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之齊一家搬走了。
其實谷之齊與甄明珠接觸不多,但是王氏還有幾個小娃娃,甚至萬能家務小能手花捲兒,哦不,是林秀慧。
總是記不住呢。
他們幾個走了,甄明珠感覺還是十分明顯的,誰讓這些人時時刻刻都在甄明珠身邊轉悠呢。如若林秀慧不是一個實打實的古代人,甄明珠真的很想僱她的。
畢竟,這麼能幹的人可真的不多了。
太能幹了,而且她幹活兒,太讓人舒適了。
雖然她不算是強迫症患者,但是做活兒太有條理,真是極端舒適。
可是,林秀慧是個古代人,那就不可能長久留下。
當然了,再想一想,如若林秀慧不是一個古代人,也不會這麼勤快的吧?
現代來說,十五歲的小姑娘哪裡會做這麼多活兒,哪裡會把日子過成這樣。他們國家現在繁榮強壯的很,雖然也有貧窮的地方,但是絕對是不可能有林秀慧這樣的生活的。
所以,雖然她很想林秀慧留下來做服務員,但是一來用不起童工,二來,真的古今有別啊。
悵然,無奈,惆悵,可憐兮兮。
而且吧,大家都走了,好像客棧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以前小紅小紫還有蘭哥兒隔三差五的下樓,嘰嘰咕咕繞著她轉悠。偶爾谷之齊下樓,雖說他們不太交流,但是院子裡的花兒都是谷之齊種的,他也會給孩子們講一些花兒的種植小技巧,還有一些花朵的詩句,就算是做背景音
,也顯得這個院子是有人煙的。
更更不要說,還有林秀慧這個做事小能手。
現在,大家都不在,好像一下子就顯得屋子裡好安靜啊。
甄明珠幽幽的看向了宿寧的房間,宿寧是在的,但是他在與不在,真的區別不大的,這人不講話的啊。
其實宿寧也不是不愛講話,她如果主動過去聊天,他也會講很多七七八八的事情,但是她不主動,他就只會默默坐著——看她。
甄明珠深深覺得,這人就是想嘮嗑,但是自己找不到話題,所以才看她。
估計,是這樣了。
甄明珠這就有點愁了,聊天這種事情吧,就是自然才好的呀,太刻意,總是覺得怪怪的呢。
甄明珠鼓鼓腮幫子,只覺得人果真是群居動物,以前覺得自己一個人很好,但原來,她是沒有體驗過很熱鬧的生活,但凡熱鬧起來又不討人嫌,這日子還是很舒心的。
甄明珠:憂憂鬱鬱。
甄明珠這個樣子,宿寧自然看在眼裡,這人凡事兒都放在臉上,有甚麼看不懂的呢。
其實,宿寧真的不是一個很會熱絡與人交往的人,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經歷造成的,在影子裡,本來就不是交朋友。這一點沒人不清楚,正是因此,大家都彼此多著戒備,還真是沒人話多。
但是這幾日甄明珠看起來似乎真的很煩悶,宿寧思來想去,主動問甄明珠:“以後我能跟你一起吃飯嗎?”
甄明珠:“咦?”
她好奇的睜
大眼,說:“為甚麼啊?”
現在的情況是,甄明珠給宿寧送飯。
宿寧:“我一個人很悶,不如,一起?”
他主動說:“我可以幫忙的。”
甄明珠:“行啊,正好前些日子都是林秀慧做飯,我都懶散了很多,現在自己一個人總是有些手忙腳亂的,你如果肯幫忙,那就更好了。”
宿寧認真:“她做菜不太好吃。”
甄明珠睜大眼,十分心有慼慼焉:“你也感覺到了?”
