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清朗沒有下雨,就沒有客人,甄明珠倒是不知道先頭兒那個狗蛋兒小姐弟的情況。
但宿寧倒是很樂觀,要不說,還是古代人瞭解古代人呢。
宿寧的樂觀,一點也沒有錯。
因為找工作的當天下午,棗花兒狗蛋兒兩姐弟就找到了工作。
是的,就是這麼快。
他們兩個收拾的利利索索的,雖然光頭看起來怪怪的,又有點瘦弱,但是一點也不妨礙他們找到工作。
雖然他們沒有甚麼工作經驗,但是很快的在布料鋪子找得到了活兒,掌櫃的看了他們,二話沒說,就定下了他們。要說為啥是衣料鋪子,這就要從他們倆是雙胞胎說起了。
一般這種鋪子的客人,基本都是女子。
鮮少有男子會主動買這些,這樣的活計都是家裡女眷操持的,不管有錢沒錢都是一樣,而現在對女子的要求還是比較多的,誰家都是想著一舉得男,如若生個雙胞胎,不管是兩個男娃還是一對龍鳳胎,那都是很吉利的了。
所以啊,掌櫃的還是很樂意僱他們的,有這麼一對兒雙胞胎在,相信女客人肯定會願意來他們家,這摸摸頭都覺得吉利啊。
不過姐弟兩個也沒撒謊,畢竟這種要是穿幫了,以後可就別想在這兒幹活兒了,所以棗花兒承認了自己是女娃。不過這有問題嗎?也是沒有的,掌櫃的雖然曉得了,但是他覺得不是大事兒。
只不過啊,就覺得這女娃剃了個光頭,
看著真彆扭啊。
好在,他們鋪子的碎邊角料也是有的,一人做一頂帽子,看著還挺喜慶。
這不,兩姐弟就找到了活兒,倆人一個月一共五百文,一人二百五十文,這價錢對於學徒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價錢了,挺厚道的。
這就是他們常在街上晃盪的好處,各家的情況,多少知道一些的,這家的老闆不刻薄,他們才會最先來這邊,沒想到順順利利。
雖說他們的房租就要三百文了,只剩下二百文吃喝用,吃的粗糙一點,基本上也不算緊巴,所以倆人都是很高興的。
畢竟,在這種鋪子做活計,是能學到東西的。而且啊,他們上工還給一套衣服,雖說只要不幹了,這衣服就得還回來。但是他們也沒想著辭工。
吃吃喝喝二百文,省一省也是夠的。
這比他們以前的日子可好多了。
要知道,就這樣的日子,也是以前做夢都求不來的。
要說他們這樣的龍鳳胎收拾好了能招攬客人,為啥以前不找活兒,這就要分怎麼說了。以前他們是髒兮兮的小乞丐,人家看都不會多看一眼,找活兒?還沒進門就被打出去了,那是別想的。
而洗乾淨了攢一套稍微像樣的衣服,這就跟做夢一樣,做不到的。
但是他們今日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又穿的一模一樣,這給人的感覺就特別不一樣了,所以他們很順利。
兩人尋到了活兒,開心的回家,一進院子,就看到鄰
居阿婆正在院子裡洗衣,她也是曉得昨日搬來了新人,不過那頭兒忙忙碌碌,倒是並未互相介紹。
今日見了,倒是說:“呦,兩個小哥兒回來了?”
她主動說:“我是隔壁的林阿婆,你們是昨天搬來的吧?”
