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沒說甚麼，而是關懷地問：“醒了？感覺怎麼樣？”
當然，這“關懷”是譚玉感覺出來的。
實際上，蕭凌的臉依然冷得跟冰塊似的。
若是別人來看，只怕會覺得她問這句話，跟問“死了麼”沒甚麼區別。
也就譚玉，是真的瞭解蕭凌，才會懂這冰冷語氣下的感情。
反正，不管別人懂不懂，譚玉是懂了。
所以她心情很好，直接彎唇一笑：“我很好。你怎麼樣？”
這會，她漸漸想起，自己睡著之前，蕭凌是要代自己去面對爺爺奶奶那幫人的。
想到這，她有些急了：“你跟那幫人照面了麼？怎麼樣了？”
蕭凌的神情還是那麼讓人安定：“放心，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他們應該是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除非，他們好好的日子不想過了。
然而，譚玉拉住她的手：“你說甚麼呢？我是問你怎麼樣了。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受傷了沒有？”
蕭凌啞然。
她萬萬沒想到，譚玉問的居然是這個。
還從來沒有人，這麼關心過她呢。
尤其，是在自己還一身麻煩的時候。
有了譚玉的這句話，蕭凌瞬間覺得內心暖融融的。
之前做的一切，也就值得了。
——是的，跟那幫人面談時，她也會怕。她也是冒著風險。
當然，這怕，這風險，她不會跟任何人說，也沒有任何人能理解。
因為，在外人眼裡，她蕭凌，是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是能擺平一切事的。
這是第一次，有人會擔心她。
心，莫名柔軟下來。
連帶著聲音，也破天荒柔了：“你好好休息，別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沒事，他們也不會再來找你。”
但譚玉哪裡能休息得下來？
她現在只想知道所有的一切：“到底是甚麼情況？你都告訴我。一五一十，各個細節，我全都要聽。”
蕭凌無語，一副“服了”的表情。
但並沒有立刻說，而是道：“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先吃點東西。”
她不說還好。
一說，譚玉就想起來餓了。
很餓很餓。
她這才想起：自己之前已經一夜一天沒吃飯了，剛打算約蕭凌一起去吃，就遇到所謂的爺爺奶奶打上門，然後蕭凌代自己出頭，自己就在那等著，邊等邊打哈欠，然後，就那麼睡著了。
“啊，我還沒吃飯！”
譚玉終於想了起來。
蕭凌笑。
——當然，這在譚玉看來，是笑。
但在別人看來，還是一成不變的冰山臉。只是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眼睛比平時彎一些，裡面的光也柔和一些。
就真的只是幾乎看不出來的“一些”而已。
若是喊別人來看，只怕別人會驚呼：這麼不明顯，鬼才看得出來哦！
譚玉因為多年跟蕭凌相處，倒是能一眼看出來。
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將氣氛夢幻。
蕭凌微微羞澀又微微歡喜，起身：“我去給你端碗粥來。”
不一會兒，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進來。
青玉色的jīng巧小碗，盛著gān淨晶瑩的小米粥。
而端碗的手，則更比這青玉晶瑩更美幾分。
美人端粥，竟是說不出的溫暖美好。
譚玉第一次發現：以前小說裡，都極盡描述美女的各種美態，卻從未有過這樣居家溫暖的描述，實在是一大敗筆！實際上，這樣居家有愛的冰山美女，竟是有著別樣的絕倫。
冰山，也在這一刻化為婉轉流動的水樣溫柔。
美，真美。
好，真好。
妙，真妙。
譚玉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融化。
她起身，去接蕭凌手裡的粥碗。卻連帶著，握住對方的手腕。
蕭凌一怔，卻也沒有閃避。
就那樣，被譚玉握住。
譚玉順勢將蕭凌一拉，便將她拉入懷中。
唔，這一刻，她想吃的，可不只是粥。
許是chūn光正好。
許是氣氛正恰。
許是，因為蕭凌手裡有粥，不方便反抗。
……
總之，這晚的一切，發生得那麼自然。
翌日，蕭凌卻傻了。
甚麼情況？
自己被那個神經病董事長給睡了？！
自己一定是昏了頭了，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吧。
是的，一定是昏頭了。
一定是那個神經病董事長傳染的自己。
她很想將那個神經病董事長爆錘一頓。
可，看著身旁睡得香甜的譚玉……蕭凌舉起的手，終是默默垂下，為對方掖了掖被子。
然後，起身，去洗漱。
可不知為何，此刻腦裡不斷閃現的，都是譚玉昨晚一邊吃粥一邊吃自己的樣子。
在這樣暈忽忽的狀態，她居然還煮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