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清寒自從抵達春山客棧,就十分忙碌。連帶的,因為他的到來,甄明珠也忙碌了許多。這倒不是自己找活兒,而是之前面臨的幾個情況,現在是集中統一處理罷了。
首先就是老李家來回送貨的事情,於清寒就路線來回考察了兩次,並且在需要調整的地方做了平整,這個時候就不得不感謝張力的人了,正是因為有他們的人在,這做的十分的迅速。
都是大老爺們,一個個幹活兒都相當的行,有他們幫忙,於清寒很快就將路線調整好了。
猛虎嶺的路線調整好,緊跟著就是冷凍貨運集裝箱的除錯。也好在,他們之前就已經有數兒了,所以倒是不難,接連幾次試驗之後,終於在天徹底大黑下來之後,將它調整在了合適的位置。
這不僅是阿九他們一行人了,就連的宿寧還有谷家人也沒忍住,出來看熱鬧。
畢竟,這樣的熱鬧可是不常有的。
他們可沒見過,還會自己動的大箱子,而且吧……白遠真心的點評:“這個外觀設計,也特別的合理。我想若不是有心留意,很難察覺到它的。”
他舉一反三:“或許在咱們侍衛的服裝上,也可以採取這樣的圖案,這樣很適合叢林隱蔽。不僅僅指在這裡,也包括在一些其他的地方。”
張力恍然大悟:“所以掌櫃的第一批給我們的大衣,都是深綠色,原來是因為這個?我竟然沒有參透其中的含義。”
他有幾分懊惱,深深感慨自己是個豬腦子。
甄明珠:“???”
哎不是,你們九皇子府邸的腦補,是祖傳的嗎?
還是,彼此傳染的?
怎麼總是想太多呢?
甄明珠:“這倒是也沒……”說到這裡,她自己都笑了,每次都解釋,好累哦。
算啦算啦。
這種事兒,本人高興就好。
她決定直接漠視這些人的腦補,轉頭含笑問:“那麼你們要訂購一批迷彩褲嗎?我大方點,送給你們。”
元俊含笑說:“我九皇子是那種看起來買東西不給銀子的人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九皇子府的購買力啊?我再沒錢,我還有個當皇帝的爹呢。不行我就回宮哭訴撒嬌。”
電視劇他看的多了,深深覺得,學習效果顯著。
有些招數雖然看起來十分沒臉皮,但是真的很好用了。
“一哭二鬧三上吊特別有用。”
甄明珠:“……人家也做皇子,你也做皇子。你還學會這東西了。能不能好了你。”
元俊聳肩笑,不以為然的很呢。
這倆人正常交流,但是對其他人的衝擊,就是很顯著了。
因為元俊的話,谷之齊夫妻驚悚的回頭,看向了元俊。他們是知道掌櫃的找了人幫忙,也看得出來這些人恐怕不是尋常人。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被掌櫃的稱呼“阿九”的小夥子,他孃的是九皇子啊!
啊啊啊!
他來的時候,還在掃院子啊!
啊啊啊!
他剛才還來來回回的跟在於神醫的屁
股後面跟個小廝一樣啊。
啊啊啊!
他現在還在跟掌櫃的鬥嘴。
這……現在的皇子,都是如此的不拘小節嗎?