兩人也趕緊介紹了自己:“我們倆姓田,您叫我們田大田二就行,我們在西街的布料鋪子做學徒小夥計。”
棗花兒和狗蛋兒姓田,方便稱呼,都是田大田二。
林阿婆恍然大悟,說:“哦哦,怪不得呢。”
要說兩個不大的孩子怎麼租賃的起,原是有活兒的。這院子裡啊,最怕住進來亂七八糟的人,有個正八經的活計,那可以了。
林阿婆放心幾分,也笑著介紹自家:“我家一家七口,賃了左邊兒三間房,我男人在街頭茶館兒說書,我兒子在衙門做捕快,大孫子也在茶館兒做跑堂了;右邊兒這兩間是老王家一家三口,老兩口並一個兒子。老子是西街一家小飯館兒的大師傅,兒子也在那兒學徒;旁邊兒的兩間是一家五口,他們是做小吃買賣的……”
這一介紹就聽得出來了,果然住在相對好一點的地方的,基本都是有來錢的路子的。
這相比起來,倒是棗花兒和狗蛋兒最不夠看。
不過這又分怎麼看,雖說他們做小學徒的是掙錢最少的,但是架不住倆人都掙錢,而且不用管顧一大家子啊,這樣基本上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態了
。
所以其實也不比其他人差。
姐弟兩個商量好了,存著的錢能不動就儘量不動,他們每個月拿了工錢,除了交房租之外還有二百文,旁的也不做,直接拿了一百八十文去買這一個月的糧食,存著二十文備用。
在這一點上,兩姐弟還是很有共識的。
棗花兒就恨恨的說:“我們吃飽了就能長高長壯一點,這樣也不怕被人欺負了。”
小乞丐也是有競爭的,他們姐弟常年吃不飽,也不長,瘦瘦弱弱的,所以時常搶不過別人,現在總算是有吃的了。他們必須要吃飽,吃的身體壯壯!
狗蛋兒也點頭贊成:“反正不管咋地,咱們的吃飽。”
大概正是因為餓過,感受過飢餓的滋味兒,他們對吃更執著一些。
“我們下工回來,也去挖菜,撿柴。”
“那咱們還養雞嗎?”
院子裡的剩下三戶人家都有養雞,這年頭,就沒有不養雞的。不過雖然養雞,都是在自家窗下圈一個小柵欄,每隻雞都做著記號。畢竟,這院子裡可不是一個人養雞,要是讓它們亂跑,雞蛋下在外面怎麼辦。
“養,我們養兩隻。”
兩人的生活,很快的就理順了,他們是不知道的,其實張力安排了人一直盯著他們的,眼看這倆孩子過的順了。也就沒再多盯著這邊,心下放心起來。
轉頭兒趁著方便,也告訴了甄明珠。
甄明珠對宿寧豎了個大拇指,感慨他猜的還真是沒有錯。
不過最
近甄明珠倒是挺安靜的,誰讓,他家的客人少呢。以前谷之齊一家在這邊住相當於長包房了,小孩子上上下下熱鬧。現在雖然也有客人,但是宿寧話少,徐一寧聞欽顧及男女大防,並不多與甄明珠接觸,當然,他們也是電視兒童,除了盯著電視,就擺弄甄明珠院子裡的花兒。
甄明珠以前其實並沒有養花兒,她跟她爸兩個人生活,老甄性格比較粗糙,而甄明珠打小兒也沒有養過花,所以根本就沒有養花這個意識。但是谷之齊住在這裡的時候,大概是太閒了。就與她要了花秧,開始種花。
甄明珠不太曉得這邊的土地適合種甚麼花兒,索性找了張力準備花種,反正她也不白要人家東西。
他們都是有來有往的。
這不,谷之齊走了,聞欽來了,他對養花倒是有點意思,每天都精心照顧。
家裡安靜,甄明珠的倒是有點不習慣了,她日子過得無聊,索性網購,甄明珠這段日子也是買了不少東西的,基本都是備貨在家裡,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沒事兒幹閒得慌,多少是會帶出來一些的,宿寧一直都很關注甄明珠,眼看她如此,說:“掌櫃的若是在家無聊,其實可以出去看看的。”
甄明珠:“去哪裡看看?”
她抬眼,去古代,她怕自己踏出那個門回不來。
去現代,她倒是可以出門,但是家裡的三個人怎麼辦。
甄明珠覺得自己好難哦。
“我出
門了,你們怎麼辦啊。”
宿寧淡定:“你可以給我們關起來。”
甄明珠噗嗤一聲笑了,說:“這樣似乎很不友好。”
宿寧:“這有甚麼不友好的,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
聞欽正在擺弄花,聽到他們的話,抬頭說:“掌櫃的,你要出門嗎?如果你要出門,能準備一些花盆過來嗎?”
