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譚母的所有自我犧牲的理由,譚玉都不認同。
或許,這就是不同年代人的不同思想,猶如相隔雲泥。
兩人詳談了一晚上,最終誰也沒說服誰,母女倆悻悻散場。
雖然勸服不了譚母,譚玉也不打算讓她一個人承擔。
因為,在古代,一個女人想撐起一個家,真的太辛苦!
在古代,女子是不可以拋頭露面的。
如果為了掙錢qiáng行拋頭露面,都會被人輕視。
當然,對於連飯都吃不飽的人,也不在乎別人輕視不輕視了。
但,即便是被輕視,也不能賺到自己想要的錢啊。
那時候,很少有人願意跟女子做生意。
所以,哪怕譚母再勤勞,也只能在少女時期下地種地,而在婚後給人家漿洗衣服和做鞋子賺點錢。
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做的這些,都掙不了甚麼錢。
但掙得再少,也要堅持,因為家裡三張嘴都在等米下鍋。
譚父嘴巴還有些刁,經常皺眉問妻子:“怎麼今日又吃粥?太稀了,經常要跑茅房,我看個書都看不安穩。”
作為一個讀書人,說這些話肯定是尷尬的。
如果不是實在bī得沒辦法,譚父也說不出來。
對於他而言,確實是bī得沒辦法了。
因為,天天喝粥,真的太難忍。
以前家裡還有個老奴,天天給他做飯,也是變著法兒換口味,以讓他吃得好點,看書時心情好點。每日吃的米飯和菜,幾乎是不重樣的。
後來為了娶妻,就把那老奴賣了,一來湊彩禮錢,二來,反正老婆娶進來了,自然也就有人做家務,老奴也可以省了。
誰知,這老婆廚藝差得很,天天給他熬粥。
他是真受不了了。
譚母有些尷尬。
但還是低頭道歉:“是奴家的錯。回頭就給老爺做gān飯。”
“嗯。”
譚父應了一聲,也不再多說,繼續一手拿書、一手哪筷,便看書邊吃粥。
譚玉有些看不下去,開口:“家裡都沒錢了,哪裡能煮gān飯?有稀粥喝就不錯了。就這,還是娘去給人洗衣服賺的呢!”
對於這些不知惜福的男人,沒必要慣著。
譚母萬萬想不到譚玉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先是驚呆了。繼而趕緊扯了扯譚玉的胳膊:“玉兒你胡說甚麼!別跟你爹開玩笑!”
“嗯?”
譚父有些奇怪,終於停止了看書,看向自己的妻兒。
譚母還在描補:“老爺你別聽玉兒胡說。她跟你開玩笑呢。放心,奴家下頓就做gān飯。”
譚父這才微微舒緩了臉色。
對於兒子的玩笑,他不是很懂。
不過既然妻子這麼說,那就是不用自己操心了。
看他這樣,譚玉更氣。
直接轉向譚母:“你說甚麼呀?別亂許願好麼!下頓做gān飯?你拿甚麼做gān飯?家裡就那點米,你下頓做了gān飯,那明天吃甚麼?!”
家裡的米是一定的,如果用來熬粥,還能吊著命撐兩天,撐到譚母給人家洗衣服的人家給她結報酬。
但如果吃gān飯,那就一頓吃完了。
吃完後,明天怎麼辦?
譚父這才回過神,發現事情不簡單。
“甚麼意思?家裡沒米了?”
他又看向譚母,有些斥責之意:“家裡沒米了,你怎麼不出去買?”
呵。
譚玉幾乎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笑都笑不出來了。
怪不得自古就有“何不食肉糜”的典故。
看來,還真有這樣的人呢!
“不出去買?”譚玉齒冷,“你以為家裡沒米,是因為娘沒出去買米?當然是因為家裡沒錢啊!沒錢怎麼買米?!”
這麼直接的話,如一把刀,插進了譚父的心臟。
他的臉色變化,很是複雜。
對於他來說,這個問題,真的……太過尷尬。
其實,家裡的經濟情況,他也不是完全不清楚的。不然當初也不會為了娶媳婦賣了唯一的老奴。
但是,他是想著,既然娶了老婆,就讓老婆管家唄。女人嘛,管好家是分內的事。
至於管家需要的錢,他也就懶得再考慮了。
畢竟,他是要做大事的人,看書才是正事。等將來金榜題名,一下子就平步青雲,自家老婆孩子也跟著jī犬昇天,何必在乎現在的貧還是富呢?
正是因為這樣跟自己說,他才能坦然去一邊看書,把孩子和這個家,以及家裡三個人的吃喝用度,全丟給妻子。
現在兒子突然跳出來說他錯了,因為家裡壓根沒錢。
這不是當面打他臉嘛?
怎麼可能不尷尬?!
譚父臉色變換,越變越難看。
最後,紅成豬肝色。
對著老婆,吭吭哧哧:“唔,家裡,沒、沒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