宿寧看她這個找到知音的樣子,微笑點頭,說:“嗯。”
甄明珠開啟了話匣子:“其實她第一次做飯,我就想阻攔她的。但是她很不安的,我看得出來,她迫切的想要實現自己的價值,不管是做飯還是打掃,她都想顯示自己是有用的。正是因此,我才沒有攔著她。讓她做事情,其實是能緩解她的不安的。不過她在家的時候,應該吃的比較淡,所以調料放的超級少,如果不是我精明一早就覺得不對,盯住了讓她加加再加,她簡直炒菜都不想放油。”
宿寧看著甄明珠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點頭認可。
這倒不是拍馬屁啊,他又不是個木頭,自然也吃的出很大的差別的。
說到底,甄明珠除了熬豬肝湯不放鹽之外,做菜的手藝還是相當不錯的。他有幸吃過一次她烤的小點心,也是棒極了。就連京城最好的點心坊,做的都不如她。
甄明珠感慨:“她其實應該叫我一聲師傅的,
就連張力他們都該感謝我,這段日子是我一直指點她的哎,若不然,等她去了張力他們的驛站,非得給他們吃清水煮菜不可。”
宿寧笑了出來,說:“所以啊,得讓張力好好感謝一下你。”
甄明珠揚了揚下巴,說:“那倒是也大可不必。”
宿寧沉默一下,說:“不如你來教教我?”
甄明珠:“啊?”
她驚訝的看著宿寧,宿寧說:“我也想學一學,可以嗎?”
甄明珠還真是吃了一驚,她看著宿寧,好半天,開口說:“行是行的,可是你不是本來就會做吃的?再說,你學這個幹啥?你們男人不是都不樂意學這個?”
雖然她是覺得做飯這種事兒,男人女人都是做得的,但是這個古代吧,男人好像還真是不太乾這個。像是谷之齊,看起來就是一個很疼媳婦兒的,但是在廚房的事情上也不是很乾的來,所以甄明珠純粹好奇的問了起來。
宿寧平靜:“我是會做,但是會做的十分一般,也就是糊弄入口罷了。跟你學的精細一點,不是很好?再說我在這裡養傷,還不知道要養多久,我這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難道連一點家務活兒都不做嗎?”
甄明珠:“你倒是好有自知之明。”
宿寧笑:“再說,不管學甚麼都好,學多了總是有用的。我不覺得男人不能學下廚。也許,我學了之後,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做的比你更好。”
甄明珠撇嘴:“
你倒是能吹牛。”
不過隨即也爽快的說:“那好啊,那從今天起,我們一起下廚,我可以多嘗試一些菜色,這樣你也能學會。”
宿寧含笑:“好。”
甄明珠:“你這人其實蠻有意思的。”
宿寧眉眼柔和起來,說:“是嗎?那作為感謝,我教你功夫吧。”
甄明珠:“咦?可是我都有兩個師父了。”
宿寧:“再多一個,也不嫌多。你看,他們都不能時時刻刻教導你,但是我在這裡養傷,每天都能跟你見面,不是正好?”
甄明珠點頭:“確實是正好,不過你不是說你動手就是要人命,根本不適合我學的嗎?”
這些話,她還都記得啊。
宿寧點頭:“是這樣不假,但是我可以儘量教一些基礎防身的給你。”
甄明珠:“好。”
她伸手,宿寧不知道她甚麼意思,但是還是學著她的樣子伸手,甄明珠的手掌向前,與他擊掌,笑著說:“擊掌為定。”
宿寧翹起了嘴角,說:“好。”
甄明珠:“那我們今晚吃……我們做糖醋魚?”
宿寧:“清蒸吧。”
他說:“我記得你上次做的清蒸魚,完全不腥,味道很好……”
甄明珠得意的笑:“那是因為我放了調料啊,我跟你說哦……”
兩個人立刻來了興致,開始商量起來。
他們商量的挺熱絡的,而同樣的,威遠鏢局驛站也一樣是忙忙碌碌,他們是大前天搬進來的,雖然已經有幾天了,但是今天才是正
式的開張。
晌午的時候放了鞭炮,還分撒了糖塊兒,這就算是正式開張。
之前不少來做工的,還有一些來看熱鬧的都撿到了糖塊兒,高興的不得了。現在糖塊兒可是個金貴東西,那可是極好的。這東西搶了回去給孩子們吃,那是難得的好物。
大家過來原本就是湊個熱鬧,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兒,每人都至少有一小把呢。
就算不吃,留著過年,都是好的。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邊的大掌櫃一家子,他們往日裡接觸的都是張力,其實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畢竟這些人都是壯漢,一看就是在舞刀弄槍的。這哪裡不讓人害怕?
