動,又安心。
鬧鐘的鈴聲響了,岸上又傳來一陣騷動。鴛鴦湖漸漸恢復平靜,兩人還相擁著,唇貼著唇。
幾秒鐘之後,凌良鬆開了秦朗,帶著秦朗浮出水面。
滴滴答答的水珠又落入水中,四周還是很安靜,看不見喪屍的影子。兩人都微微張著嘴大口呼吸著,默契地將頭偏在一側,沒有看彼此。
緩了一會兒後,秦朗悄聲問:“走了嗎?”
凌良“嗯”了一聲,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拉著秦朗游到湖心亭的走廊下,有走廊遮住,這下面根本不會被發現,可以讓他們好好喘口氣。沒有完全確定周圍是否安全之前,他們還不能冒險上岸。
“你剛剛……”秦朗偏頭看向鴛鴦湖邊垂入水面的柳樹枝,夜色加上走廊下的yīn影,完美地遮住了他臉上的紅色,“gān嘛親我?”
凌良一愣,這小傻bī,那是親嗎?那明明是……等等,小傻bī不可能這麼沒常識的,這興師問罪的模樣,更像是……
“哦,你覺得吃虧了?你可以親回來。”凌良帶有一定挑釁意味且毫不在意地說,然而心裡卻一陣狂跳,彷彿他又回到了被喪屍追趕奔跑時的心跳速度。
“……艹!”秦朗底氣不足,心跳同樣沒有安靜下來,偷偷地瞄了一眼凌良,心一橫,“說得好像誰怕你似的!親就親!不能我吃虧!”
秦朗按住凌良的肩膀,嘴對嘴親了下去,然後,就這麼貼著,沒有下一步,也沒敢睜開眼。他全身都僵硬著,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彷彿要爆體而出。
上鉤了!凌良準確地get到了撩這小傻bī的特殊方法。
凌良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嘴角,然後大手扣在秦朗的後腦勺上,他清晰地看見秦朗長長的又溼漉漉的眼睫毛顫了顫,身體也跟著更僵硬了。
凌良一直看著秦朗的反應,然後,漸漸的,化被動為主動,溫柔地碾著秦朗的雙唇,再漸漸地,含住秦朗的雙唇,吮吸舔舐,最後,趁著秦朗不設防,柔軟的舌輕易頂開他的牙關,順利進入城池,將裡面攪了個天翻地覆,連同著秦朗的心也跟著一起攪亂,軟成了一灘泥。
冰冷的湖水,相貼的兩具身體卻火熱異常。
[叮,凌良――好感度+4,當前好感度64。]
良久,凌良才鬆開他。秦朗不得不又張著嘴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艹……你丫的,你……”秦朗腦子一片混亂,凌良為甚麼吻他?還吻得這麼激烈,難不成凌良也對他有意思?是從甚麼時候,那一晚後嗎?
“我只是在慶祝我們劫後餘生。一個單純的儀式而已。”凌良表情善良,然而他說完之後還舔了舔唇的動作,沒一個角度看得出是單純,反而處處彰顯著意猶未盡。
秦朗:“……”是在下輸了。
一直圍觀的系統:“……這個解釋我給滿分。”
秦朗聽見系統的聲音,調戲道:“怎麼樣,你家零零也這麼會撩麼?”
經過三個世界,被宿主調戲的二十五已經越來越淡定就,此刻他就一臉冷漠:“不,我家零零從來不說廢話……”因為他一般選擇直接上。
好像聽出了系統弦外之音的秦朗:“……”他又輸了。
湖面上拂過秋夜的涼風,秦朗哆嗦了一下。這麼微小的動作,還是被凌良捕捉到了。
他攬過秦朗,重新與他貼在一起,然後一邊向岸邊游去一邊觀察四周。
他們下水應該也有四分鐘左右了。這會兒周圍還沒有喪屍,應該是暫時安全了。鬧鐘沒有人關,五分鐘後會自動響起來,他們游到岸邊,等待著鈴聲再一次響起。
畢竟比起鈴聲的聲音,他們上岸,然後撿起包、鞋子和外套,赤腳踩在草地上奔跑,最後爬上樹的聲響應該不算很大。
鈴聲響了。在這一刻,秦朗和凌良撐著雙手上岸,凌良撿起包和外套,秦朗提著兩雙鞋,飛速朝著鴛鴦湖旁邊的松樹跑。
這種松樹,類似於聖誕樹的景觀樹。但也因為品種不太純,於是它比聖誕樹長得高了一點,松針也沒有過分密集。攀爬起來不費勁,又能很好地遮擋兩人。
當然,缺點也明顯,比如,它就真的只高了一點,bào露在外的樹gān只有一米多高,如果有喪屍發現他們並追上來,他們就會很輕易地被抓住。
好在,喪屍們都去圍手機了,他們順利地上了樹。松樹小枝多,松針落進衣服裡也很癢。秦朗這會兒顧不上甚麼在喜歡的人面前袒胸露腹會不好意思,兩三下就將自己剝了個gān淨,朝著凌良伸手要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