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畫系的教授還很年輕,名叫譚青,在國內享負盛名。他不僅有才華有藝術天分有顏值,更有背景,不過聽說最近和一位娛樂圈女星正鬧著緋聞,這不,一大早班上的學生就來得差不多,全都翹首以盼著。
秦揚一行人來得最晚,當他們看見最角落裡低頭玩著手機好像甚麼事也沒有的秦朗時,表情都有點不太自然。
察覺到秦揚幾人的目光,秦朗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他抿了抿唇,眼睛裡流轉著複雜的感情,有不解有氣憤有怨懟,但大多數還是失望和受傷,還有,一絲掙扎。
幾人更加不自然地移開了眼,說到底也還只是一群十八.九歲的孩子,險些害得同學喪生,還在警察面前將自己摘得gāngān淨淨,多少心裡有些愧疚和難堪。
秦朗甚麼也沒說,重新低下頭,等待著自己的人物角色復活。
陸淵順著秦朗方才的目光,將那幾個人都掃了一眼,淡淡道:“他們是你朋友?快死了,你不救?”
秦朗捏緊了手機,沒有回答。
“嗯?這個是甚麼?可以教我嗎,主人?”陸淵很快換了話題,勾人的聲音,立馬就攪亂了秦朗的心情。
陸淵微微彎下身體,墨色的長髮有幾絲落在了秦朗的手機螢幕上,秦朗操作角色的手一頓,髮絲下的角色又一次迎來了死亡。
秦朗不敢直接看向陸淵那雙漂亮又綺麗的眼睛,他輕輕扯過旁邊的空椅子,示意陸淵坐下,然後給他示範。陸淵站直了身體,原本落在螢幕上的墨髮掃過了秦朗拿著手機的手背。
秦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進畫架下的水桶裡。那感覺,髮絲掃過他手背的感覺,微涼微癢也微微有些舒服……
秦朗不好說話,免得讓人都覺得他身邊有鬼覺得他像怪物。他不著痕跡地朝陸淵靠近了些許,螢幕能清晰地被對方看見。
然而他的單機練習局剛開,身邊忽然“吱呀”一聲,張平坐在了陸淵坐著的那張椅子上,正糾著兩條粗眉小聲說:“秦朗,我聽說了週六……你沒事吧?沒遇到甚麼奇怪的事吧?”
看著大佬面色yīn沉地從和張平共用的一個椅子上站起來,秦朗張著嘴,目光也有點呆滯:“……”
第52章 小慫包馭鬼記(八)
眼看著陸淵臉色驟變,秦朗忙站了起來, 趕在陸淵捲起龍捲風拆了整棟樓之前拉住了他的手, 然後直奔廁所。
“別生氣!”廁所裡沒人, 秦朗著急忙慌地摸了摸衣服口袋, 掏出一塊小巧克力遞給大佬, “他……他看不見你,所以……你別生氣, 生氣不好……”生氣會想殺人, 會想瘋狂地殺人,這是厲鬼的本性。
gān巴巴的解釋透著無措,不善言辭的小白羊急得團團轉。
陸淵微微眯起眼,掃過捏著巧克力的蔥白手指,忽然笑了笑,道:“好, 我不殺他。這可是吃食?主人餵我可好?”
秦朗看著陸淵那張頂級顏值的臉,兩團紅暈浮上臉頰, 他看了看手上的巧克力, 上面還有包裝紙,陸淵也確實不知道怎麼吃。於是他收回手,將包裝撕開, 取出完整的巧克力塊,朝陸淵的方向遞了遞, “白巧克力, 甜的……”
那個“甜的”的尾音還未消散, 陸淵便握住秦朗細細的手腕往上抬了抬,他低頭將整塊巧克力吃進嘴裡,冰涼的舌舔了舔秦朗捏著糖的手指。
秦朗的臉這下紅爆了,他扯了扯自己的手,沒扯動。
巧克力在嘴裡融化,陸淵沒嚐到半點味道,沒有經過特殊方法處理的陽食,他們這些yīn靈鬼物吃起來是甚麼味道也沒有的。秦朗顯然是忘記這一點了。
倒是小白羊軟軟的白白的手指舔起來好像有股甜味,跟他的血液一樣,帶著果香,像草莓。想到這,陸淵的舌尖掃過自己的牙齒,然後毫不猶豫地咬破秦朗的指頭,成功地又一次品嚐到那些鮮美的血。
“嘶……”秦朗反she性地瑟縮了一下,原本還在努力扯回去的手反而不動了,用一點血換同學的命,好像也沒有關係。
陸淵很滿意秦朗的態度,天令血有多美味有多qiáng大,他心知肚明,如果以後能取之不盡的話……陸淵舔了舔秦朗的手指,傷口癒合,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秦朗的手腕還被陸淵抓著,他仍然紅著臉,小聲道:“可……可以了嗎?”