這來了一個文質彬彬的掌櫃的,倒是讓大家鬆了一口氣。覺得能更好相處一些,就算是來賣個山貨,也是方便。只不過雖說是鬆了一口氣不假,但是也沒人敢開甚麼玩笑。
現在的讀書人是很金貴,很受人尊敬的,這位一看就是個讀書人,讓人不敢多言。外人就是看個熱鬧就離開。李老頭兒的媳婦兒錢氏領著村子裡幾個婆子在這裡幫傭,料理了一通上好的午飯,每人拿著一封酬勞,也是心滿意足。
錢氏這幾日都是領人過來幫傭,倒是早認識谷之齊一家子幾天。
正是因此,多少也是曉得一些。
“錢大姐,他家這邊有個小丫鬟,以後還能用咱們嗎?”
錢氏道:“他們這邊十來個漢子,加上他們自家還有五
六個人,十五六個,一個小姑娘幹不過來吧?估摸著還是要僱人的,就不知道,能用幾個人了。”
“啊,錢大姐,那你可得讓我來啊,我家最最艱難……”
“王二她娘,這話讓你說的,誰家不難啊,咱們過來幹活兒,哪裡是錢大姐定的下來的?肯定還是齊掌櫃來定。人家肯定是看誰幹的好了。”
“那倒是。”
這錢大姐就是李老頭兒的媳婦兒,其實她倒是能領著自家兒媳婦兒來幹活兒,但是吧,這好說不好聽。這頭兒都是大老爺們,他們家的兒媳婦兒年紀都不算很大,這過來進進出出,難保會有一些不好的流言,所以她跟老頭兒商量過了。還是她領著村裡幾個勤快婆子過來。
好在他們村裡人別看也是有一些小齷齪,但是大事兒上不糊塗,也能拎得清。跟著她出來幹活兒,都勤快又本分。
“不管人家選了咱們誰來幹活兒,總之咱們就老老實實幹活兒,別瞎打聽,你們想啊,這一棵蔥一根蒜需要走鏢局嗎?那不花錢啊,但凡是走鏢局,肯定都是昂貴的東西,人家就怕遇到劫鏢的,這才在各地設定驛站。方便自家鏢局使用。咱們可不能多打聽,免得人家路上出了甚麼事兒,在疑心到咱們身上。被攆走不能幹活兒是小。別是再讓人給砍了。聽說那些走鏢的,砍人跟砍西瓜似的。”
“對對對,大姐說的對。”
“咱們就老實的幹活兒
。”
“老早就聽過的,那走鏢的最是凶神惡煞。”
“可不咧。”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一直這麼多人,如果一直這麼多人,那估計是要僱人的。”大家也不懂鏢局是個怎麼樣的流程,感慨起來:“這鏢局也不容易,本來就危險,投入也多,養著這麼多人,得多少錢啊。”
“那誰知道……”
他們邊走邊說,倒是很快的就回了村子,老李頭正在自家院子裡收菜,雖然要求的很細緻,但是大家還是眉開眼笑。畢竟,這是抵錢的。
這樣的好事兒不常有的。
他們村子裡靠著這個,一下子就鹹魚翻身了。
錢氏一進門,就趕緊加入其中,雖然還是收菜,但是少不得也要說些東家長西家短。
他們村有一家的小媳婦兒孃家是石家村的,前一段兒回了孃家,這回來之後就感慨:“你們曉得那個石秀才家嗎?”
這誰不知道呢。
石家村石秀才家,那可是這十里八鄉頂頂有名得了。
這一段兒的八卦訊息,哪裡少得了他們家?
他們家的訊息,比甚麼鏢局蓋驛站還多呢。全都是不中聽的,但是卻還是很能讓大家閒暇之餘八卦。
“聽說,石娘子的孃家登門了,石娘子的兩個哥哥非要見小石頭,逼著石家人把小石頭找回來。這石家人上哪兒找?人家都曉得小石頭是他們家扔了的,現在想起來找人了。咋可能呢?石家人自然做不到,石娘子的孃家畢竟是外家
,石家堅定不理會。現在兩家都撕破了臉,石娘子的孃家還去報官了,老石家的人狗咬狗,聽說都被拿住了。”
“甚麼!”
大家嚇了一跳,他們都是普通村裡人,一般可輕易不敢招惹當官的,這咋牽扯到官家了?
