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玉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看來,我是真的甚麼都不用擔心了。”
蕭凌公主皺了皺鼻子:“也不是。我父皇,應該還是蠻希望你是男人的。”
譚玉點頭:“那倒是。”
皇帝是一個傳統派。
傳宗接代、生兒育女甚麼的,想必是他的執念。
“不過不用管,反正他很快就要下位了。”
蕭凌公主笑。
笑容裡很多內容。
她其實很愛自己的父親,就像很愛自己的母親一樣。
因為她很清楚:她的父母都深深愛著她。
只是,那個皇位、那個私生子,永遠是一個心結,打在她心尖尖上。
有了這樣的背景,她奪取帝位的決心,是不會有任何動搖的。
可對於父皇,她還是有愧疚和擔心。
愧疚於自己這麼做會讓父皇傷心。
擔心父皇傷心後身體不好。
“好了不用再東想西想糾結了,我早說過,你想做甚麼就去做,不用糾結任何人。在這世上,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欠任何人。畢竟,準備把你的東西給別人的時候,他也沒有愧疚。或者,即便他愧疚了,也是一邊愧疚一邊這麼做,所以這所謂的愧疚,並沒有意義。”
譚玉是真心勸慰蕭凌公主的。
因為她不想蕭凌公主天天jīng分一樣生活在糾結裡。
所以,心理諮詢師這種事,時不時就要做一做。
“嗯。是我又多想了。”
被心理諮詢師成功拉回來的蕭凌公主,笑著靠在了譚玉懷裡。
“放心,我不會再想。我只會努力想我們的大事。”
譚玉笑了笑,撫著她的臉。
其實譚玉知道:蕭凌公主還是會想的,時不時就有那種念頭冒出。不過無所謂,只要那念頭冒出,她這心理諮詢師就幫著拍下去就是了。
人要戰勝心魔,並沒那麼簡單。
這需要一個契機。
而蕭凌公主的這個契機,就來源於她登基之時。
有了那個密使的支援,有了皇后的幫助,譚玉和蕭凌公主謀反,算是勢在必得。
成功之前都挺緊張。
但實際上做起來挺容易。
因為整個京城,完全都在皇后勢力的控制之下。
而一直跟蹤蕭凌公主的密使,也已經歸降,不只不會向皇帝透露蕭凌公主半點行蹤,更是在謀反之日充當了先鋒,直接上去拿下了皇帝。
她是天下第一高手,戰勝皇帝的貼身影衛,並扣住皇帝,並不難。
而皇城禁衛軍,也不會有人及時來幫皇帝的忙。因為掌管皇城禁衛軍的,正是皇后的胞弟。
即便有個別忠於君王、不想叛變的,也不過是與其他禁衛軍打成一團而已。
而很快,那密使就押了皇帝出來。
於是所有準備效忠皇帝的人,都知道大勢已去。
“父皇,請下詔。”
蕭凌公主huáng袍加身,遞上一張空白的聖旨。
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一切,都已不需要多說。
誰都知道是下甚麼詔。
傳位給蕭凌公主的御詔。
皇帝神色有些難以捉摸,只是看向蕭凌公主:“你真的很想當皇帝?”
蕭凌公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道:“我很想證明,女子也可以當皇帝。”
“你不用證明。因為多年前的武則天,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皇帝說。
蕭凌公主神色改:“可是武則天在眾人口中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而我,是光明正大繼承的皇位。以女子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氣,沒再說話。
但譚玉知道,她想說的是:以女子的身份繼承皇位,是為了說明男女本就平等。男人可以得到,女人也應該得到。
可是,皇帝也沒有討論這個問題,而是接著討論皇位:“既然你知道武則天是冒天下之大不韙,那你確定也要步其後塵?”
“我跟她不一樣。我是繼承。”
蕭凌公主爭辯。
“沒甚麼不一樣。百年之後,你們都是女子皇帝。女子稱帝,風評都一樣。”
皇帝也不甘示弱。
蕭凌公主有些煩躁:“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下旨?”
“如果你真的很想很想坐上這個位置,我可以下旨。”
皇帝看著蕭凌公主。
看得很深很深。
蕭凌公主在這眼神裡沉默。
很久很久,才道:“不錯,我想。”
“好。”
皇帝終於不再說甚麼,拿出傳國玉璽。
當最後一滴墨染盡,當玉璽重重壓在那個聖旨上,一切,都塵埃落定。
皇帝將這聖旨遞給蕭凌公主,只提了一個請求:“放了那個男孩吧。他只是個無辜的孩子。”
他沒有指明那“男孩”到底是誰,但蕭凌公主和譚玉都知道,他說的,是那個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