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舟半蹲在秦朗跟前, 細心地給秦朗搭好, 掖到肩膀處, 想悄悄地將毯子一角塞進秦朗肩膀與椅背之間,秦朗卻動了動嘴角,無聲呢喃了句甚麼。
江成舟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少年方才微微翕動的薄唇上。於是,便移不開眼了。
他這個角度,太陽光的照耀下,少年臉上細細的絨毛都能隱約看見,很柔軟,很想讓人伸出手摸一摸,碰一碰。白皙的臉,在光下更顯得粉嫩的嘴唇,全是無聲的誘惑。
江成舟握著椅子扶手,緊張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和這麼好看,平時又聽話乖巧的美少年在一起,沒好感是不可能的。
一陣微風過,輕輕拂動了少年額前的碎髮。這樣細微的影響下,少年當然沒有醒,只是無意識地砸吧了一下嘴,也許是gān渴,也許是做夢。
無論是甚麼,都讓江成舟心跳加速,更加想靠近。
一個,輕輕的,細細的吻,卻在心中炸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是江成舟,也是秦朗。
秦朗在他吻上去的那一刻,便睜開了眼睛。那雙剛醒的,還有些氤氳霧氣的眼眸因為眼前這一幕而微微顫動著。
按理說,照江成舟現在這個人設,應該霸氣地扣住美少年的腦袋,加深這個吻。
但奈何,這其實是江成舟第一次親吻別人,而且還是偷吻,而且還被發現了,而且對方還和他四目相對了!
身體快過大腦,幾乎立刻江成舟就彈了起來,也不敢看秦朗的表情,極力鎮定地丟下一句“怕你感冒”後,步伐沉穩然而面紅耳赤地朝樓上走去。
好在秦朗自己也炸紅了臉,同樣沒敢回頭看他,不然OOC三個大紅加粗的字母怕是要糊他一臉。
戀愛,在小心翼翼親吻對方前一刻開始,就已經開始在心底蔓延紮根。
在那之後,兩人的感情逐漸升溫,江成舟沒有等秦朗同意之前的“結婚”前提,就已經將秦氏送給了秦朗。
秦朗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但卻能確定江成舟確實保護了他。秦風航曾幾次三番想對秦朗出手,都被江成舟安排的人完美地保護住了。
等到秦朗高考結束,他那位叔叔不知道因為甚麼已經入獄了,他連面都沒見著。
煩心的事情少了大半,剩下那一丁點煩心事便是學校裡傳言他與江成舟不正當關係的流言蜚語。
本來秦朗是根本不在意的,但那秦秀兩兄妹攛掇著一小群體就愛胡編亂造。
江成舟對他有多體貼多溫柔他心裡清楚,才不是他們口中看中想要得到秦氏於是利用秦朗,等到後面得手,再一腳把他踹開的yīn險傢伙。
雖然之前秦朗也懷疑過江成舟的目的,但幾個月過去,秦朗完全明白,江成舟真想要秦氏其實太容易不過了,哪需要這麼麻煩?
秦朗不相信,但也不喜歡聽見這些。不過沒多久,他就發現那些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他和江成舟正式談起了戀愛。
兩人的感情進展很順利。
有一天,秦朗發現江成舟似乎有心事。在家裡看資料時一直在走神,秦朗問他怎麼,他只是笑笑說沒甚麼。
晚上睡覺時,江成舟卻問他:“我想帶你走,你願意嗎?”
秦朗以為他說假期去旅行,於是高興回他:“走?去哪兒啊?去XXX嗎?我喜歡那的花海,明天就訂機票嗎?”