“是啥?還不是石娘子的孃家覺得這事兒不能這麼算了,都是老石家牽累他們家惹來了大仇,要知道科舉可是大前程,他們讀書的最怕的就是這個,這把他們的路堵死了,他們哪裡不急眼?找不到正主兒,他們可不就只能針對石家?一來是報復,二來也是拿出自己的態度。堅定不與石家為伍。”
“這話讓他們說的,當初石娘子都被逼迫的自殺了,他們家也不管,如今牽扯到自家前程了,倒是想起來還有個外孫了,就這樣的人品,活該考不上。”錢氏沒出嫁的時候,在孃家那是被爹孃疼的,所以她是頂頂看不上這樣的人家。
她說:“你瞅著吧,還有的鬧呢。”
“那肯定的啊,老石家的兩個兒子都被抓了,石娘子的孃家報官,說是老石家謀財害命。害了他們家的女兒,又害了孫子,雖然大家都知道小石頭是走了,不是死了。但是那當官的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也不放人。現在焦灼著,老兩口正在籌錢疏通呢。”
其實大家說這話的時候心裡也曉得為啥,你家本來就一屁股屎,石娘子又是確確實實死了的,真要是鬧起來,
也是能翻起一點點風浪的。
就算不是胡亂判案的,那收一些疏通,也是正常的。
而老兩口沒有被抓起來。未嘗不是這個原因。
當爹孃的會拿錢出來為兒子疏通,而當兒子的就未必了,所以石家老兩口沒有被抓。
“這沒事兒不能招惹當官的。”
“人家當官的也沒亂抓人,有人報官還能不管?再說石娘子總歸死了。要我說啊,人不能做太多壞事兒,都是有報應的,你看看,這來的多麼及時。”
“那可不是嗎?”
老石家的事兒在周遭又傳開了,倒是讓本地的風氣都好了不少。
這做人啊,不能太壞,保不齊就要有報應的,你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這老石家才多久,就遭了報應,可見老天爺也是張眼睛的。
這家子惡有惡報的事兒真是讓周遭風氣都好了,張力聽說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多後續,他們當初也不過是散播了風聲,沒想到效果這樣好。
不過狗咬狗的事兒,他們才不會多管,聽說了便是記在心裡,打算下次見到掌櫃的,與她說一說呢。
他們這邊驛站開起來了,大家也算是有了個正八經的住處,還別說,這八經的住處就是比隨意的住在野外強,他們這是前後兩進的客棧,除了輪流看門,大家都住在後院兒,他們住在一樓,谷之齊一家住在二樓。
谷之齊不能用本名,化名齊掌櫃。
就連林秀慧都有一間自己的小屋子,雖說在張力
他們看來這房間不大,但是這也是林秀慧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間,她簡直興奮極了,立刻開啟陀螺式打掃。
這麼些天,忙裡忙外,都是她在操持。
王氏知道林秀慧能幹,但是沒想到她這麼能幹,而且,誰讓她休息都不行的。以前的時候在春山客棧,洗洗涮涮有那個“洗衣機”,她只要按照程式做,然後晾曬,現在則是要手洗。
一般人從簡到繁,多少還覺得麻煩,可是林秀慧完全不這麼覺得,她反倒是因為現在的情況更是自己熟悉而高興起來,大家的衣服,她甚至都包圓兒。
張力:“……”
這人怎麼就這麼能幹。
他們接觸過的下人,是皇子府邸,也不是粗使,所以在大家印象裡,丫鬟也不是這樣的。看到這位,他們才真正感慨,這人果然是能幹,怪不得,掌櫃的甄明珠整天誇獎她呢。
這不誇獎,都對不起她乾的這些活兒。
林秀慧乾的多吃的多,不過因為他們不缺糧食,所以一般也由著她吃。而後一年的功夫,她就竄了一大截兒個頭。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
現在是,她更加如魚得水了。
春山客棧是處處都好,但是也處處都精細。林秀慧這樣的農家丫頭,就覺得處處都束縛。甚至幹活兒都不能盡興,但是現在不同了啊,她可以撒開了幹。
