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一時間很安靜,只能聽見車軲轆在這土路上行駛的聲音。四周仍然荒涼,竟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前面是個山丘,也是郊外的墓園,路過這個陵園就能從小路重新進城。本來幾個男人今晚經歷的事就很充滿了靈異色彩,這時路過這樣的地方,一個個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在此時,秦朗沙啞的聲音猶如鬼魅,他將手又伸進褲兜裡,接著顫抖著身體,臉上愈發蒼白,將包裡的東西再次拿了出來:“我的手機……怎麼又……怎麼又回來了?”
坐在秦朗身邊的男人冷汗直下,沒錯,之前秦朗的褲子平平的,真的沒有東西了,而且手機還被他親手扔了,但是,但是,現在他媽的又回來了!男人貼緊了車門,狠狠得嚥了下口水,手.槍雖然還對著秦朗,握著手.槍的手卻抖個不停。他用最後一絲勇氣再次將秦朗的手機奪過去,扔出車外。
幾個男人不敢再對秦朗大聲了。他現在看著還算正常,萬一一會兒一刺激又變成女鬼了,他們幾個全都別想活了。
秦朗顯然也被嚇得不輕,直往嚴寒懷裡鑽。嚴寒比這一車人冷靜多了,他用溫暖的身體摟緊秦朗,一邊重複著“別怕”一邊開始轉移秦朗的注意力:“寶貝,現在我們有空了,我們來好好聊聊今晚的事好嗎?”
幾個男人都一副“臥槽佩服,摟著可能被鬼附身的人還能這麼深情款款”的表情看著嚴寒,又是敬畏又是同情。
秦朗身體僵了一下,卻沒能從嚴寒懷裡出來。
“白泉拿著那天我們的錄音來威脅我,我沒理他,剛好你上來了。他就突然撲過來。”嚴寒將腦袋抵在秦朗的腦袋上,無奈地嘆了口氣,“秦朗,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肯相信,我愛的是你,我沒想過捉弄你,沒想過報復你,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已經làng費了整整五年,今晚也許是最後一天,你真的還要繼續逃避下去嗎?”
秦朗抓著嚴寒衣服的手緊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為甚麼要瞞著我?五年來你都對我那麼冷淡,要我怎麼相信?”
“只是不想你因為那件事有負罪感,究根結底也是因為我,是我的選擇,也是白玥自己的選擇,不該由你一個人來承擔。”嚴寒揉了揉秦朗凌亂的頭髮,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頭頂,“或許真的是那句沒有失去過所以不曉得珍惜,你離開後我才知道你有多好。我向你保證,我用我餘下的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秦朗?”
秦朗沒有說話,緊緊抓住嚴寒衣服的手開始鬆開,卻又慢慢環住了男人緊實的腰。只要嚴寒愛他,他可以甚麼都不怕,甚麼都願意。這一點,即便過了五年,也不曾改變過。
嚴寒感覺到胸前溫熱一片,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的秦朗又哭了,真是小哭包。他由著秦朗將眼淚鼻涕全抹在他衣服上,捨不得鬆手,一萬個捨不得。哪怕今晚他的生命就此結束,他也沒甚麼好遺憾的了。但同時,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就決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他失而復得的寶貝。
[叮,嚴寒――黑化值-20,當前黑化值0。]
[叮,嚴寒――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98。]
眾綁匪:“……”媽的這綁架的路上,靈異的背景下,還能產狗糧,這他媽是甚麼詭異的畫風?
第44章 影帝的前夫是心機婊(二十三)
秦朗和嚴寒膩歪地抱了好一會兒,他倆身邊的人見車子已經進了燈火通明的城市裡, 之前那種yīn森的感覺頓時少了很多, 這便膽子又重新大了起來, 將兩人撕開。
秦朗擦著臉上的淚,碰到了臉上的傷, 疼得絲絲抽氣。嚴寒想要看看秦朗, 他身邊的男人卻威脅道:“別亂動,小心走火。”
嚴寒只能咬著牙, 暫時忍下。他在收到秦朗的訊息時就給了秦楓訊號,他身上的電子裝置並不只有手機而已,可惜這群綁匪蠢,沒有好好搜查, 他和秦朗只要耐心等待, 秦楓一定能找到他們。
不過,在此之前, 他需要知道誰綁的秦朗,誰想對秦朗下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yīn冷,他要讓那人知道, 秦朗,不是他能碰的!