谷之齊的腦子已經要瘋了,至於他媳婦兒王氏,王氏站都站不穩了,還好甄明珠站在王氏的身邊,看她腿軟,倒是扶住了她,給她一個支撐,緩解了一下王氏的震驚。
王氏這個時候連感謝都不會說了,整個人都懵懵的。
甄明珠笑著說:“你沒事兒吧,天有些冷,若是你不舒服可以進屋休息的。”
王氏搖頭,囁嚅嘴角,說不出一個字兒來,這是刺激的。
果然只要活得夠久,甚麼稀奇事兒都能遇見,王氏與谷之齊夫妻二人自認為也是見過世面的,但是這個時候,就宛如兩隻被掐住脖子的菜雞,表情扭曲,說不出話。
幾個人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眼色,也沒太安慰他們,還是該幹啥幹啥。
畢竟,這事兒好像也沒啥值得安慰的。
元俊更是不懂就問:“於神醫,這個東西,丟了怎麼辦?如果有人強行開啟呢。”
於清寒含笑:“沒有密碼,這是不要想的。而實際上就算開啟了,你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個能夠製冷的沉重的箱子而已。而隨著時間的推進,沒有維修與更換裝置,製冷的功能也會消失。如果單純就想要個沉重的大鐵箱子,那就偷唄,大不了我們再安置一個就是。而且這個箱子足有二百多斤了,一般人想偷走也不
容易的。”
元俊:“這麼沉。”
於清寒:“是啊,所以才給他設定全自動啊。”
他沒忍住,說:“那,我們能買這個嗎?或者我們能學一學技術嗎?”
於清寒:“不能。”
他認真的說:“首先,這個東西不是我做的,你也看得出,我拿到手就是一個成品。我能做的,只是除錯使用,我跟明珠都是一樣。你讓我們用這個,沒問題。但是你要是說讓我們講出原理做這個東西,那我們沒那個水平。而且就算是現在有會做的人在,可是你們現有的條件,也太難了,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
元俊耷拉下腦袋,心道:原來是其他上仙做的,他幽幽嘆息,不過還是很快又抬頭:“我知道了。”
甄明珠看他這個樣子,說:“你倒是也不必這麼失落吧?本身你也不是很需要這個東西。”
元俊:“我知道,但是看到好東西還是眼饞啊。”
甄明珠翻白眼聳肩,元俊笑了出來,說:“掌櫃的,你好好一個姑娘,可不能這麼翻白眼,都不好看。”
甄明珠:“要你管啊。”
就在這時,宿寧突然開口,說:“這次九皇子離開,我會與他一同離開。”
甄明珠:“哎?”
她驚訝的看向了宿寧,說:“你的傷根本沒有大好,你就著急走?”
宿寧點頭:“我著急回去殺人。”
甄明珠:“……”
谷家夫妻默默的將孩子摟了摟,十分惆悵,他們原本覺得自己的身份
是最複雜的,但是現在看來,他們竟然是最平平無奇的。這些人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
他們最開始以為是客棧廚師的人,竟然也似乎很不好惹的樣子。
宿寧說完這麼一句,看向甄明珠,隨即轉身回房。
甄明珠:“這人又怎麼了。”
“誰知道呢。”
倒是白遠試著跟他們分析了一下宿寧怎麼了,他說:“大概,這是他們影子的習慣,殺人要趁早,免得夜長夢多,突生變故。”
甄明珠:“……行叭。”
她說:“我真是不懂了,哎對了,白先生,你不是想讓於神醫檢查一下身體嗎?”
白遠看向於清寒,於清寒這頭兒反正也已經忙完了,說:“你來吧,哦對,換個輕便點的服裝。”
白遠:“???”
於清寒:“那怎麼站著不動?走啊!”
於清寒本身是西醫出身,不過好在,他家幾乎是醫學世家,他爸媽,他爺奶,他大伯,他姑姑,幾乎是橫跨了醫科的各個領域,從他爺爺那一輩兒開始,大家庭二十多口人,除了小叔是參軍之外,其他人全都是這個領域。
一大家子醫生,有中醫有西醫還有學藥劑的。
所以於清寒多少也都跟著接觸了不少,還算是有點水平的。
這個白遠白先生,不用看都知道,一臉的腎虛,雖說肅朝以文雅書生為審美,但是他白的像鬼,這就誇張了,而且看得出,他的氣色極其不好,精神也一般。
所以他打算中西醫
結合給他好好看一看。
“去換衣服啊。”
白遠:“我沒帶衣服……”
他說:“我就穿這個,不成麼?”