而且吃東西也不用擔心甚麼,掌櫃的吃的好少,而且吃的很精細,她也不好意思多吃,其
實,她蠻能吃的。
現在這頭兒管飯,她越吃越多,還真是更習慣了不少。
雖說林秀慧是谷之齊家的小丫鬟,但是總是幫大家幹活兒,張力他們不好意思,索性跟她說好了,也格外給她錢洗衣服。小姑娘快活的應承下來。
她每個月,竟然能拿到二兩銀子呢。
二兩銀子要是讓甄明珠來說,真的不多,但是卻也不能小看二兩銀子,在這個年頭兒,一個小姑娘做事能賺這些,已經是很不錯了。像是一些郡縣府邸裡的一等丫鬟的月錢,也就在這個上下了。
至於一些粗使,別看幹活兒多,但是賺的不行的。
張力是根據這個來給的,林秀慧聽到這個錢數,眼睛瞪的圓溜溜兒,隨即高興的眉眼彎彎。
她一個月,就能賺出一個她自己。
因為她是二兩銀子被賣掉的。
林秀慧決定要好好幹活兒,然後賺了錢還給張力大哥。
她也要買很多好吃的,送給甄掌櫃。
至於她孃家,她娘還有哥哥,都滾蛋去吧。
她現在是林秀慧,已經不是黃花捲兒了。
因為林秀慧太能幹,而他們這邊也確實不需要很多人來回操持,所以張力只找了錢氏和她親家王大娘兩個大娘每天過來做幫傭,這兩個人嘴巴都是比較嚴,也比較老實肯幹的,這是張力選擇他們的原因。
其他人雖說沒有留下來,但是天氣漸漸暖和了,家裡活兒也不少,菜也需要擺弄,而這邊又收,他們倒是也
不十分遺憾。反正怎麼都是賺錢的。
張力這邊其實就是給甄明珠代收的,因此每次收完了都統一放在冰櫃箱裡,保持新鮮。
甄明珠這邊隔幾天只要下雨,就能收到一批菜,她自己吃不完,留下來一些除了寄給她爸,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交給趙春梅。這邊會空運到滬市,雖然甄明珠一次都沒有去過他們處裡開設的這傢俬房菜館,但是隻聽於清寒和趙春梅的敘述,就知道貴成甚麼樣了,可是不管多貴,都有人來呢。
供不應求。
甄明珠:“果然有錢人總是多的超乎你的想象。”
不管甚麼時候,都有人為昂貴的食物買單,民以食為天啊。
更不要說,純天然無汙染。
古代是有千萬個不好的,但是要說好處也不老少,甄明珠的春山客棧隔三差五會出現在古代,加上甄明珠現在好多菜都是那頭兒拿過來的,導致她真是肉眼可見的氣色好面板好。
有沒有用,要看怎麼說,像是她爸老甄雖然不能呼吸古代的空氣,但是因為甄明珠時常給他寄東西,他吃完明顯也感覺自己狀態好。跟他閨女影片的時候都感慨:“閨女啊,要不說,人得活的自由自在,原來我不懂,現在我懂了,你看我自從出來自駕遊,別看舟車勞頓的,但是人的氣色,你瞅瞅我的氣色,是不是好了很多?”
甄明珠:“……”
你氣色好,是因為吃了我給你寄過去的菜吧?
但是老甄
不知道啊,老甄覺得,還是因為人過的舒心。
甄明珠想,舒心確實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也是飲食吧。
怎麼說呢,飲食就是這樣,你短期看可能不明顯的,但是時間稍微長一點,還是有感覺的。而且吧,這蔬菜味道是真的很好,就是格外的鮮美。
正是因此,位於滬市的私房菜館,定位子都要託人了。
作為最大供應商的甄明珠雖然不接觸那邊的採購,但是趙春梅和於清寒簡直要被催死了。
誰讓,人家只能找到他們呢。
當然了,這兩個人都不可能影響甄明珠的生活,也很少跟她說起這些,但是偶爾說一說,甄明珠也曉得了,這好東西,果然人人喜愛。這麼一看,她也好幸運,別人求之不得好東西,她這邊倒是很隨意的可以隨時吃掉了。
不過雖然甄明珠是知道的,但是她也不敢保證甚麼,因為收菜這種事兒,確實也要看天氣,不能完全看她啊。
不下雨,她想主動也沒有辦法。
倒是於清寒發出了靈魂拷問:“你那邊,不是有宿寧在嗎?他一個古代人,主要他開門,就是古代吧?”
