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櫻脾氣不好,是會罵人。
而蕭凌脾氣不好,會殺人。
蕭凌的劍,就架在舒櫻的脖子上。
她當然不會輕易殺舒櫻,因為舒櫻死了,解藥就沒了。
但講故事甚麼的,卻還是可以作主的。
這世上,還從沒有人能qiáng迫她講故事。
舒櫻胸口起伏,顯然,在消化怒氣。
蕭凌就那麼淡淡看著他,任她消氣。
反正,消完了氣,還得你認慫。
我是不會認慫的。
——蕭凌的表情,明明白白地說明了這一點。
舒櫻沒辦法。
最終,還是深深籲出一口氣:“行。作為jiāo換,我可以告訴你,根本就沒有毒藥。”
“你說甚麼?”
蕭凌皺眉。
剩下三人也都震驚望著舒櫻。
“我說,從來就沒有過毒藥。我是騙譚玉的。只是用這事拘著她,好讓她每年回來一趟。”
舒櫻認真。
譚玉一口老血:“啥?從來就沒有毒藥?”
“對。從來就沒有。”
舒櫻嘆了口氣。
神色,有些恍惚:“我並沒有向你下毒。從來沒有。”
終究,還是沒捨得下毒呢。
這麼多年,她早已心硬如鐵,對於譚玉這個小徒弟,也一樣。
可這孩子,終究跟自己朝夕相處。一如當初的那個人。
漫長幽谷歲月,唯有這孩子伴著自己。
一如多年以前,跟那個人,師姐妹相依為命。
所以,她終究沒對譚玉下毒手。
而是撒了個謊,讓譚玉心有掛礙,以為自己中了毒,自然會每年端午回來覆命。
這樣,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只要自己的目的達到,一個小小的譚玉,是死是活,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聽她一再肯定,四人也就信了。
蕭凌將她用劍押到一邊,認真講故事。
故事的開頭是這樣的——
“她是我的義母。”
“噗!”
有忍不住噴笑的聲音。
也有噴出一口老血的聲音。
舒櫻嚥下老血。
深吸一口氣,才掙扎著道:“說下去。”
“嗯。”
一臉木然的蕭凌並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妥,認真說了下去。
“我從小就是她收養長大。她教我各種製毒解毒的方法。還把我培養得百毒不侵。然後,我就出來當殺手了。”
聽故事的人依然安靜。
然而,再沒了聲音。
舒櫻不可置信,問:“這就完了?”
“嗯。”
蕭凌坦然。
完了。
說完了。
對於一個冰山殺手,講故事甚麼的,就是技能黑dòng。
她能把“故事”講完,就已經算不錯了。
當然,在場的諸人,沒誰覺得這是個“故事”。
舒櫻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才算漸漸平復了情緒。
她深深撥出一口氣,認真問:“所以這就是你所有的故事?”
“嗯。”
“有沒有,平時的一些細節?比如,她平日都做些甚麼?說些甚麼?”
舒櫻不死心地追問。
蕭凌皺眉:“她平日?會做飯。做的飯不好吃。不過我不挑食。至於說甚麼……她不愛說話,除了講解毒性,就是教我如何製毒解毒。”
“……”
好吧。
讓蕭凌講故事甚麼的,就是個笑話。
她甚至連日常都講不出來。
譚玉心疼自家寶寶的內斂寡言,忍不住上來圓場:“咳,那甚麼,師父啊,你就別為難阿凌了。她就不會講故事。要不,你把你的故事說一說。然後,有甚麼觸動到阿凌的,她還可以結合著補充一下。”
這話倒是實話。
舒櫻覺得也有道理。
便深吸一口氣,忍著心痛,把深藏在內心的多年秘密,全說了出來。
曾經,舒櫻如她的名字一般,純真爛漫。
她還有個師姐,便是那姓蕭的人。
原本,她們師姐妹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如果沒有意外,或許就會一直這樣,安安心心、快快樂樂,相伴到老。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這“意外”,是一個男人。
一個姓上官的男人。
這男人身中奇毒,逃到這裡,被她們二人救起。
救起後,兩人都都對這位姓上官的男子動了感情。
或者說,是“被”動了感情。
因為,最先表白的,是那複姓上官的男子。
隱居深山的師姐妹,原本是不通男女之情的。
她們日日開心生活在一起,舒櫻忙著玩樂、蕭師姐忙著鑽研醫書,根本就不問其他。
即便是誤入了一個男人,她們起初也沒動那心思。
後來,是那男子對舒櫻表白。
他大讚舒櫻的純真爛漫,說娶妻就要娶這樣的女子。
舒櫻其實一開始是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