於清寒看了一眼,有點嫌棄,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出這古代服裝的不便利了,不過,也只能這樣了。
他說:“明珠,你去樓上休息吧,樓下我來處理。”
甄明珠點頭:“好的。”
她也不含糊,咚咚咚就走人,反正能休息,誰要瘋狂幹活兒啊。
甄明珠一走,於清寒就直接:“我會先給你做一個全方位的檢查,今天出不了結果,五天後我會把你的報告交給張力。”
白遠:“哦。”
他只見過當場就告訴你如何如何,但是倒是沒見過這種。
不過,他倒是一點也不懷疑於清寒的水平。他曾經聽九皇子說過,他當時受的是刀傷,可是好的很快。今次在看宿寧,也是一樣。可見有些神仙本事,不是他們凡人能夠揣度。
“先把脈。”
元俊:“我能留下來看嗎?”
於清寒:“隨便。”
元俊和張力,索性都沒有走。
於清寒把脈:“你這脈象也太亂太虛了。”
白遠點頭,說:“基本每個大夫都這麼說。我喝過很多的補藥,可是還是聊勝於無。”
於清寒:“我不來虛的,你伸手吧,我給你抽血。”
白遠:“???”
於清寒:“我先驗血驗尿,從各個明確的資料上看一下你身體的問題。我看下一你各個指標,在配合判斷你的脈象。”
白遠:“……何
為,驗血驗尿?”
於清寒拿出一直針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先給你抽血,等一下你自己去廁所接……”
白遠:“!!!!!!!”
他的臉色,一下子彷彿是沾上了大染缸裡的染料,五顏六色。表情帶著微微的扭曲。整個人都懵逼又尷尬又羞恥。
這這這,檢查這個做甚麼?
做甚麼!
元俊:“噗!”
張力:“噗!”
這這這……饒是知道這是一個嚴肅的時刻,他們還是沒忍住,笑的抖起了肩膀。
白老師向來是個高潔的人,一絲不苟,說話都斯斯文文,這突然讓他幹這個,兩人簡直是不能想象。也幸好其他的侍衛都被安置了,更是幸好,剛才圍觀的宿寧不在,不然這以後還怎麼見人?
於清寒:“這有甚麼好笑的?不是挺正常的?檢查身體就是如此,只有明確的檢查了身體,確定了到底有甚麼問題,才能對症治療。若不然,只是靠著摩挲,難免有些不盡之處。”
這話是對的,但是,忍不住啊。
白遠艱難的從嗓子裡擠出來,痛苦的問:“不,不驗尿不行嗎?”
於清寒:“不行,這是很準確的一種檢測,你不要諱疾忌醫。”
白遠:“……”
“我這裡還有儀器,等一下你跟我進屋,把外衣脫了……”
元俊:“我能跟著進來看一看……”
“不行!”於清寒還沒說話,白遠吼了出來:“不行,絕對不行。”
誰知道,還有沒有甚麼更丟
人的事情,所以他堅決不可。
元俊:“……”
雖然他是九皇子,但是還是被趕出了門。
九皇子:“就離譜,我不是皇子嗎?咋這麼不把我當回事兒?”
是的,沒人把他當回事兒。
張力好心安慰:“殿下,白先生面皮兒薄。”
說起這個,九皇子又噴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於神醫連這些都要檢查啊!
啊!
他低聲:“幸好我當時只是受了刀傷不用檢查這麼多。”
若是……他仔細一想們瞬間也羞恥了,這個事兒吧,真是誰遭遇誰羞恥。
張力:“你說宿寧驗血驗尿了嗎……”
元俊立刻:“走,我們去問問他。”
張力:“……這倒是不必吧?”
元俊瞪眼睛:“這有甚麼不行的?走,去問問。”
他來到宿寧的房前,咚咚敲門:“宿寧,是我,我是阿九啊……”
宿寧:“……”
你一個九皇子,為甚麼這麼自來熟兒。
所以說,他們影子組織的檔案庫也不是很準確。當初影子的檔案庫對九皇子的評價是:內斂斯文,寡言少語。
這她孃的……你能跟他說,門外這個跟大茶壺似的人是九皇子嗎?說出來有人信嗎?
這叫寡言少語?
