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蕭凌的脾氣,就她這磨磨蹭蹭的樣,早看得等不及了。
但譚玉早就囑咐過:這事急不得。只要把事情說明了,母后是知道選擇的。
於是,蕭凌便起身告辭了:“那行,母后好好考慮,女兒先告辭了。”
回到公主府後,蕭凌還有些不放心,問譚玉:“你說母后會不會同意?”
譚玉卻很篤定:“放心。只要她不傻,就會同意。”
“真的?”
“真的。沒人願意為所謂的條條框框去損害自己的利益。除非是傻子。”
比如那些被洗腦為男人(老公或兄弟)無私奉獻的可憐女子。
這位皇后娘娘,顯然不是蠢類。
且被皇帝真心實意寵了這麼多年,只怕是不願為了傳統虛框拋棄此生尊榮的。
畢竟,涉及到切身利益,還是不一樣的。
事實證明,譚玉猜的沒錯。
翌日,皇后便召人來傳公主和駙馬。
傳我做甚麼?
譚玉有些懵。
蕭凌公主也有些懵。
不過,兩人還是沒說甚麼,手拉手進了宮。
皇后看兩人手拉手而來,神色更是舒緩。
同時,內心的那個想法也更堅定了。
“母后。”
小兩口見過禮後,蕭凌公主就滾進了母親懷裡,開蹭。
“你現在喊我們過來,就是因為你想開了,對不對?”
皇后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你這孩子,這麼大了還這麼調皮,將來怎麼母儀天下?”
“啥?!”
“母儀天下?!”
譚玉和蕭凌公主齊齊震驚了。
這是甚麼情況?
皇后微笑:“好啦。本宮昨晚想了一晚,也召了你外公和舅舅進宮,仔細商議。最後覺得,你說的還是蠻有道理的。不過,女子當皇帝,自古都是大忌。我看,不如讓玉兒……來做這個皇帝吧。”
“……”
蕭凌公主和譚玉齊齊瞪大眼。
這種事,還可以這麼處理的麼?
然而,皇后已經自顧自解釋開了:“母后也不瞞你們,這事是我深思熟慮過的。讓玉兒當皇帝,凌兒當皇后,是最合適的。也是受挫力最小的。”
於是譚玉懂了:這皇后jīng明著呢。
每一步的得失都是算計好的。
的確,如果從受挫力大小來說,譚玉上位確實比蕭凌上位更划算。
因為,從上層背景來說,願意支援蕭凌公主的團體,都同樣願意支援譚玉。因為效果是一樣的。
因為,譚玉沒有任何家族根基,只能倚仗蕭凌公主的相關背景在高位生存。就算代妻上位,也不過代表著背後總團體的利益,跟蕭凌公主上位並沒有本質區別。
等他們有了孩子後,就更是最終歸向共同的兒子。
而從普通平民的角度,則更是譚玉有優勢。
因為譚玉並不是天生的皇族貴胄,而是透過科舉上去的寒門才子。
這不只拉了一大波平民好感,也讓老百姓更有信心——畢竟,譚玉可是實打實的狀元才子!且深得皇帝喜愛召為駙馬,必定也能力出眾。
一個才華能力冠世的君主,是每一個臣民的福氣。
所以,普通民眾對譚玉的接受程度絕對比對蕭凌公主高得多。
更何況,譚玉還是男子。
男子登基向來比女子登基要容易接受得多。
女的登基,在古代那樣的大環境下,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甚至被侮rǔ為“牝jī司晨”。
所以,綜合來說,譚玉上位,比蕭凌公主上位勝算更高。
坦白說,如果務實一點考慮,這不失為最划算的一種選擇。
然而,蕭凌公主還真不是一個務實的人。
就像,她原本對皇位其實沒甚麼興趣。
但,一想到自己就因為性別而無緣皇位,咽不下那口氣。
這會子也一樣。
她的目標,不是登上那皇位,更不是掌握至高實權。
而是要向全天下爭一個理:女人不比男人差,一樣有資格做皇帝!
所以,即便她老孃把事情說透到這地步,她也依然不為所動。
她跟她孃的出發點就不同!
所以,她“嘿嘿”一笑:“可是,駙馬也是女的呀。”
“甚麼?!”
皇后手一抖。
蕭凌公主笑眯眯:“母后沒聽清麼?駙馬也是女的呀。”
縱然已經有了經驗,皇后的手還是有些微微的發抖。
“你是開玩笑的吧?”
“這種事怎麼可能開玩笑。”
“……”
於是,皇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
譚玉在一旁看不過去,輕咳一聲,上前道:“唔,母后,兒臣,確實是女的。但,兒臣對公主,可是真心實意的啊!”
這原本挺深情的一表白,此刻在皇后耳裡聽來,卻怎麼都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