甄明珠一想,猛然間就拍頭,是的啊,她怎麼忘了這一茬兒呢,宿寧在,只要宿寧開門,隨時隨地都是古代啊。她何必非要等下雨呢。
這回,真是丟人了。
甄·尷尬·明珠。
不過話是這麼說,於清寒倒是實在的說:“不過確實,你不需要每天都接菜的,沒
有必要為了賺一點點錢,而陷入風險。而且物以稀為貴。”
不管如何,甄明珠更重要。
“我雖然這麼說,但是也就是開口說一下你的誤區,不是真的要你每天都來回倒騰菜,也不用搞得跟個菜販子似的。你在哪裡也不是為了只為了賺一點點菜錢,如果真的只為了賺錢,又何必如此,有的是賺錢的方式。”
甄明珠:“這個我知道。”
雖然她沒怎麼倒騰,但是來回跟九皇子府的交易,也換了不少東西的。
菜販子固然是賺錢,但是跟這些沒法兒比,她不至於為了幹這個而讓自己更加忙碌。這點數兒,甄明珠還是有的,不過她也覺得,於清寒說得對,宿寧在,她其實可以去古代的。
不必作為必須,但是可以作為備用的一種手段。
那這麼看,宿寧這人在這裡養傷,好處還是挺多的。
最近宿寧跟甄明珠學做菜,偶爾自己也會看一些做菜的影片,倒是學的挺認真的,好多時候都是由他來下廚,倒是給甄明珠省了不少事兒。
雖然她失去了可愛的林秀慧小姑娘,但是多了宿寧宿大廚兒。
這樣看,也挺好。
甄明珠跟外面溝通不算多,唯一幾個聯絡人就是她爸、林妍、於清寒加上趙春梅,自從外面傳出疑似她跟於教授談戀愛的緋聞,她的同學群就安靜如雞了。
簡直如同死了一樣。
甄明珠倒是跟相熟的幾個同學解釋過,不過有沒有人信,就不好
說了。
甄明珠也是超無奈的。
他們不知道哦,單身久了的人,真的是很享受單身生活,根本不想開啟感情線好嗎。
他們大概不懂。
甄明珠恢復了悠閒的生活,上午鍛鍊一下身手,沒事兒研究一下專業書,日子也很愜意的,不過,春日雨多,特別是快入夏的時候,這進入了雨季,甄明珠這邊兒倒是也頻繁的有人登門了。
張力他們頻繁過來送貨,而這一次,白遠親自過來了。
要說起來,甄明珠接觸的這些古代人,或多或少都對甄明珠帶著蜜汁濾鏡,唯一還能算是冷靜一點的,就是白遠了。白遠這次過來,也並沒有趕上下雨,他在驛站休息了兩日。
終於等到了雨天,這才迫不及待的趕過來。
門鈴響起,開門的倒是宿寧。
白遠有點意外又不太意外,他抱拳含笑:“宿少俠。”
宿寧:“請進吧。”
這次白遠過來,身邊的隨從帶了七八個箱子,宿寧安頓他們將東西放在門口的廂房,將人領到了客廳,而這個時候甄明珠才匆匆下樓。她剛才看書不小心睡著了,倒是沒留心下雨了。
“咦?白大叔?怎麼是你們?”
白遠:“……”
我也不過差一歲才四十,怎麼就是白大叔了。想他在京城也是玉樹臨風的人物,在這裡只能被稱呼一聲白大叔。
他微笑:“掌櫃的,許久不見,您還是一如既往的青春永駐。”
甄明珠:“……我本來就年輕啊,你
認識我也不到一年,我能老到哪兒去?”
白遠微笑:“是我不會說話了。”
甄明珠:“請坐吧,不過這次怎麼是你過來啊?”
白遠不是回京城了嗎?
她好奇的上下打量他,說:“您身體怎麼樣了?還好吧?”
“託您的福,尚且還好。”這件事兒,真是多謝甄掌櫃了,如若不是甄掌櫃和於神醫,怕是他也沒幾日好活了,哪裡還能如同今日一樣精神。
他道:“我挺好的,這次過來,其實是想跟您買點物資。因為我們要的數量恐怕有點大,我想著還是親自過來一趟。另外再跟您商量一下其他。”
甄明珠:“買甚麼?那你們用甚麼付款?”
