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年紀大了,能歇息就早點歇著,別跟他們小孩子一般計較,經過了這事兒,他們總該長點記性的。”老爺子的朋友姓張,跟他年紀相仿,又說說自己,“你看我,年紀到了立馬退休,甚麼都不管了。”
老爺子有點羨慕,感慨道:“你家裡幾個孩子怎麼那麼聽話,不爭不搶的,我們家那幾個都給我折騰壞了,我一天不盯著,這個家就會被他們遭沒。”
張老爺子道:“我家裡那幾個,他們小的時候我就教育,要做就做自己喜歡的事,別被利益矇蔽了眼睛,後來他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慢慢的都有成就了,至於公司的事,jiāo給有能力的子孫就成了。”
他這話說的老爺子就不喜歡了,老爺子教育人的方法跟他完全不同,他一直教育周家人怎麼做生意,想著把每個兒子都培養成jīng英。
老爺子現在病著,聽他的勸告,像是聽訓斥,脾氣上來了,說:“沒辦法,我們周家家大業大,我肯定不能這麼放養他們,免得後繼無人。”
“你三個兒子,你還擔心後繼無人啊。”張老爺子疑惑地看著他,也是有心勸他,多說了幾句,“你就是管太多才變成這樣,以後你到地底下,這些後人是啥樣兒,跟你有啥關係,非要有,他們沒和你心意,等他們下來,你一人一耳光。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他感嘆,“兒孫自有兒孫福!想開點!”
老爺子覺著這個話沒甚麼好聊的,聽著更來氣了,就喊道:“剛聽她們幾個說元涵來了,她現在在哪兒呢?你幫我叫一下,我有話跟她說。”
“行,我給你喊。”張老爺子起身去叫人。
戚元涵在門口站了好一會了,周大伯看她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周大伯有一雙兒女,頭胎是個女兒,老二是家裡的長孫,老爺子最喜歡的孫子。
這倆孩子都比戚元涵大,平時跟戚元涵沒甚麼矛盾,能好好說話,但是真正的關係好不到哪裡去,畢竟老爺子對她一個外姓人這麼好,這些直系孫子孫女心裡都不樂意。
戚元涵進去,好幾個人扒著門看。
老爺子躺chuáng上,眼睛落在她身上,目光立馬變得慈祥了。他問道:“這些天你到哪兒去了,怎麼找你都找不到,你好歹給家裡報個信,別讓爺爺整天提心吊膽的……”
戚元涵深吸了口氣,站在門口,說:“事是我做的。”
老爺子並沒有太驚訝,只是拍了拍chuáng邊的位置,叫她坐過來,說:“你能坦白就好,這事呢,已經過了,以後咱們還是一家人。”
說著,他重重地撥出口氣,像是累了。
戚元涵心中微愣,說實話,她沒聽明白老爺子在想甚麼,老爺子沒有按常理出牌,事發展到這個地步,老爺子居然還跟她演一場家和萬事興的戲。
這事怎麼想都覺著不對勁,老爺子睿智jīng明,他心裡肯定盤算著事,戚元涵嗯了一聲,說了聲謝謝爺爺。
老爺子拉著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問:“你這些天哪去了?”
戚元涵說:“我這幾天在朋友家裡住的。”
“吃住甚麼都還挺好吧?”老爺子語氣關心。
戚元涵點頭,“還行,比之前要好。”
老爺子問道:“那你之後打算怎麼做?”
“辭職報告已經jiāo了,我以後不會去公司上班了。”戚元涵說。
老爺子就說:“那東西我當沒看到,你繼續回去上班,爺爺先前說話沒作數,傷了你的心,你別跟爺爺置氣。”
他主動給戚元涵道歉,戚元涵心裡更不平靜,面上還是應了下來,她起身把自己買來的花放進花瓶裡。
表面的平靜一撕破,再想裝下去就很難。
老爺子卻跟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戚元涵不信他心裡真有這麼平靜,不然,他也不會把自己氣到住醫院。
戚元涵把花插好,空氣裡能聞到淡淡的清香,她重新坐回去。
老爺子笑了笑,還是跟以前一樣,說:“元涵,爺爺不想跟你有隔閡,這事,能忘記咱們都忘記,這樣,你在公司掛個名字,工資照拿。”
戚元涵說:“我上班不是圖錢。”
這話說出來,怪虛偽的,誰上班不是圖錢,也就戚元涵敢說,“我覺得我自己還挺有能力的,不能一直在公司被人照顧,我要做自己喜歡的事。”
只要是有能力的人,他沒有惰性,就不會虛度光yīn,而且,他們不會甘心被人壓著,一定會往上爬。