聞欽:“這裡有一些花,比較金貴,比較適合養在花盆裡,外面土壤雖好,但是他們承受不住風雨。”
甄明珠:“行,那我準備,你要多大的?”
“這個都可以。”
甄明珠湊上前,看著花問:“這是甚麼花兒啊?”
聞欽一愣,他倒是沒想到甄明珠不認識,不過一轉念也不疑惑,如若認識,也不至於這樣不放在心上,他立刻道:“這種是極品蘭花,相當不好養,但是價值很高。”
甄明珠:“我看你倒是挺會的。”
聞欽微笑:“我對甚麼都有興趣。”
他躊躇了一下,搓搓手,說:“掌櫃的,我看你掛在牆上的本子,十分特別,不知、不知我能否……”
他撓頭,趕緊說:“我願意花錢買的。”
甄明珠:“牆上的本子?”
她恍然想到,是她之前掛的客戶意見簿,那還是開業初期準備用的,不過一直沒有用到。
甄明珠:“你若是想要,我去給你拿一本。錢就不比了,這個不值甚麼錢。”
聞欽驚訝的看著她,甄明珠:“真的。”
甄明珠很快的就給聞欽準備
了紙筆,聞欽驚喜的不行,不過也湊到宿寧身邊,跟他感慨:“掌櫃的這麼好說話,人這麼溫柔,不會被騙嗎?”
宿寧似笑非笑的看著聞欽,說:“我站在這裡,是根木頭嗎?”
聞欽一腦門子小問號,宿寧平靜,“掌櫃的於我有大恩,她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她脾氣好是她有涵養,如若懂事兒的自然也該客客氣氣,如若是不懂事兒的也沒關係,我會讓他知道不懂事兒的下場。”
聞欽:“……”
這怎麼,一言不合就嚇人?
他默默的看著眼前這位,說:“你也太兇了。”
宿寧挑眉:“有嗎?”
聞欽點頭,相當沒有眼力見兒,說:“你有。”
不過話是這麼說,這人又有點慫,他抱著紙筆,腳步飛快回屋。
宿寧:“你跑甚麼啊?”
聞欽:“我不講話。”
宿寧:“……”
敢情兒,這是空中的聲音?
還不講話。
甄明珠看他們這樣,笑了出來,她俏生生的說:“他看起來好慫。”
宿寧點頭,說:“那倒是。”
甄明珠好奇:“那徐一寧呢?”
宿寧嘴角抽搐一下,說:“在房間裡看喜羊羊與灰太狼。”
甄明珠:“嗯?”
宿寧嘴角又抽了一下,沒忍住,說:“他的女神是美羊羊,昨晚我還聽到他跟聞欽說,他將來要娶美羊羊。”
甄明珠:“……”
啊這,你這麼牛逼,你家裡人知道嗎?
她說:“他的想法,好別緻啊。”
同樣都是看喜羊羊與灰
太狼,白遠老師看的灰太狼和喜羊羊那些亂七八糟的發明,還有一些“防禦措施”,還主動找過甄明珠討論可行性。
這位也是看喜羊羊與灰太狼,結果愛上美羊羊。
物種不同,哪兒來的愛情。
同樣是人,這做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甄明珠說:“我現在相信白老師的話,相信這倆人是讓人算計了,看著是不怎麼聰明。”
宿寧笑了出來,說:“人總是有自己擅長的,也有自己不擅長的。”
甄明珠:“我好像就不擅長甚麼。”
宿寧:“這你就是謙虛了。”
倆人正說話,甄明珠的電話響起來,甄明珠低頭看了一眼,做為了個手勢,徑自離開,她回到屋子裡,點開了手機:“於教授?”
於清寒:“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你也太冷漠了吧?”
甄明珠:“沒事兒我怎麼找你啊,這不是怕打擾您老人家的工作嗎?”
於清寒微笑:“我還以為,是因為趙春梅要安排我們相親,你怕了呢。”
甄明珠一下子炸毛,說:“我怕甚麼,我有甚麼可怕的!咦?她也問過你了嗎?”
