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兆中被趕出公司,抱著自己的紙箱子被烈日高照著,仰頭看著公司高樓,才清醒的意識到了一點。
他的活路不是戚元涵放過他,更不是撒謊試圖想著和解,而是自己乖乖的走進監獄接受懲罰。
習慣性違法的人,心裡都存在一定的僥倖。
衛兆中還在猶豫要不要出賣老爺子,老爺子也狠啊,他要是背叛老爺子,老爺子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想著想著,他聽到車喇叭的聲音。
衛兆中連忙往安全線後退,他往車裡看了一眼,看到了張側臉,臉頰線鋒利,鼻樑上掛著閃光墨鏡,左額上有塊小小的隆起,儘管如此,也沒有影響到她的氣質。
她偏頭,目光冷峻,朝著車窗外看去,說:“……衛、兆、中,是吧。”
衛兆中吞著氣。
葉青河拔了車鑰匙,從車裡面出來,她微抬著下巴,很傲地說:“剛剛你擋我道了,你知道嗎?”
“抱歉。”衛兆中抱著的箱子抖了抖。
葉青河把車門甩上,說:“知道就好,以後走路小心點。”她走到大門口,又扭頭看回來,“上次像你這樣離開公司的人叫周建業,你認識嗎?”
衛兆中吞了口氣。
他抱著箱子加快步伐,只想早點離開集團,周建業不就是老爺子嘛,老爺子當時多丟臉啊,公司所有人都見識過。
衛兆中想到先前幫老爺子查過的事,葉青河為了報復她父親,每次開車去撞她父親,撞到他自己不敢再出監獄。
戚元涵跟葉青河就是兩個正反面。
但她們都是瘋子,區別只是在理不理智。
沒法比較這倆人誰更可怕。
她們都可怕,都是惡人。
晚些時候,戚元涵收到了資訊,說是衛兆中自己去警局坦白了,沒再幫周建業撒謊,他坦白自己幫忙改過遺囑內容,訛走了戚元涵三套洋房。
戚元涵簽完檔案,把鋼筆插進筆帽裡,跟律師說:“不知道周建業還會不會嘴硬,我倒是希望他不知悔改,一直狡辯到法院。”
衛兆中認罪,周建業就算想辯解也辯解不了,不然當初幫他的人、知情的人都逃不了gān系,尤其是他三個兒子。
律師跟戚元涵說,戚元涵可以去洋房看看了,檢視裡面的損失,做經濟損失的清算。
律師說:“你還記得以前家裡的佈置嗎?”
時間漫長。
戚元涵有些記不清了,不過周家拿了甚麼,她很清楚,她爸死後有些畫被周家拿去賣掉了。
從目前的價值來估算,周建業賠給她的損失少不了,周建業騙走房子,雖然沒對她的主宅做甚麼破壞,但是另外兩套他就沒閒著,這些年都拿去出租過,他利用洋房賺了不少錢。
所有賠償加起來,對現在的老爺子來說,並不是個小數目,得把他賠得一滴不剩,再去坐個牢。
掛了電話,葉青河敲門進來,戚元涵把這事跟她說了,問道:“我要回去一趟,你要一起去嗎?”
“嗯,我跟你一塊去看看。”葉青河表現的很開心,摘了墨鏡坐在她辦公桌上,一雙眼睛緊盯著戚元涵,“甚麼時候啊?明天嗎?”
那個老洋房承載了很多夢,對戚元涵,對葉青河,有一層童話的含義,裡面編織了很美好的夢。
約定時間在明天下午,天氣並不是很好,燥熱燥熱的,總覺得烏雲密佈,可能要下一場大雨。
戚元涵請了專業人士過去幫忙評估房子的價值,要把這些年的損失計算清楚。
夏天,院牆上的爬牆虎又綠了,纖細的嫩芽從石頭縫裡鑽出來,洋房修繕工作比較麻煩,經過了這麼多年的風雨,外邊看著沒有新洋房那麼豪華大氣,有種破敗感。
風從這裡chuī過,葉子一片連著一片顫動,能聽到沙沙的聲音,所有人站在外面的梧桐樹下等待。
葉青河撐了把黑色的太陽傘,她仰著頭往上看,二樓的窗臺上有粉粉的、huánghuáng的小花朵,她看得太入迷了,雨傘攪住了戚元涵的頭髮,戚元涵輕嘶了一聲。
“抱歉。沒弄疼吧。”葉青河解著她的頭髮,說:“我以前只在信裡看過你描述的房子,之後經常幻想,總覺得裡面是仙境,總是想進去看看。”
戚元涵嗯了一聲,她何嘗不是眼熱。
從走過來到現在,她心裡都是悶得慌。
就是那種,每天都在期待回家,想回家,站在家門口又覺得是夢,沒有腳落在地上的真實感。
戚元涵說:“裡面可能沒收拾,有點髒,會打破你的幻想。”
“那也不礙事。”葉青河說,“能進去就很值得,髒不髒不是問題,能進去我就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