如果這叫寡言少語,他就是個啞巴。
如若這叫內斂斯文。那麼他恐怕都稱得上是一句儒雅君子了?
套用一句這位仁兄的話就是:就離譜!
真是胡說八道的傳言,九皇子壓根兒就不是甚麼正經斯文人。
“宿寧,你開門啊,
我知道你在家,你不要躲在裡面。”
阿九還在叫門,宿寧揉著太陽穴,愁出水兒了,終於說:“門沒鎖。”
他從來不鎖門,反正也不是他的地方,他也信得過掌櫃的,自然是不需要,這樣也方便很多。果然,聽到這個話,元俊直接領著張力進門,他一進門就睜大眼:“你竟然沒看電視?”
他一言難盡的看著宿寧,說:“你們那頭兒都把人教傻了吧?連享受都不會了,看電視多好啊。”
他自來熟的一屁股坐下,隨即開啟了電視,簡直當做自己家。
“美少女戰士……變身!”
阿九默默的側頭看向了宿寧,意味深長:“沒想到,你喜歡看這種。”
宿寧:“……”
他深吸一口氣,說:“你有話就說,沒有就走,別在這裡煩我。”
阿九微笑:“真冷酷,我這不是找你聊聊嗎?哎,你當時受傷嚴重,有驗屍驗尿嗎?”
宿寧:“……”
他抬頭看向阿九:“你一個皇子,確認對這些感興趣?”
九皇子點頭:“感興趣啊,人就是要對甚麼都保持這十足的好奇心才能更加年輕。”
宿寧:“……”
九皇子看著宿寧,突然說:“哎,你親生父母是幹啥的來著?我怎麼覺得掌櫃的說得對,我們眉眼之間確實有點相似之處。”
宿寧:“不覺得。”
九皇子:“掌故的說有就有吧?”
他微笑:“掌櫃的不會騙人。”
他們應該是有關係的。
宿寧:“我如果
不說,你是不是不會走?”
阿九立刻拿出一副耍無賴的樣子,說:“你要是不跟我說,我不僅不走,我還要也住在這裡,跟你徹夜暢談。我一定要說服你啊。”
宿寧:“……”媽的。
他真是很嫌棄九皇子了,這皇宮怎麼教孩子的啊,這人怎麼這樣啊。
他說:“我親生父親叫蘇元祺,我母親是安寧公主。算下來,我們算是有點親戚?”
阿九:“!!!”
果然,掌櫃的說的沒有錯,他們果然是有點關係的。
這麼說,他們是……表兄弟。
阿九:“沒想到你竟是我表哥。”
宿寧:“我不希望聽到這個話,我母親跟皇室沒有關係了。”
阿九:“哦哦哦。”
他想到了:“所以,他們被影子的人害死了,所以你要搞他們報仇。”
宿寧嗯了一聲,說:“想在解惑結束,你可以走了。”
阿九:“那影子為甚麼……”
宿寧:“你如果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我已經解惑了,你還要怎麼樣。”
阿九:“……那我滾蛋。”
他出了門,感慨:“脾氣真差,如果他不是我表哥,我一定還要留下來的。”
張力:“……”
他倒是能懂一點,宿寧的無語,你就饒了人家吧。
阿九站在廊簷下碎碎念,甄明珠趴在二樓的窗臺上,看著他們,半響,縮回了腦袋。
果然,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這麼看來,他家最早來的客人才是真的幫助的老百姓,這些人啊,都是深夜
故事會。
她縮回頭,靠在了沙發上,繼續寫他們的情況,甄明珠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粗中有細。每一個來的人,她都詳細的記錄了下來,他們的性格,他們一路以來的各種操作。
其實這些東西很難說有沒有用,但是甄明珠還是想要做一個很仔細的記錄。
誰知道有沒有用呢。
甄明珠記錄好今日份的日記,覺得今天的內容果然很多。
畢竟,今天確實做了很多事兒。
窗外的雪花已經很小,眼看雪就要停了,甄明珠想,明天可以給阿九叫一個炸雞了,她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啊,管著這些人的吃吃喝喝。
只是,又一想,甄明珠自己都笑了,吃吃喝喝才幾個錢,阿九他們真是讓她賺的更多了。
像是這一次,雖然阿九列了清單過來,但是他們要的,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但是甄明珠他們拿到的,卻是值錢的。當然,鑑於來那個方面不同的情況,他們倒是皆大歡喜。
甄明珠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有點困了,索性直接爬到了床上,要不說,這經常沒有網也是有好處的,她作息都比以前好很多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可以說,睡眠真是最重要的。
早睡早起身體好。
甄明珠能早睡,其他人卻不能。
首先就是谷家一家人,他們真是怎麼都想不到在這裡能遇見皇子,大概是夫妻倆太過震驚,以至於三個小孩兒都不敢大聲說話,小紅小聲問:“
娘,我們又要趕路了嗎?”