白遠點頭,說:“軍需品,我們想要您給張力他們配備的那些,之前我們買過一次了,不過還是不太夠。我這次過來帶了八箱黃金。”
“噗!”甄明珠差點噴了,說:“你全帶了黃金?”
白遠頷首,說:“正是。”
甄明珠感慨:“我還沒見過這麼多黃金呢。”雖然賬戶上的錢也不少,但是實實在在的一箱箱黃金,甄明珠真是沒看過,她感慨:“您可真是誇張,不過,用不了那麼多的。”
張力他們買的都是軍大衣,軍靴,這些天冷了方便他們在林子裡生活,其實根本不是甚麼緊俏商品,市面上的商鋪都有很多能買到的。
“我們想多要,這些金子,能買多少買的多少。”
甄明珠:“行,我來給你們
安排。”
白遠笑了出來,說:“掌櫃的真是爽快人。”
甄明珠:“你們不過就是買點物資,有甚麼可不爽快的,如果你們要買……”
話說到這裡,甄明珠頓住了,她想說的是你們也不買槍買炮,她擔心個屁啊。
但是吧,這話不能這麼說。
她臨時頓住了話題,改變話題說:“那你們還要不要大的穿衣鏡了?”
白遠搖頭,說:“暫時不要,之前幾次換的已經夠了,物以稀為貴,不好拿的太多,那就不珍貴了。”
甄明珠:“……”
這不是我們賣菜的做法?
她笑了,說:“行吧。”
“不過……”
白遠看向了甄明珠,說:“不知,能否給我們供應一些暖壺,這東西實在是保溫,冬日裡用再好不過。”
像是他這樣身體虛弱的,更是能體會這種東西的好處。
甄明珠:“行。”
她也不是矯情的人。這些東西賣誰不是賣。
她說:“我看一下你們的黃金吧,如果可以換的很多,你大概要給我時間來準備。”
白遠:“可以,請。”
二人一同過去,甄明珠問:“你說還想談其他,不知,你想談甚麼?”
白遠認真:“我有兩個人,想在您這安頓兩三個月,不知可否?”
他親自過來,買賣其實都是其次,主要是想說這個啊。
不過,這話得放在後面說。
甄明珠頓住腳步,似笑非笑:“你這次會親自過來,不是因為生意大小,是因為這個吧?”
白遠苦笑
:“倒是瞞不過您。”
甄明珠:“說吧,甚麼人,要住多久,我考慮一下。”
白遠:“是我一位老友的公子,他父親是大儒,不過他倒是打小兒就熱衷商業,引得當爹的不喜,而他自己也因為頗為自負中了圈套,現在全京城的人都在找他,我想著給他藏匿一段時間避過災禍。另外一位是戶部尚書的公子,這位紈絝是他的至交好友。倆人一起闖禍的。現在騎虎難下了。我不藏他們,他們就得死。”
甄明珠低聲:“藏匿啊?”
她抬頭:“這兩個人是惹事兒精嗎?如果桀驁不馴在我這兒不做人,我可不要。我沒心情幫人家看孩子。”
白遠立刻保證:“我保證,他們過來都會老老實實,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一定會夾著尾巴做人。這兩個人雖然都不靠譜,但是這次真的吃到教訓了,不把他們藏起來,他們保準沒命了。而且我安置的地方,他們是萬萬不敢胡來的,一定會把您當做仙姑娘娘,尊敬待之。”
甄明珠:“……”
仙姑?
這倒是也不必吧?
她上下打量白遠,見他面容十分焦急,可見是真的沒辦法,猶豫了一下,說:“來我這兒,就得守規矩,如果給我添麻煩,我就給他們丟出去。我可是會不客氣的,而且,我還有宿寧呢。讓我不高興,我就讓宿寧幫忙打人了。”
這個時候,猛然間覺得宿寧好有用。
可以嚇唬人啊。
白遠一聽
,知曉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心裡舒了一口氣,大喜:“多謝掌櫃的仗義相助。”
甄明珠:“要給錢!”
白遠含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