她猛然間反應過來。
於清寒點頭,含笑說:“問過我了,不過我說看你的意思。”
甄明珠微微眯眼:“你是不是知道我會拒絕啊?”
於清寒:“不知道,不過,猜到一點點。”
甄明珠:“哦?”
“畢竟你腦子裡就沒有愛情這根線兒。”
甄明珠:“這話聽著也不怎麼像是好
話。”
於清寒笑了出來,笑夠了,開始說正事兒:“你之前交給趙春梅的東西,已經處理好了。我給你的分成打進你的卡里了,你查收一下。”
甄明珠眼睛亮晶晶:“我又要有錢了嗎?”
於清寒笑著說:“對啊,你又要有錢了,我可以過去吃大戶嗎?”
甄明珠:“來唄,正好我最近比較無聊。”
於清寒:“你無聊我可不無聊,我這邊還忙著呢。”
甄明珠幽幽:“你涮我呢是吧?”
於清寒失笑:“沒,還有幾天五一,我過去看你。”
甄明珠:“行。”
話是這麼說不假,但是她可不相信甚麼是來看她,基本上於清寒過來,都有正常的公務,他還真的不是甚麼會休閒的人。她問:“你有甚麼事兒嗎?”
於清寒:“我就不能單純去看看你?”
甄明珠:“不能吧。”
於清寒:“你也把我說的太冷酷了。”
不過這人倒是很快說:“我打算去你那邊,想在雨天去一趟肅朝。”
甄明珠:“臥槽。”
她趕緊問:“為甚麼!”
她著急了,說:“你幹啥啊?為甚麼要去肅朝啊。”
於清寒:“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懷疑林秀慧是林妍家的老祖宗。我跟上級彙報了一下,大家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畢竟,肅朝對我們學過的歷史是不存在的。所以根據幾次開會,上級決定安排我去肅朝詳細的查探一下大概情況。我想過去確定一些大概的基礎性問題。”
甄明珠:“可是檢視了又能怎麼樣?”
於清寒笑著說:”檢視之前不好說,也許檢視之後有收穫?”
甄明珠蹙著眉心沒言語。
好半天,她說:“可是你過去,對你是有影響的。”
於清寒:“沒關係,反正我都已經有影響了。也不在乎多一點,所以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甄明珠:“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
於清寒微笑,認真說:“我沒有那麼弱,你放心。”
甄明珠:“算了,等你來了再說。”
於清寒:“你真的不用擔心。”
甄明珠感慨:“畢竟有個不傻逼的領導,已經很難得了,我這不是怕你有意外,我得換領導嗎?”
“你就不盼著我點好。”
甄明珠笑了出來,她掛掉電話,斟酌一下,出了門:“宿寧。”
宿寧:“有事嗎?”
甄明珠點頭,她說:“你對周遭的地形瞭解嗎?”
宿寧點頭。
甄明珠眼睛一亮,說:“那太好了。”
她說:“來來來,你給我描述一下。”
宿寧:“你想出去?”
甄明珠搖頭:“也沒。”
不過緊跟著又說:“於教授可能要來一趟,出去看看。”
宿寧不知道聽沒聽懂甄明珠這個話,點頭說:“那行,這周遭我都走過,我給你畫出來。”
甄明珠:“那可真是太棒了。”
宿寧翹著嘴角笑了出來,遲疑了一下,又問:“掌櫃的,如果,我想留下來,你會收留我嗎?”
甄明珠:“我現在不是收留你?”
宿寧
:“我說的是永遠留下來。”
甄明珠驚訝的看他,說:“那不行,你養好了傷就走。”
她輕聲問:“我要是說不行,你就不給我畫地圖了嗎?”
宿寧一愣,搖頭說:“這是兩碼事兒,我當然會畫。”
他認真:“我可以用東西交換。”
甄明珠:“咦?”
宿寧:“我想用金銀珠寶,來換你們那邊的一個身份。”
甄明珠:“臥槽。”
完蛋,今日講髒話的含量過高了。
但是,這確實好驚悚啊。
他再說甚麼?