王氏低頭看著閨女彷徨的樣子,立刻搖頭,說:“不是。”
她曉得這一路趕路的艱辛,說道:“不是的,爹孃就是很震驚,在這裡竟然能遇見大人物。但是他們倒是不會影響我們的。”
谷之齊點頭:“你們幾個不必擔心,平時甚麼樣兒還是甚麼樣兒,不過最好不要出去,免得衝撞了貴人。惹人不快。”
幾個孩子立刻乖巧點頭,蘭哥兒小一點,還說呢:“我們本來也不常出去的。”
谷之齊微笑:“你最懂事了。”
蘭哥兒小驕傲。
懷著心思,晚間也不好做活兒,幾人各自洗漱,很快的重新躺下,小孩子就跟大人不一樣,就算是有點小擔心,也很快的進入夢鄉,倒是兩個大人想的多了一點,王氏問:“相公,你說,咱們改名換姓,會改成甚麼啊?”
谷之齊也不知道,他說:“既然說是絕對不會有問題,那麼就一定不會有問題的,我們其實不用擔心,再怎麼,那也是一個皇子。人家辦事兒,不比咱們周全?”
王氏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忍不住說:“我也知道,但是總歸忍不住想東想西。”
她又道:“你說,是誰想要算計你啊!你還總說自己文采一般,竟是胡說,如若文采一般,哪裡有人這樣設了圈套算計你?”
“媳婦兒啊,他們圖謀的,不是我的甚麼文采,而是我能造假。”他苦笑一下,說:“誰能想
到,竟是為了這個。”
他們夫妻真是沒想到,最後為的竟是這個,這對一個讀書人來說,這是諷刺至極。
“那咱們以後怎麼辦?”
谷之齊搖頭:“不怎麼辦,我們就聽掌櫃的,任何人都靠不住的時候,掌櫃的也是靠得住的,我們跟著掌櫃的走,掌櫃的讓我們幹甚麼就幹甚麼,總歸不會錯的。”
王氏:“對對對。”
夫妻倆討論出來一個方針,倒是立刻清醒起來,也多了幾分安心。
“咱們陰差陽錯來到這裡,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如若不是來到這裡,哪裡還有活路?
正是因為來到這裡,才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們夫妻平靜下來,而此時不平靜的是白遠,白遠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他還是第一次“體檢”,以前定期請脈是有的,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檢查,他見所未見。
而因為他抽了血的關係,人更憔悴了一點,於清寒:“明早請我們可愛的小掌櫃幫你熬一點豬肝湯,保證你喝了還想喝。”
白遠:“多謝多謝。”
聽到此處的阿九:“……”
於神醫,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他幽幽:“掌櫃的熬湯不放鹽。”
白遠擺手:“無妨無妨,我喜歡清淡。”
他原就不太喜歡吃油膩之物,病了之後吃的更是少了不少,說起來,他真是吃藥比吃肉還多了。
“你們是要明天啟程離開嗎?”
於清寒問了出來。
元俊:“對,我們是打算明
天走的,宿寧會跟我們同行。”
這一點於清寒已經知道了,他說:“如果不是十分必須,我是建議白老師留下來。”
元俊坐直了:“怎麼說?”
