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幾個表妹,但是關係不親,走在大街上或者碰到了,就跟不認識一樣,連招呼都不打。
當時戚元涵介紹葉青河,說葉青河是她的表妹,老爺子就猜出來她在說謊了。
戚元涵嘴角勾出苦澀的弧度,笑道:“原來爺爺知道了她的身份,還故意讓我給她送東西啊。”
老爺子的動作微頓,被堵了一下。
戚元涵又說:“我當您不知道,在您生日會上特地不提,怕給您惹不快,所以說她是我表妹。原來您都知道卻不告訴我,還叫我給她送東西。爺爺,您真是……”
“元涵,我是真不知道。”老爺子忙解釋了兩句,他一開始真懶得去猜葉青河是誰,周煒川一個小情人哪裡入得了他的眼,能入他眼的是,這個小情人,把他們周家上上下下搞得不得安寧。
七十多歲的人了,甚麼大風大làng沒經歷過,有些關係他一眼就能看破,只是他不想說破而已。
老爺子重重地嘆了口氣,“元涵,你誤會爺爺的意思了,我就是擔心你,特地來問一句。旁人你信不過,爺爺你還信不過嗎?”
老爺子對待戚元涵的態度永遠是疼惜,比對待親孫女親孫子還要親暱。
戚元涵看著他,眼睛裡像是看不見光一樣,她緩緩低下頭,說:“煒川帶人回來那天,我就猜到了。我只是不想拿到明面上說,有些事一旦說了就會變得肆無忌憚,只要我裝作不知道,他就會害怕讓我知道,就不會把人帶到我面前,我就還能裝下去。”
老爺子沉默不語,聽得很安靜。
戚元涵聲音壓得低,再仰頭看著老爺子,認真地說:“我這樣夠安靜吧,這樣夠聰敏吧,這樣夠不露鋒芒吧?爺爺,我這樣表現的還好吧?”
在他們這些人的面前,戚元涵永遠表現的那麼善解人意,活成了女性中的典範,不爭不吵。
她眼睛沁出水,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此時的她是個丈夫出軌,卻不敢面對現實,一而再的隱忍、把苦往下嚥的女人,她真的好可憐。
老爺子手指握緊了柺杖,“這些事,都是煒川媽媽鬧,一直拿海島說事……”
戚元涵沒聽完他的話,直接起身,開啟了辦公桌裡頭的櫃子,從裡頭取出了一個棕色的紙袋。
她直接扔在了茶几上,砸得一聲響。
戚元涵第一次這樣,雙眸只有對老爺子的失望,老爺子應該能看得出,戚元涵徹底不信任他了。
她說:“答案就在裡頭,您看看就知道了。”
老爺子皺了皺眉,他沒有動手,管家把檔案拿起來,管家看了看裡頭的東西,偏過頭,說:“老爺,是住院記錄。”
“甚麼東西?住院記錄?”老爺子疑惑地看著他,管家把東西遞給他,壓著聲音說:“元涵去海島一直住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老爺子眼睛很好,不用戴眼鏡就能看清上面的字,他一頁頁的翻過去,上面記錄的清清楚楚,戚元涵在海島的時候墜海了,軟組織挫傷,骨折,她在醫院裡住了一個月。
“這是怎麼回事!”老爺子驚了。
戚元涵不急不緩地說:“葉青河當時也去了海島,我們在船上起了爭執,船翻了,我跟她一起翻到海里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網上搜,那幾天網上傳得沸沸揚揚,只是網友以為我跟葉青河是情侶,是殉情才跳海的。煒川怕家裡發現,也故意用這個做馬虎眼,一直瞞著沒有叫你們發現。您想想,我哪來的時間害他,我連自己命都保不住。”
“這……”老爺子看得手發抖,他是壓根不知道這件事,捏著柺杖不停的敲地,“這個孽子,這個孽子啊,叫他爸媽教壞了,上樑不正下樑歪!混賬東西!他怎麼能做這種事!”
他只呼氣,狠狠地被氣到了,捂了下胸口,管家趕緊拿了救心丸給他,安撫著叫他別動怒。
老爺子喝了茶,氣還沒順過來,問道:“你怎麼沒跟我說呢?這麼大的事,你要是說了,我不收拾死他這個孽障!”
戚元涵平靜地說:“這種事說了有用嗎?說第一次您打他一頓,說第二次您罵他一頓,說第三次,您該怎麼辦?是不是會讓我忍了,讓我學聰明一點。”
“您又能幫我多少次?您不是也更喜歡我這樣安安靜靜、不鬧事嗎,我能依仗的也就是這個不惹事的性格罷了。”
以前跟他說話戚元涵都是低垂著眼溫聲細語,從來沒有這麼不卑不亢過,一時老爺子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