江成舟笑著摸了摸秦朗的頭髮,和他jiāo換了一個親吻,溫柔應下:“好,小朗喜歡去哪,我都會帶你去。”
秦朗靠在他懷裡,帶著笑入睡。
江成舟卻一直沒睡著,他看著秦朗安靜的睡顏,眼中有些憂傷:“想帶你離開這個世界。但我怕,你會消失。你告訴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秦朗……”
秦朗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和正常的人類一樣擁有情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但他們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他帶不走他,自己也無法留下。儘管眼前甜蜜,但註定結局會是分離。
這種問題,即便他不問系統也能明白。就算他用辦法將秦朗帶出來,但秦朗的身體呢?應該只能用一具模擬機器人。還要保證在轉移的過程中秦朗不會因為異世界的穿梭而被損壞。但誰能保證成功率?根本沒人嘗試過。
江成舟憂傷了整整一個晚上,一雙眼睛下厚重的黑眼圈,早上起來洗漱時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怕嚇著他家小寶貝,於是問系統要遮暇膏。
零零是個盡職盡責的系統,他先是禮貌地詢問了一下宿主的憂傷,然後又去資料庫裡尋找宿主所需要的帶虛擬世界的人到另一個世界的可能性,然後將推測告知宿主。
聽完和他所想相差無幾的推測後,江成舟果斷更憂愁了。
然而他並沒有憂愁到幾分鐘,因為就在洗完臉正抹遮暇膏的時候,系統告訴他,他發現他家小寶貝是和他來自同世界的。
鏡子裡的男人一秒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地洗了個戰鬥澡,衝回臥室壓住他的小寶貝,用刺激的有愛運動喚醒他的愛人。甚麼都不想說了,高興到飛起!
秦朗一臉懵bī地被艹醒:“……”叔叔你發甚麼瘋?
兩人過得愈發蜜裡調油,但太過一帆風順,並不意味著就能一直走到終點。
那天是個很平常的日子,兩人也很平常地逛街,綠燈時兩人手牽手有說有笑地過馬路,路上卻突然衝出一輛車朝著兩人撞過來。
江成舟在最快地速度將秦朗推開,自己被撞出好幾米,身體直接撞在對面一輛等紅燈的小車上。
他開了痛覺遮蔽,其實一點也不痛。可他看見秦朗瞬間慘白的臉,以及那眼中滿是急切與痛苦的模樣,還是感覺身上四處都在隱隱作痛,一直痛到心口來。
秦朗單薄的身體一直在顫抖,他看著江成舟還在不斷吐著血,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小心地拉住他的手,求他不要有事,安慰他說別怕,說讓他等等……
江成舟知道自己不可能留下,他要帶秦朗一起離開,他讓系統讓他暫時別斷氣,反過來安慰秦朗,告訴他總是要離開的,讓他別哭別怕。
可就這一句卻刺激到了他,他滿臉絕望,抱住他,胡亂罵著“既然知道自己要離開,為甚麼之前要來招惹我”之類的話。
江成舟想再說點甚麼,卻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很顯然,他快“死了”。
最後一點意識,他聽見秦朗決絕道:“我要將你忘得一gān二淨,江成舟……”
江成舟被嚇醒了。
他立刻去看睡在身邊的人,那人好像被他的動靜吵醒了,嘟囔了一句“怎麼了”。
江成舟呼了一口氣,手伸進秦朗那邊,拍拍他的背,“沒事,睡覺吧。我愛你寶貝。”
秦朗迷迷糊糊的狀態下還不忘吐槽一句:“大半夜表甚麼白,甚麼毛病……”
被第一個世界秦朗最後撕心裂肺喊他名字,咬著牙說要忘記他的模樣給嚇醒的江成舟:“……”
並不敢多甚麼,只能哄媳婦兒繼續睡覺。
那晚上的夢,回想起秦朗誤打誤撞地進入,給了江成舟新的啟發。
人體死亡後,腦電波卻並不會立刻死亡。也許透過一些方法,可以將這段腦電波儲存下來。
他先是去了工作室與他之前合作的AI零零取得聯絡,詢問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後,便開始展開了工作。
但這種方案,實在太黑科技了,顯然並不適合出現在大眾面前。任何事都有一個平衡。如果聽到自己身體死亡,但靈魂還能繼續存活的話,那將會有多少人擠進來?
江成舟一研究,便研究了一輩子。
他和秦朗和和美美一輩子,今天是結婚六十年紀念日。他拉著秦朗的手,帶他來到之前秦朗來大廈體驗相親遊戲的那個展廳。
他們面前仍然是兩個半球型的遊戲艙。《單身狗》已經進化了好幾版了,造型早就換了。這個也明顯並不是當初秦朗進去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