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收回視線,“本來就打算帶你去。”
“啊?”郎千行愣了一下,隨即高興起來,興致勃勃地問,“那師尊,我們何時啟程啊?”
秦朗考慮了一下,回他:“三日後。”
郎千行臉上掛著笑,但很快又輕皺了皺眉,小心地問他:“師尊,師兄他們,您也會帶上嗎?”
秦朗看穿他的小心思,如他所願:“他們留在清雲峰。”
郎千行回到房間躺在chuáng榻上時,面對秦朗燦爛gān淨的笑變了變,斜彎著嘴角。高興的心情是沒有變的,和師尊一起離開天雲宗,去別的地方,就他們兩個人。無論他心裡存的是哪種心思,這都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第126章 當師叔成為師尊後(十三)
突逢bào雨, 儘管秦朗早已觀測到, 但四周荒蕪, 他和郎千行疾步行了將近半個時辰,也只能找到一間破廟暫避。
這是下天境,也就是凡間。
秦朗出了天雲宗就已經自封了紫府,不用修為的修行, 是那些大能者們返璞歸真的玩法。郎千行自然不會有任何懷疑,比如懷疑秦朗故意削弱自己的實力,讓他有機可乘甚麼的。
他還問秦朗他需不需要也暫時封了修為。秦朗高深莫測地表示之所以帶郎千行出來, 是因為郎千行也需要修行, 但並不是同一種方法。
開玩笑,他會說是因為我修為太高,讓你沒機會下手,所有才刻意瞎幾把找了個藉口自封修為嗎?
下天境現在是夏季,夏季雷雨多。為了不引起普通人的震驚, 郎千行御劍下來的地方是人煙稀少的深山老林。
這一路上, 兩人躲雨的地方一般都是山dòng, 如今總算遇到一間破廟,是值得高興的, 至少說明有人跡了。
現在距離他們離開天雲宗已有三天。
這場旅行,哦不是, 修行, 秦朗向掌門師兄報備了一下就回到清雲峰給另外兩個弟子說了。
伯一嚷嚷著也想出去, 見秦朗無動於衷, 嚷了一小會兒也就不敢提了。仲一則表示秦朗不在的日子裡會和伯一好好修煉,不會辜負秦朗的信任與期望。
臨走前,仲一曾到過郎千行房間裡和他說過一些話。那天雲華那清雲峰找他讓三個徒弟出去時,三人肯定也說過甚麼。郎千行沒提,秦朗也沒有問。畢竟他一高冷師尊去探聽徒弟間的事情,未免太崩人設了。
那個李秀就不說了,至於仲一,秦朗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挺準的,應該不會往他預料的反方向發展。
“師尊,您的衣服溼了……”一到破廟,郎千行首先做的便是給秦朗簡單整理出一片gān淨的地方,然後又找了些gān朽的木塊和枯草點了火堆準備烘gān衣物。
bào雨太大,傘也遮不全。
秦朗不止衣服溼了,gān淨的靴子面上也濺了許多汙泥,因一路疾行,被白色髮帶綁著的青絲鬆散了幾絲下來。可秦朗卻並沒有láng狽之感,反而顯得整個人鮮活許多,可愛許多。彷彿是個平日裡只會讀書寫字一到戶外就不知所措的嬌貴少爺。
秦朗脫下外衫,郎千行立刻接下。淺青色的衣物,帶著那個人的冷香,郎千行轉過身去,貪婪地深吸了幾口,才將衣服搭在他剛才備好的木架上。
一不小心就發現老公痴漢舉動的秦朗:“……”老公其實我一點都不介意你直接來聞我的。
弄好秦朗的衣服後,郎千行單膝跪在秦朗身前,拿出帕子給秦朗擦鞋。
秦朗一動不動,從他這個角度看,郎千行單膝跪在他面前,從懷裡拿出帕子的舉動和掏戒指求婚一毛一樣,害他小心臟還小小的加了個速。
郎千行半跪著,動作有條不紊,態度謙卑虔誠,那模樣彷彿秦朗讓他gān任何事他都願意。他雖沒說話,但又好像甚麼都說出口了。
秦朗微微側開視線,去看外面連珠的大雨。
郎千行擦完鞋子,又起身往外走,接著屋簷的雨將帕子洗gān淨。他回頭看了看秦朗,偷偷用了個術法將帕子弄gān,揣回懷裡。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用雨水洗手。
“以為我封了修為就看不見了?”秦朗略無奈地搖頭。
“師尊……”郎千行甩gān自己手上的雨水,為難地皺著眉,“可是都已經gān了,難道要重新把它弄溼放在火邊烤gān嗎?”
