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戚元涵親葉青河的時候,她清醒了。
戚元涵不太會安慰人,想了下可能性,“不想結婚也沒事,自己開心最重要,沒人規定你一定要結婚。而且,周家這麼大了,不用你去聯姻奉獻自己。”
“不是,不是因為這個,不是聯姻,我只是覺得……”
周雪綿深呼吸,想好好說話來著,但是一開口,就只能說:“我只是覺得對不起,非常對不起你,對不起……”
戚元涵被她弄得茫然,說:“這又不是你的錯,你不用為這個自責。”
她不明白周雪綿哭甚麼,沒覺得周雪綿有對不起她的地方,說:“要說,是我該謝謝你。那筆錢,你放心拿,那些人說甚麼都別往心裡去。”
周雪綿應該是最早發覺戚元涵野心的人,只是這些年周雪綿一直在國外,她不說,也沒有回來拆穿戚元涵。
戚元涵記這份情,所以老爺子給她幾個億,還是幾百個億,戚元涵都不會肖想這筆錢。
周雪綿搖頭,說:“我就是、就是……”
她就是喜歡戚元涵。
情竇初開的時候,她就喜歡戚元涵。
她十六歲那年,有個人喜歡她,騷擾她,她回去跟家裡說,大家聽說完對方背景後,居然這是喜事。
實際是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覺得是門當戶對,可以拉進關係搞生意。
那人上課不聽講、抽菸,每天像個混混一樣的耍流氓,非把一個紈絝沒出息的富二代,洗成了一個灑脫痞帥的少年郎。
對方仗著家裡的關係,調戲她,按著她肩膀,叫她媳婦,晚上還拉著要帶她消遣消遣。
當時她嚇得哆嗦,一直哭,跟家裡說,家裡只是說玩玩也沒事,還叫她當是jiāo集,多認識朋友。
這明明就是騷擾,在別人眼中成了曖昧。
只有看著柔弱、還比她矮一個頭的戚元涵安慰她。甚至,戚元涵敢趁著那群人喝醉,拿酒瓶子挨個敲破了他們的頭,踩著他們觸碰周雪綿的手。
旁人都說是她護著戚元涵,實際是戚元涵擋在她前頭,戚元涵不會說多好聽的話,但是每一個動作都叫她心暖。
每天放學,周雪綿只要低頭,就能看到戚元涵站在樓梯那兒等她。她們會穿同款衣服,扎同款的辮子,是最好的朋友。
漸漸的,周雪綿不敢跟她對視,看到周煒川都覺得煩。戚元涵來她班級找她,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撐著下巴跟她說話。周雪綿心裡總是有聲音說:“太好了……她要是一直在這兒就好了。”
現實派系的藝術家,不相信青chūn期、不相信美好的感情,而她卻相信戚元涵,為戚元涵衝動。
後來她想帶著戚元涵逃,一起逃脫這裡,逃離這個以利益至上的家,她們去國外,去沒有周家人的地方,去做喜歡的事。她真的很想帶戚元涵走。在她二十歲的時候,在羽翼豐滿的時候,她鼓足勇氣去找戚元涵。
戚元涵給她的回答是:你讓我走,那我讓你留下來,你會留下嗎?
“周雪綿?”戚元涵敲了敲車窗,提醒還坐在後座上的人。
周雪綿愣愣地看著她。
戚元涵說:“我要回去了,你到地方了。”
周雪綿朝著外頭看,有些láng狽的推開車門。
戚元涵看了看她,從包裡遞給她張紙巾,說:“擦擦吧。”
“啊……”周雪綿趕緊擦臉,再去看戚元涵,戚元涵已經回到駕駛位。
戚元涵把安全帶繫好才偏頭看她,“嗯?還有事嗎?”
她坐在車裡,被yīn影籠罩,隔著車窗玻璃,無形間,全是距離。
以前周雪綿喊一聲戚元涵,戚元涵就會抬頭看她,輕輕地動下唇角,然後衝著她露出個笑。
像是和煦的陽光撒下,投下了金色的光影,那一刻,心臟都是亮的……
戚元涵手指打著方向盤,沒等到周雪綿的回聲,她就將車開走了,越離越遠,連車燈都瞧不見了。
周雪綿悶悶的,她想著辦公室那個吻,想了很多事,想這些年的事。
想這些年的不甘心。
……
……
大多數人,不愛回憶以前的事,因為一旦想來,情緒就會崩塌,會感嘆時光太快,覺得有些事逝去的過於可惜。
戚元涵心情有些複雜,像是被撞了一下,磕著了。
到家已經是九點半了,客廳裡開著燈,戚元涵進去聽到了貓叫聲,葉青河跟著說:“啊呀,你媽媽回來了,別鬧我了。”
戚元涵把鑰匙放在玄關口的櫃子裡,葉青河就走過來了,穿著拖鞋,說:“你回來了呀。”
葉青河要幫她接衣服,戚元涵要給的時候,覺得好怪,自個順手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