秦朗剛緩和過來,表情突然凝固。
“又怎麼了?”前面的男人發現秦朗的變化, 明明是不耐煩的問話, 實則藏著一絲恐懼, 他是真的害怕工廠的畫面又重演一次。
“我……”秦朗低著頭再次從褲兜裡摸出了手機, 沒錯,和之前扔掉的兩個,一模一樣。他雙眼睜得很大,蒼白的嘴唇囁嚅了兩下,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車裡的溫度再次猛降了好幾度,這回幾人幾乎連呼吸都不敢了,生怕撥出一□□人的氣息,厲鬼會立刻出來撲上他們的身體咬斷他們的喉嚨。
“你他媽到底招惹了甚麼髒東西?!”這群人裡膽子最小的那個崩潰出聲。
“閉嘴!”前面的老大給了他一巴掌,“閉上嘴,馬上就到了,把人扔下我們拿了錢就走!”
“對,大哥說得對……但是大哥,這手機還扔嗎?扔了會不會,又回來?我碰過……那玩意會不會跟著我?大哥怎麼辦啊?”那人快哭了。
秦朗將手機拿在手裡,不敢扔也不敢動。
“操!別管了!快開車快開車。一會兒把人扔下就走!”那老大狠狠吸了口煙,勉qiáng鎮定。
秦朗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一動也不敢動。嚴寒看出他的害怕,再次擁住他並暗暗按了按秦朗的手心,示意他將手機收起來,秦朗的手機警方應該也能定位到,不管有多靈異,多一重保障總是好的。
“別怕,我在這兒……”這句話嚴寒一小時裡已經說過好幾遍了,卻沒有半點不耐煩,只有一次比一次更溫柔。
綁匪們簡直不敢直視這位大影帝了,也不知他是演的還是真的,要是真的他們佩服他的勇氣,要的演的,他們只能膜拜了,跟一個可以已經被鬼附身的人還能裝作這麼深情,也是很牛bī了。
綁匪們說的果然沒錯,車子很快停了,是一間沒有營業的酒吧,而且是看起來就很亂的低檔酒吧。秦朗和嚴寒被扔進了酒吧裡的一間包廂裡,那五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如釋重負,忙一溜煙地跑了。
嚴寒曲起膝,平衡身體半跪起來,包廂裡沒有燈光,很暗,他看不清剛剛秦朗被推進來時有沒有傷到哪裡,他憑藉著推進門那一瞬間的記憶,朝秦朗那邊挪去:“有沒有受傷?摔到沒有?”
秦朗搖搖頭,即便沒有燈光,即便這裡的環境讓人壓抑窒息,可他隱約看見慢慢向他靠近的那個身影,聽見這人的聲音,聞見那人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水味,就也沒那麼怕了,“我沒事。你呢?”
嚴寒剛想回答,包廂的門便開啟了,緊接著五顏六色的燈光開始在房間裡亮起來,沒有高階的裝潢,jiāo雜在一起的燈光顯得這個地方糜爛不堪,低俗得和那些色.情場所沒有區別,或者說,這就是。
燈光並不刺眼,嚴寒和秦朗都能清晰地看見門口的來人。
“白泉?”秦朗略有些驚訝,但他仔細一看,來人雖然仍然是一張清秀的臉,可身上的氣質卻和清秀沒半點聯絡,一雙本該清澈的眸子裡滿是yīn鷙,猶如毒蛇。雖然秦朗對白泉沒甚麼好感,可他這副模樣,實在讓秦朗大大的意外,尤其想到今晚的綁架,在工廠裡的遭遇,他皺眉眼含怒意,“是你……”
嚴寒冷靜地將自顧自坐在沙發上的青年仔細打量了一番,青年身邊的男人給他遞了一支菸,又點了火。青年譏諷地朝秦朗笑了笑,慢慢吐出煙霧。
嚴寒眯了眯眼:“你是白玥。”
這是個肯定句。
秦朗瞪大了雙眼,像確定一樣飛快地看了眼身邊的嚴寒,才又轉頭去看坐在沙發上人,“你,你不是已經……”
白玥輕哼了一聲,沒有回答秦朗,而是看向正冷冷看著自己的嚴寒,他的眼裡輕飄飄的,就像他這個人一樣不太真實:“嚴寒,好久不見,五年了,有沒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