甄明珠盯緊了宿寧,她一字一句,緩緩問:“甚麼叫,我們那邊?”
宿寧:“我知道,你們那邊也是正常的人,只不過不知道為甚麼這裡可以接觸兩邊。”
甄明珠抿抿嘴沒言語。
宿寧:“我住院的時候,雖然大家都很謹慎,但是也聽過一二,只是因為大家很小心,所以我也是一知半解沒太懂,但是前一段兒,我看了一些動畫片,好像一下子就懂了。這就是穿越,對不對?你們也是一方世界,我們也是,不知道為甚麼,你和你的房子可以在兩個地方閃現。”
如果不是這事兒被他戳穿,甄明珠倒是真的很想給宿寧鼓掌了。
其實來他們春山客棧的人中,宿寧不是最聰明的,最起碼那個白老師就精的跟猴兒似的。但是吧,最先發現端倪的,竟然是宿寧。而他也不是直接聽說,而是根據話題和動畫片分析出來的。
甄明珠:枉費我不想讓你
們參透太多,給你們看動畫片和古裝片多,現代片子從不給你們看。
沒想到,宿寧還真是分析出來了,而且大差不差。
“你是官府的人,對不對?”
甄明珠挑眉:“這你都知道?”
宿寧點頭:“我也是從各方面分析的,於神醫是你上峰。”
甄明珠:“你倒是聰明。”
宿寧淺笑:“我有留心的。”
甄明珠:“別人也留心,沒你知道的多。”
宿寧:“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我機會多,我曾經去住過兩次醫院,比別人接觸的多,可以分析的就多了。其他人只在這裡,沒有我的優勢。”
他認真:“掌櫃的,我知道我現在突然說起這個,令你很為難,可是我之所以現在提,是因為於神醫要來。他既然是你的上峰,我還是希望能跟你們談一談,爭取一下。”
甄明珠沉默下來,她抬頭,說:“這件事兒,確實不是我能決定的,甚至不是於清寒能決定的。”
宿寧:“我只是想要一個正規的身份,我願意用影子的藏寶來換。”
甄明珠:“臥槽?”
呸呸呸!
不可以在講髒話了。
她說:“其實,你何必?”
宿寧:“我想要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的機會,我可以不走,但是我不能沒有這個機會。”
甄明珠倒是懂一點宿寧這種感覺了,她說:“難道就不怕,一點都不習慣嗎?畢竟,你不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
宿寧:“怕!”
他點頭,不過又說:“
但是也沒關係,人總是要適應的,而且,我想看看幾百年後,或者是……上千年後,我沒說錯吧?”
甄明珠承認了,點頭說:“對,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知道。”
宿寧抿著嘴輕輕笑,有幾分小得意:“我根據動畫片推斷的。”
甄明珠:“那看來以後我不能給你們看動畫片了。”
宿寧低笑。
甄明珠:“這件事兒,我會跟於清寒說,但是我不保證可以。”
宿寧點頭:“我知道的。”
他說:“其實我就算有了正規的身份,我也想請求你們讓我留下來,我還是想留在這裡。我也沒想出去做甚麼,或者沒想到處走。如同你說的,外面的世界,我未必適應。但是不管適不適應,我都想有這麼個身份。”
甄明珠:“行,你的訴求我知道了。”
她睨著宿寧,說:“沒想到你還藏著財寶,心機太多了吧,在我這裡白吃白喝還藏錢。”
宿寧:“我傷沒好,說的再多也沒用。我們不能去運財寶的。我傷好起來,我才能去把財寶運過來。”
甄明珠:“那影子的藏寶,應該不少吧?”
宿寧:“挺多的。”
甄明珠:“那你只用來換一個身份,不會後悔嗎?”
宿寧:“我為甚麼要後悔?”
他直接說:“孰輕孰重,我是懂的,對我來說,身份更重要。錢不重要。”
甄明珠:“……”
哦豁,一個不愛錢的人。
“錢隨便賺一賺就有很多,但是一個正式的身份卻
很難得。”
甄明珠:“……”
尼瑪,這人雖然還沒有甚麼現代人的身份,但是現代人的凡爾賽倒是無師自通了。
當然啦,這裡面有句話說的很對,他們國家的身份,可是很難拿很難拿的。
甄明珠:“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上級部門不同意你的提議呢?”