於清寒:“我看他狀態不是很好,加上抽血的關係,人又更憔悴了幾分。舟車勞頓的趕路,恐怕身體吃不消,倒是不如讓他在這裡休養一下,正好可以第一時間拿到體檢的結果,我按照他的問題對症下藥。”
元俊看向白遠,白遠:“我其實不用留下,殿下這邊,還要……”
元俊:“那白老師留下來。”
他堅定:“不管甚麼,都沒有身體更重要。”
白遠擔心的看向元俊,元俊:“就這麼定了,於神醫,那我們都回去休息了。”
於清寒點頭。
元俊與白遠住在最遠的走廊盡頭,其實他們是習慣一人一間房的,但是這邊房間不夠,都是兩人一間,元俊倒是也可。
二人一同回去,元俊道:“老師,你留下好好治病。”
白遠蹙眉:“可是……”
元俊微笑:“沒有甚麼可是,你留下百利而無一害,您身體好了,才能更好的幫我,若是您有個甚麼,就靠我一個人,恐怕是對付不了我那些豺狼虎豹一樣的好哥哥。”
白遠:“可是若我不在您身邊,必然也會引起旁人的警覺。”
元俊意味深長:“沒關係,我有一個幫手。”
白遠:“?”
元俊:“宿寧受傷憔悴又瘦的不成樣子,看來與您的身形倒是十分
的相似。我可以請他幫忙,假扮成您。只要擋住臉,就萬事大吉。”
他微笑:“正好,他也是需要避開一些人,來京城的。我們算是各取所需。”
白遠:“可是他會聽您的嗎?這個人,十分獨來獨往,而且不好說話。”
元俊:“他會的,他著急報仇,一定會的。”
元俊這時可沒有甚麼歡脫的二哈少年感,反而是冷靜的很:“雖然我與宿寧初次見面,但是我敢說,在這個時候,我是這個世上最瞭解他的人。他不會因為我們是表兄弟的身份而幫我……”
“甚麼!”
白遠一愣,他還不知道,就這麼一會兒,劇情都發展這麼多了?
“他是安寧公主的兒子。”
白遠:“甚麼!”
又是一個震驚。
“這不重要。”元俊冷靜:“重要的是,他急切的想要報仇,因為只有報了仇,他才能徹底了卻所有的牽掛,重新來到這裡。他喜歡甄明珠的。”
正是因為他也有些這樣那樣的心思,所以對於宿寧,他看的很清楚。
宿寧的傷口沒有全好,但是他卻急切的要回去報仇,為的就是能夠了卻一切。
“他想要甚麼,我看的一清二楚。”
白遠深深的看著元俊,認真道:“九皇子,我知道有些話,我說了您肯定是不愛聽的,但是作為您的老師,也作為您的幕僚,我必須提點您。不該有的心思,不要有。”
元俊看向了白遠。
白遠平靜:“有些事情註定沒有結
果,那就不要放任自己的感情,讓一切變得更難過。到最後,真的傷心的只會是您,您相信我,不會是甄掌櫃的。雖然她看起來善良又心軟,但是以我看人的經驗來說,她是個外柔內剛的人,而且,十分的有主心骨兒。這種人表面上甚麼都行甚麼都好甚麼都可以,但是實際上很難改變自己的主意。她是一個很堅定的人。”
元俊沉默。
好半響,他突然就笑了出來,說:“你覺得我會幹甚麼?我會說甚麼?我會像宿寧一樣想要留在這裡?”