秦朗略無語地看著他。
那人很快掛著討好的笑走回他身邊來,說:“師尊,您的頭髮亂了,千行給您梳理,重新綁好?”
秦朗看著他的眼睛,裡面倒映著他的臉,確實有幾絲頭髮亂了。
相處一段日子,郎千行已經差不多能摸清秦朗的脾氣,大部分時候,沉默就是默許。就像他現在站在他身後,給他解開發帶,秦朗就沒有反對的話語或者動作。
他這般安靜又溫順,讓郎千行原本聒噪的心跳也隨之安靜了下來。
bào雨還在繼續著,淅淅瀝瀝,敲擊在破廟岌岌可危的瓦片上,廟外生長茂盛的荒草葉上,又或者是已經形成泥窪的泥水上,混合著破廟內火焰卷著木材燃燒的噼啪聲。明明那樣吵鬧,但郎千行卻半點也不覺煩躁。
他的手穿過秦朗的黑髮,輕柔地用木梳順著,動作溫柔到不可思議,讓秦朗舒服到忍不住閉上雙眼。
郎千行看著他給秦朗綁好頭髮的髮帶發了會兒呆。他好像明白秦朗為甚麼也帶他下來,又好像甚麼也沒有想。
秦朗沒催他,他也就站在秦朗身後,靜靜地看著。
這樣寧靜的畫面是被破廟外不遠處新來的聲音打破的。
郎千行第一反應是把秦朗的衣服取下來,也不管會不會捱罵,再次用術法快速弄gān,披在秦朗的肩上。
秦朗睜開眼皺眉看他。
郎千行不等他開口,就說:“師尊,有人來了。”
“我知道。”秦朗仍然不悅,但披在身上的外衫還是穿上了。
郎千行見他穿上,也就不怕被他罰。比起責罰,他更不願意讓別人看見師尊只穿著單薄裡衣的模樣。
秦朗剛穿好,這狹小的破廟裡就迎來了另外幾位過客。先進來的是兩個男人,他們看見秦朗兩人愣了下,然後打量完整間廟後,擁著個穿著華貴的小公子,和一清秀的少女進來,隨後進來的是個兩個同樣穿著拿著刀劍的高大男人,看起來這四個應該是護衛。
彼此都是陌生人,只是恰巧在同一間破廟裡避雨,兩邊都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直到其中一護衛找遍破廟也沒能再找到gān燥的引火材料。bào雨太大,除了秦朗待的這一塊地,其餘地方多少都在漏雨,容易拆解的窗戶也早就被雨飄溼。
“這位公子……”那護衛朝著秦朗拱手,顯然是想要借用他們的火給他們家的小少爺烤衣服。
“既有需要,你們便用吧。”不需對方說完,秦朗便回答了。
他的衣服已經gān了,而郎千行沒有封修為,普通的雨落在他身上都不會沾溼衣裳,這火對他們來說也就沒甚麼用處了。
“多謝了。”男人又拱了拱手,也還禮貌。
“師……”郎千行頓了頓,嚥下後面那個字,湊到秦朗身後喊了一聲,“師父……”
“嗯。”秦朗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郎千行自然也能領會,便不再說話,也不胡亂打量對面的人。
只是對面那公子一雙眼睛在他倆身上轉了一圈,好像是在說秦朗和郎千行看起來都相近的年齡,卻是師徒。
雨還是沒有要停下來或者減弱的趨勢,秦朗便開始閉上眼打坐,等醒來後,天已經黑了。
可雨還在繼續,雖然不再是瓢潑大雨,但也下得很密,四周又不好說還有沒有遮蔽的地方,破廟裡的人也都沒有離開。
秦朗一睜眼,郎千行便將糕點遞到他面前。
“師父,您餓了吧?”郎千行笑得狡黠。荒山野嶺的他哪來的糯米糕?還不是從儲物戒裡拿出來的。但他仗著有外人,一點也不怕被秦朗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