其實她覺得會同意,因為這怎麼算都是一樁合適的買賣。
雖然宿寧有點像是危險分子,但是吧,他們完全掌握他的身份,完全可以盯死了他。而且想也知道啊,影子組織的藏寶肯定不少。沒人嫌棄錢多,有了這些,不說投入科研,就算是扶貧,都能做很多好事情了。
但是總也是有不同意的可能的。
所以甄明珠還是這麼問了一嘴。
宿寧:“如果不同意,那我還是會暫時賴在這裡養傷,傷好了,我會交醫藥費的。但是我絕對不會把影子的寶藏交出來,我寧願埋一輩子不見天日。之後,我應該會在這個林子裡搭一個樹屋,守著春山客棧和你過一輩子吧。”
其實,不管如何,他都會傷好後把東西都交給甄明珠的。
但是吧,他現在不這麼說。
他必須做出一個態度,儘量為自己能夠有個正式身份爭取籌碼。
甄明珠:“……”
這話,她竟然不知道怎麼接。
宿寧其實有些偏執,但是也不能說宿寧是錯的。
畢竟,確實這是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他就是堅定讓這些永不見天日,旁人也管不著
。
而且吧,宿寧後頭這句話,說的怪怪的,她撓撓頭,說:“你不必把我放在生活第一位,這樣有一天你會很幻滅的。”
宿寧現在接觸資訊多了,也曉得幻滅是個甚麼意思。
他說:“不會的,即便是你自己覺得有些特點是你的缺點,我也會覺得是可愛的優點。”
甄明珠睨他:“你嘴巴這麼甜,是為了讓我給說好話吧?”
宿寧一梗:“……”
他含笑:“是吧。”
甄明珠咯咯笑:“那我可得多說一點你的好,爭取多聽你嘴甜幾句。”
宿寧微笑起來。
兩人的談話不算短暫,不過交談結束,甄明珠還是很快的跟於清寒彙報了這件事兒,人人都覺得甄明珠軟乎乎的沒甚麼脾氣,像是一個小可愛。
甚至做事情都軟綿綿的。
但實際上,她就是外柔內剛,做事情也不拖泥帶水,她立刻跟於清寒溝通,同時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宿寧發現了春山客棧穿越的事情,他想要在現代有一個身份。我覺得可行,不過如果宿寧留下,那麼村裡一定要增加更多安保人員。宿寧不是普通人,張力師父都曾斷言,自己是打不過宿寧的,他原來是影子的殺手,而且還搞掉了影子,可以說是殺傷力很強的。這點我們必須有所防備。當然了,我自己本人是相信他的,但是我相信歸我相信,該有的防備不能少。”
於清寒其實沒想到甄明珠跟他溝通的是這件事兒。
說
實話,很意外。
不過仔細想一想又不是很意外。
宿寧提出這個意見也不是很讓人意外的,他本來就十分愛慕甄明珠,想要留下,也能理解。
只不過吧,於清寒沒想到甄明珠這麼冷靜,她相信宿寧,但是該有的防備還是有的。
“我覺得你如果學經濟,也會學的很好。”
甄明珠挑眉:“甚麼?”
“不管你多看好一個專案,都會反覆確認風險,風險提示做的好啊。”
甄明珠撓頭:“你說的這個,跟經濟有關係嗎?”
於清寒:“沒有嘛?”
一個學醫的,一個學古玩的,兩人面面相覷,默默的岔開了話題。
果然,隔行如隔山啊。
他們還是閉嘴吧。
不過於清寒倒是說:“我會立刻上報討論的。這小子還真是深藏不漏。”
甄明珠:“我個人是希望可以答應。”
於清寒曖昧的笑了一下,隨即又想到甄明珠根本就是個感情白痴,他立刻問:“為甚麼?”