陸淵蒼白的臉上有一絲魘足,一滴天令血就很有飽腹感了,何況他還嘬了好幾下。
“等等,”他冰涼而柔軟的唇重新觸到秦朗的指頭上,只是沒再咬,而是輕輕吻了上去,但也並非是普通的親吻,他將剛剛不小心滲入傷口的邪氣重新吸了出來,這才放開秦朗,朝秦朗溫柔道,“好了。”
秦朗出去了一趟回來時臉卻紅紅的,張平本就覺得週末發生在秦朗身上的事情很過分,這會兒他低頭走過來,努力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不妨礙別人視線的模樣,就顯得越發弱小可憐又無助了。
“你沒事吧?臉紅的,是不是發燒了?”張平放輕了平時有些略大的嗓門,見秦朗搖了搖頭坐回了椅子上,他又覺得有點恨鐵不成鋼,也跟著坐回了秦朗身邊,“你gān嘛不跟別人說呢?他們那麼欺負你!”
秦朗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在自己的左邊又劃拉了一張椅子,讓陸淵坐這邊,然後就跟剛剛一樣拿出手機點開遊戲玩了起來。
嘿!這破小孩!張平瞧著秦朗這小慫樣,有氣沒出發。他忽然就明白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張平就恨秦朗這副怯弱不懂保護自己的樣子。
嘖,算了,又不是未成年。
“反正你自己多小心,別再跟他們去甚麼地方了。”張平抓了抓頭髮,和秦朗拉開了距離,椅子颳著地面的聲音不太悅耳。
秦朗給大佬示範基本玩法的基礎局大佬表示已經看懂了,乍一聽見這麼難聽的聲音陸淵又不太高興了,但想了想覺得小可愛手裡的玩具挺有意思,於是心平氣和地進了手機裡自己玩。
秦朗看著一大團黑氣鑽進自己的手機,然後螢幕上的開局畫面詭異地無操作自動起來,他還有點不太適應。
防止被別人看見,秦朗將手機揣進了衣兜裡,這才去看已經被大佬黑氣沾到的倒黴孩子張同學。
張平自然注意到了秦朗的目光,正襟危坐著,做足了要為同學做一次正義使者姿態的張同學卻突然聽見秦朗猶猶豫豫來了句:“你最近可能有血光之災。”
張平心裡有句髒話差點飆出口,卻在瞥見秦朗認真的神情後生生忍住了。
秦朗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huáng紙,huáng紙上還有著紅色的醜到爆又看不懂的紅字,他一雙蔥段似的小手疊了疊,皺巴巴的huáng紙成了標準三角形,和外面那些神棍賣一百元一張的保命符一毛一樣。最後,他遞給了張平。
張平神色複雜,小可憐居然還是神棍?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被秦揚那夥人排斥欺負的?
“如果在未來三天晚上八點到九點間,遇到乞丐向你行乞,你最好都給一百塊。”秦朗添了句,然後就完了,因為譚教授來了。
一百塊竟然是給乞丐?乞丐會是同夥嗎?秦朗也不像是缺這一百塊的人啊。張平拿著huánghuáng的三角形,神色更復雜了。
他想起上課前在樓梯間偷聽到了徐倩倩他們關於前兩天晚上的對話,甚麼鬼啊吃人的,太扯淡,張平不信。但對他們拋下秦朗一個人跑掉的行為感到憤怒,欺負人也有個度吧?萬一那屋子裡沒鬼但是有甚麼變態殺人狂怎麼辦?
唉,秦朗是有點慘。張平把那些髒話和“你還會算命”這種略帶諷刺的話連同那張三角形都收了起來。
譚教授的臉色不太好看,原本在學校裡供全校女師生們肖想的男神,突然跟一個總是憑透視裝之類博眼球的三流女明星扯上關係,然後被人懷疑私生活混亂,誰都不會心情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