白遠點頭。
元俊笑容斂了斂,表情淡淡:“我不會。”
他說:“以前我不想爭,但是從他們開始不斷算計我,又追殺我;從他們趁我不在就不斷的踩我母妃的那一刻,我就不會,我一定要回去。我以前是不爭,但是我現在一定要爭皇位。我要我母妃過得好,我要自己拿到至高無上的權利,我要說的算。”
他看向了白遠,一字一句:“我要他們死。”
元俊意味深長的笑:“我承認我對掌櫃的有好感,但是,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是仙人,他們的思維跟我們完全不同。在這裡,我就是阿九,但是在外面,我是九皇子。我分得清自己再做甚麼,我不會被感情衝昏了頭。”
元俊靠在窗前看雪,說:“難得有個放鬆的地方吧。”
他在這裡,是真活潑天真,但是在外面,就是裝得了。
有時候
裝的久了,也真的很累。
他說:“你放心吧老師,我心裡有數兒的,而且我希望你留下,還有旁的緣故。”
白遠緩緩道:“你希望我能在這裡學習。”
元俊笑了,點頭說:“對,這裡有太多值得學習的東西,不說旁的,就說那些電視劇,裡面的種種計謀就值得一看了。老師,我希望這次,你除了能治好身體,也能得到更多。”
白遠:“可以。”
元俊:“另外,你幫我跟谷家人打探一下,看看他會做甚麼,我倒是好奇,誰想造假,要這樣算計人。”
白遠:“可以。”
元俊說服了白遠,第二天離開的時候,果然是宿寧跟他們一同離開。
而同樣的,元俊也說服了宿寧。
甄明珠倒是給他們準備了不少東西,於清寒也給宿寧準備了一些藥和止血所用,他其實挺不喜歡人不遵醫囑的,他們辛苦救人,這人倒好,就這麼嚯嚯自己。
但是總也不能強迫宿寧留下。
所以宿寧離開,於清寒碎碎念個不停。
宿寧揉著太陽穴,他可真是沒覺得自己跟九皇子比較像。
他倒是覺得,於清寒跟九皇子比較像,都是一樣的聒噪。哦不,於清寒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於清寒自己都能叭叭叭說一天的,沒看見,連九皇子都開始揉太陽穴了嗎?可見這人竟然也是有些受不了的。於清寒:“總之,你要折騰,我也沒辦法,但是你要記得,你的傷口絕對不能有特別大
動作,不然就算是治好了,可能也有後遺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這人啊,就是衝動著急。小年輕啊!”
宿寧:“……”啊!
“我知道你報仇肯定是有兇險的,祝你一路平安吧。當然了,如若你受傷,不管如何,只要還有一口氣,撐著回來。我都會盡量試一試救你,盡人事聽天命。畢竟你是我們救活的,總是不想你在掛了,那就顯得我們之前乾的毫無意義。”
於清寒繼續叨叨。
甄明珠:“他就是很好心的關心你,但是不會說人話。”
於清寒:“你是人嗎?這麼說我。”
甄明珠:“哼。”
宿寧看看於清寒,又看看甄明珠,眉眼微微閃爍,但是笑了出來。
他是第一次體會到別人不求回報的幫忙與關心。
“我知道。”
甄明珠笑了。
於清寒又把視線放在阿九身上,說:“你沒事兒別總來,你是皇子,跟其他人不同。我們倒是不怕甚麼,但是我不希望你們引來其他人,說實話,我們是不想摻和你們那些朝堂爭鬥的。你引來別人,不影響我們的,但是肯定是影響你自己的。你想長久的跟我們做生意,就得保證這邊的寧靜。我們只是想要偶爾跟你做做生意。順便在周圍收個海鮮收個菜,收個雞蛋收個雞,我們要的是平靜的生活。懂伐?”
九皇子點頭:“懂。”
甄明珠又在一旁補充:“他其實很喜歡你的,怕你總是過來被人注意,反
倒是集火,成了眾矢之的。凡事兒以你的安全為上。”
阿九高興了,嘴角翹的高高的,嗯了一聲,他看向了於清寒,說:“於神醫你關心我就直接說啊,何必這麼彆扭。”
於清寒:“……”
甄明珠你真是社交小能手啊。
我明明沒有這個意思,被你這麼一說,跟真的似的。
甄明珠笑容真誠清澈,看著即將離開的人,說:“都要一路平安呀。”
阿九與宿寧紛紛點頭,都重重的嗯了出來。
於清寒:“……”
尼瑪,二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