甄明珠:“因為,宿寧在肅朝,很完蛋啊。全國上下不知道多少人找他,他在那頭兒註定不能好好生活的。只要被人發現,還不一定是個甚麼結果。如果來現代,最起碼能活下去。”
於清寒:“那倒是。”
“所以啊,我覺得他如果可以擺脫那頭兒,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兒。我也不是聖母病發作啊,我就是接觸宿寧這段時間,也是大概曉得他的人品的。他是那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型別。而
且他之前也就是為了父母的仇,現在結束了,也就沒有更多的牽掛了。”
於清寒:“行,我知道,他的情況,我都會上報。”
甄明珠:“OK。”
“不過,這說話的方式,不能像宿寧提的這麼硬邦邦,他要是這麼說話,這事兒就辦不成了,順序是很重要的。我來處理把,保證讓事情圓滿,你跟宿寧說,如果成了,他欠我一個人情。”
直接做交易,誰理你啊。
真是不把我們當乾糧了。
泱泱大國,你做夢啊。
但是吧,話也要分怎麼說。
有時候,稍微調整一下次序,也許效果就很不一樣了。
當然了,於清寒也不覺得宿寧是個特別危險的人物,他在肅朝是個危險人物不假,但是在這頭兒就未必了。
宿寧是有危險的,但是這危險又要分怎麼看,可不可控。
現階段,他們都覺得可以。
因為宿寧的事情,於清寒幾乎是馬不停蹄,立刻請假飛了首都,反正,他的任務就是做這些,倒是也不覺得疲憊。於清寒再為宿寧奔波,甄明珠也主動跟宿寧說起了這些。
宿寧:“於神醫是個大好人。”
甄明珠噗嗤一聲笑出來,說:“於神醫也挺不容易的,之前被阿九發了好人卡,現在又被你發了好人卡。”
宿寧:“說他是個好人,不是誇獎嗎?”
甄明珠:“是……不過……就怪。”
宿寧……宿寧不太懂了。
甄明珠笑著說:“如果以後你真的有機會跟我
們一樣,身處同一個時代,我再給你好好上上課。”
聽到這裡,宿寧彎了彎嘴角。
甄明珠:“哦對,說好了畫圖的呢。”
宿寧:“現在來啊。”
兩人倒是也不回屋裡,直接搬了一張桌子,在院子裡畫了起來,徐一寧出來看到了,疑惑:“你們畫這個做甚麼?”
甄明珠:“你就別管那麼多了,怎麼不看美羊羊了?”
這位是美羊羊的終極狂熱老公粉呢。
徐一寧:“我也得出來曬曬太陽的。”
他看著他們繪製地圖,說:“這邊,我們是從這邊過來的,這邊往北走,就是縣城了。”
甄明珠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即做上記號。
她說:“這邊是大縣嗎?”
“不是,一般般,周遭幾個大縣都在省城附近。畢竟要說繁華,中四省的省城是最繁華的,宿家的老本營嘛。”
說到這裡,他好奇的看向了宿寧,說:“哦對,你也姓宿,可是有關係……”
宿寧抬頭,說:“其實我本性蘇,化姓宿。”
“那……”
“人人都有秘密。”
徐一寧立刻懂了,哦了一聲,沒有繼續問下去。
甄明珠看徐一寧的狀態,心道原來他們根本不知道,宿寧是影子那個宿寧。
甄明珠正想著呢,宿寧彷彿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說:“外人不知道名字和長相的。”
甄明珠一下子睜大了眼,這下子,是真的無語了。
敢情兒,這些人找宿寧,是既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長相?
那怎
麼找人啊,這是瞎子摸象一樣嗎?
那,找屁人啊!
她一時無言。
宿寧笑了出來,說:“他們憑傷。”
好半天,她真誠的感慨:“你們可真會玩兒啊。”
憑藉傷口找人?
真是聞所未聞呢。
甄明珠:“我不懂了。”
宿寧笑:“其實這樣更容易,因為基本上……”
他看向了徐一寧,徐一寧默默的轉身離開,行叭,他走。
眼看徐一寧撤了,宿寧說:“因為影子的人都受過大傷,加上模糊的人像,或者還有見過我的人,以及虛假的戶籍,互相之間協助佐證。”
甄明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